趙牧環(huán)視一周,并未發(fā)現(xiàn)眼前幾人有何異常。
如果賊人在他們當中,絕對無法做到這么淡定。
思索一番后,趙牧便對負責人說道。
“去,把所有勞役集結到一塊兒,就說開個會?!?br/>
“然后讓他們一一對照身邊人,看看是不是同上次施工少了幾個?!?br/>
負責人聽到后連連點頭,趕緊照辦。
其他幾個勞役也識趣跟了上去,乖乖閉上了嘴巴。
施工圖被人掉包可不是小事,孰輕孰重他們還是能拎得清。
很快,勞役們便聚集一團。
放眼望去,有幾百人之多。
沒有個專門統(tǒng)計的花名冊,只靠大家互相識別難免出錯。
這時候,趙牧還是決定采用最古老最有用的方式。
賞!
“大家都看看,看看身邊有沒有之前一起做工的勞役,然后這次沒來的。”
“知道沒來原因的,也必須跟我匯報啊!”
負責人在人群中大吼幾聲,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眾人面面相覷,雖在一起做工半載。
但大多時間都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真要說交流,就是下工去吃飯那一小段時間里。
所以大家伙都不算太熟,頂多算得上是泛泛之交。
一下叫他們認人,還真有些困難。
趙牧站在高臺上,舉起喇叭狀物件。
“各位,本公子希望你們能認真辨認,不錯漏一人。”
“如果有指出者,在確認后本公子重重有賞!”
一聽這話,勞役們頓時像打了雞血。
今日這是什么情況,不僅做工有額外的獎賞。
連認個人都不叫你白認。
這就是在咸陽宮內做工,在十公子手下做工嗎?
多干個十年半載,豈不是一輩子衣食無憂。
勞役們頓時認真起來,仔細回想身邊出現(xiàn)過人的特征。
正當大家辨認之時,其中一個勞役被下人揪了過來。
不用想,這肯定是天一抓獲的想要逃跑的人。
那勞役被帶到趙牧身邊,腿軟的跪坐在地。
“十……十公子,小人只是想去趟茅房?!?br/>
“沒曾想兩眼一黑,就被人給抓到這里來了?!?br/>
趙牧上下打量一番這個勞役,不論是從身形還是膽識。
都不太像是個能做出偷偷更換施工圖的人。
只見趙牧大手一揮,便放走了此人。
隨后,天一便緊緊跟了上去。
沒曾想勞役真的只是上了個茅房,就乖乖回來認人。
而且十分認真,生怕錯過了獎賞似的。
經過半個時辰的思索,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一人不在。
這可讓趙牧有些許納悶,難道是他猜錯了?
此人非但沒有逃避,而是大搖大擺出來做工。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當事件一籌莫展之際。
剛剛上茅房那個勞役,直接沖到了隊伍最前面。
他指著負責人,說出了所有勞役想說卻又不敢說的話。
“十公子,你漏了一個人?!?br/>
“這個看我們做工的,是半道換過的!”
眼看有人做那個出頭鳥,其他勞役紛紛附和。
反正有獎賞在,他們就也要分一杯羹。
管他會不會得罪人,跟賞賜比起來這都不算些什么。
趙牧的眼神緩緩朝那個負責的青年人移去。
難怪他第一次見到此人,就驚訝于此人年紀輕輕就混到了這個位置。
如果不是什么名門望族家的少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是在著急的情況下,找了個充數(shù)的。
沒想到一干,發(fā)現(xiàn)此人能力好像還算出眾,便保留了下來。
“確有此事?”
那負責人眼看瞞不住了,眼中頓時噙滿淚水,跪坐在地。
又是熟悉的賣慘,趙牧這些天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如此重大的罪過,他不可能輕易饒恕。
如果不是這個勞役貪財指出。
那此事件的線索,就要在此斷送了。
“對不起十公子,小人也是被逼無奈?!?br/>
“家中老母時日無多,我就想靠這個負責人的位置給老母盡盡孝。”
說著,他連滾帶爬到趙牧腳下。
“小人一直以來兢兢業(yè)業(yè),施工近乎半載從未失職。”
“不是小人不想說,是小人不敢?!?br/>
“小人生怕丟掉這個職位,家中老母只能含著干渴的湯匙離開??!”
如此惡劣情節(jié),豈是三言兩語便可脫罪的。
趙牧一個眼神示意下人將他抬走,待后審問。
現(xiàn)在好了,更換圖紙的所有條件都已具備。
負責人身份,能夠經手圖紙,且能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勞役們。
讓他們覺得沒有什么問題,照著圖紙施工便是。
“你們繼續(xù)忙吧,我會安排一個新的負責人來接手?!?br/>
“至于賞賜,見者有份!”
言罷,趙牧直接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
勞役們個個歡呼雀躍,高呼十公子猶如再生父母。
另一邊,天一已經將人五花大綁帶回華青閣。
不論事態(tài)如何發(fā)展,在找到原先那個負責人之前的時間里。
這個青年人,絕不允許踏出華青閣半步。
趙牧回到華青閣,找到那青年人。
開口第一句便是,“我會找人替你照料老母。”
“希望你可以跟我說實話,并且助我找到先前那個負責人?!?br/>
青年人本就覺得滿肚子委屈沒地方訴說。
現(xiàn)在聽到趙牧說要幫著照顧老母,淚水奪眶而出。
現(xiàn)在已經不是負責人職位的問題了。
他有預感,如果不乖乖配合,要的可能就是他的命了。
“十公子我說,我全都說!”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大秦興建鐵路一事,在民間鬧得沸沸揚揚。
聽聞可以去宮中做工,所有人的青年人都踴躍報名,想入宮一探究竟。
指不定運氣好還能碰上個賞識自己的貴人。
而他也是這其中一個。
入了宮,做了勞役,日子一天天過去。
直至近乎一月后,他們的負責人突然辭去了職務。
在辭去職務之前便找上了他,指名道姓要他來接手。
青年人以為自己真的遇上了貴人,便欣然同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拿到了圖紙。
聽到這里,趙牧已經猜到。
恐怕新的圖紙,就是在此時間段由這個青年人分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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