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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的工作地點,是×業(yè)銀行的銀水路支行。
我在×業(yè)銀行開過戶。雖然大學(xué)附近就有一家支行,但銀水路那一間的環(huán)境好,人也少。和方宇分手后,我去過那兒三次。當(dāng)然不是為了見方宇,純粹是去辦事。存?zhèn)€錢,又或者,匯一下款。
但我還是見到方宇了。在第三次去的時候。
隔著一扇玻璃窗,我看到他站在對面屋子的某個角落,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身黑色西裝。方宇穿西裝其實挺好看,雖然我也沒見過幾次。我看到一個女人拿著沓文件交到他手上。女人穿一身粉紫色的套裙,化了淡妝。稱不上漂亮,但眉宇間總有一種撓人的嫵媚。[李經(jīng)理]。我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和方宇吃飯時,她路過我們桌子,一臉驚訝地問方宇“和女朋友吃飯哪”。她說“女朋友”時看了我一眼,用俯視的角度。但這也正常,因為她站著,而我坐著。另一次是在方宇手機里看到她傳來的彩信——一張她和方宇肩膀挨著肩膀的合照?!耙驗槭呛险账圆艂鹘o我啊。公司迎新會上照的。唉。要應(yīng)酬的嘛,前輩說要一起合個照能不答應(yīng)嗎?”方宇那個時候是這樣說的。[迎新會]、[應(yīng)酬]、[前輩],多么正常的關(guān)鍵詞。余裴裴怎么會允許我去多作懷疑?
我就這么坐在銀行的大廳里,一邊回憶著過去,一邊看著彩信中的二人在玻璃窗的對面說話。不知道是聊到什么,李經(jīng)理笑著捶了一下方宇的肩膀,方宇也撓著頭跟著傻樂起來。他向來只在關(guān)系親密的人前,才會流露出這種憨態(tài)——至少,在沒畢業(yè)之前,是這樣。
我不太記得自己在那天看了多久。
可能是兩分鐘吧。雖然感覺像是看了二十年。然后老了二十歲的我站起來,走出銀水路的支行,下定決心再不踏足那里。
——這下滿意了嗎?
——什么[環(huán)境好],什么[人也少]?,F(xiàn)在給你見到你想見的人了。你滿意了嗎?余裴裴?
室外的陽光猶如一汪發(fā)光的熱水,卻沒辦法將我的手腳浸泡溫暖。那些冰塊般的四肢就像被身體拋棄的死物。軀殼里全部的血液,都朝著腦子涌去。烈日下,它們巖漿般在我腦子里冒著憤怒的泡泡。我很憤怒。憤怒方宇,憤怒李經(jīng)理,憤怒余裴裴。但那^H小說又能怎樣呢?我唯一能做的報復(fù)就只有[將手機里方宇的號碼丟進黑名單]而已。而這只能讓我更加憤怒。
“有什么好怒的。你想想看‘怒’這個字。呶?!?‘心’。只有奴隸的心里才會覺得憤怒。多形象啊~這就是古人的智慧,古人就是告訴你:越是沒有力量的人才越會憤怒。懂?”林艷說,一邊托著下巴看向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我,“不過女人嘛,跟男人不同,最有用的力量就是[漂亮]?!彼龘嶂蔽胰棺颖澈蟮鸟薨櫍蛄擞涰懼?,“嗯,就這件。這件你穿超正的。買了它你就不是奴隸了。”
“‘奴隸’這個說法都跑出來了……你不去做銷售真是這個世界的損失?!蔽覍χR子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覺得里面的那個女人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