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成笑得尷尬,片刻間卻有了一絲發(fā)人深省的思考:他老了,墨守成規(guī)的經(jīng)營模式難不成就是造成左岸今日困窘的根本原因?
可是不管怎樣,今日花氏董事長坐鎮(zhèn),吳憂如果想以慈善方案競標,還是顯得他太稚嫩了些。林雨成很快舒緩了心情,對吳憂道:“吳總,色小七的策劃案我還留著。你若是喜歡不妨拿去?!闭Z氣里明顯有調(diào)侃嘲諷的味道。
吳憂卻謙虛,自己主動的拿起桌子上用牛皮紙封好的標書,心里了然,林雨成做了兩手準備,只不過今日花氏董事長出場,便讓他摒棄了色小七的方案,采用了林小七的。吳憂釋然一笑,“如此說來,打著慈善招牌的就我一家了。”
林雨成朗聲大笑,“一枝獨秀,豈不更好?”
吳憂于是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大廳里人人不安的揣測著結(jié)果時,此刻花氏的會議廳,更是吵得熱火朝天。
以花氏最大掌門人,花千樹的奶奶花襲人為首老頭子們,以及以花氏第三代繼承人代表花千樹為首的新生代力量,形成兩派,各抒己見,因為勢均力敵,竟有拉鋸戰(zhàn)的趨勢。
“千樹,這不是慈善事業(yè)。這是一百個億的項目?!被ㄒu人語重心長,恩威并施,“我們允許做慈善事業(yè),但是不是這個項目。”
“所謂喝水不忘挖井人,花氏效益為什么這么好?是因為顧客?;ㄊ献隽艘话倌辏倌曛?,回饋廣大顧客,這有什么不對?”西城道。
眾老元首面面相覷,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大方慷慨么?西城的父親呵斥他道:“百年回饋,也不是這么個回饋法。小恩小賜可以,但是這樣的恩賜無異于是敗光花氏的荒誕行徑?!崩显准娂婞c頭表示贊同。
西城本來也覺這樣的方案有些荒謬絕倫,只不過純粹是為了哥們義氣,力挺花千樹所以才不得已與老元首抗擊力爭。不過,這樣的對抗就少了一份強大的氣場,讓西城顯得干癟。西城只得將目光投向花千樹。
花襲人眸子疑惑,孫子的做法,和以前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ㄇ湓谏虉錾蠌膩矶际菤⒎ス麛啵恢v情面,只有利益最大化的法則,如今怎么人情味那么濃了?
“千樹,起碼你應(yīng)該給我個合理的理由!”花襲人道。她實在無法相信這個提案是千樹提出來的。
花千樹笑容璨然,揚起自己剛才涂鴉的杰作,“是誰說做了慈善事業(yè)的地皮就不能掙錢了?”
花襲人望著花千樹手里有關(guān)各公司的報價,成本,以及利潤分析草稿,不禁瞠目結(jié)舌。
“怎么會這樣?”眾人唏噓。
“采詩提出的方案,利潤是最高的?這……怎么做得到?”眾人面面相覷,唏噓一陣。
花千樹道:“采詩的策劃案,是為中國的頂級富豪設(shè)計的。他們想要享受森林公寓,就得拿得出有資格享受的這份錢?!?br/>
“那,這公寓,多少錢一個平方?”有人問。
花千樹將那頁紙丟過去,紙頁飛到那人的臉上,花千樹道:“自己算算吧?!比缓笸跽邭庀詺馔庑梗安稍姷牟邉澐桨?,我要定了。你們誰若是不服,就把這個項目接過去,把我要的利潤給我回籠回來,我便服?!?br/>
眾人一陣沉默……他們都是投資者,誰有花千樹這樣非凡卓絕的商場經(jīng)營能力?再給他們十個這樣的項目,他們也賺不回花千樹說的這個利潤。
花襲人卻陷入了憂心忡忡中。花千樹走了一招險棋,近乎用最小的投資獲取無限大的利益,方案實施倒是不存問題,只怕銷售樓盤時才是難處。誰愿意花天價買房啊?什么樣的房子也值得這些頂級富豪花錢去買?花襲人拭目以待。
“好吧,千樹,你立下軍令狀,倘若項目虧損嚴重你得承擔責任。”花襲人道。
花千樹淡然一笑,“我一個人承擔責任。可以吧?與花氏無關(guān)。”
花襲人便不再強烈反對。會議室的人陸續(xù)離去。直到,只剩下花千樹和西城。
西城一臉堪憂,“千樹,你沒開玩笑吧?采詩的策劃案,根本掙不了錢?”
花千樹一手蹭著額頭,似乎有些頭痛。西城看他這么糾結(jié)的樣子,頓時大悟,“啊,我明白了,你在騙他們?!?br/>
花千樹白了他一眼,“別說的這么難聽。事在人為?!?br/>
可是西城依然十分懷疑,可能因為心里郁結(jié),忽然惱人的將會議室的椅子狠狠的踢了一腳,宣泄后方才平復(fù)了下心情。嘴里恨恨道:“這幫老家伙,逼人太甚?!?br/>
花千樹望著墻壁上的掛鐘,閉目,疲憊道:“開標時間到了,西城,我們走吧?!?br/>
千人大廳,此刻已經(jīng)完全安靜下來。主持人用她溫潤的聲音宣布道:“花氏項目設(shè)計方案由采詩事務(wù)所獲得代理權(quán)……”
色小七站在樓梯上,聽到話筒擴出的聲音,整個人頓時石化。
“為什么是采詩,而不是左岸?”色小七呢喃道。忽然狂奔起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大廳里,這時,大廳里正播放著中標的方案。那不正是色小七的策劃案嗎?
色小七在人群中尋找著林雨成,她為他惋惜,為自己感到無限的悲哀。倒地他還是沒把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
大廳的人,陸續(xù)離場,色小七在人群中,終于與林雨成見上了面。林雨成的眼神充滿了落寞,哀怨。色小七又為他感到難過。林雨成站在色小七面前,竟然破天荒第一次沒有流露出惡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