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頭攢動火樹銀花之處不必找我。如欲相見,我在各種悲喜交集處,能做的只是長途跋涉后的歸真返璞。
———木心《我紛紛的情/欲》
06
手機重新啟動的空檔兒,江渚眼里帶了點兒笑。
這笑最起初大約是對后續(xù)事情發(fā)展的某種期待,可后來就在諳熟自己這種懷有隱隱期待的心情時,又笑自己的小心思。
若是解釋給旁人聽,這笑又著實繞了。
開機后熟門熟路的先去渡卿大神的微博。
果不其然,事情熱鬧得源頭還是出現(xiàn)在了這里。
但同時又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像江渚最開始想的那種昨晚大神的微博效應還沒退潮。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神他,又發(fā)了條微博。
且,這次是直接轉(zhuǎn)發(fā)自己的。
內(nèi)容如下:
渡卿:吃太多辣不好。//水水:還能再戰(zhàn)500根。(乖巧.jpg。)
江渚有些不敢去看評論了。
昨天的微博都只想解釋不清楚,更何況這次,直接轉(zhuǎn)發(fā)自己的。要是別人,還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可是這是渡卿大神啊。
一個在此之前五年發(fā)了三條微博也幾乎從來不會關注其他人的大神啊。
一個從未傳過緋聞的聲音超級好聽的坐擁一百萬粉絲的大神啊。
她是踩了什么狗屎運,先是在粉上他后就被關注,然后因為廣播劇的原因可以提前聽到男神的念白,更甚是還有了大神的微信。
以及大神的微博評論。
如果她是單純的粉絲,大概她也不會相信兩人只是陌生的合作關系吧?
可其實在她看來,她和大神,還真就是……合作關系。或許真要追究,還要加上一層,粉絲和大神的關系。
畢竟,他的聲音是她失眠的最好療藥,沒法不控。
暗搓搓的給大神點了個贊。
其實,辣吃多了確實不好。
她就是隨口一說嘛。手摸了把脖子,怎么感覺這么心虛?
微信提示音響了。
看著屏幕上的渡卿二字,心里犯嘀咕。每次大神都掐準她閑下來給發(fā)信息的?
“周黑鴨雖然好吃,可不要貪多哦?!?br/>
江渚聽著大神發(fā)過來的語音,手機傳聲筒緊緊貼在耳邊,一股膩死人的甜寵感直直鉆進心窩里。
在床上翻滾來翻滾去,嗷嗷了兩嗓子,內(nèi)心被沖擊的震撼感才稍微有些減弱。
大神,您說話可是很值錢的。請不要這么平白無故就撒福利給我好嘛!
可是啊啊啊,真的超級喜歡。
覺得自己如果回語音過去,內(nèi)里的春心蕩漾肯定要浮現(xiàn)于人世前。
想了想,還是強自按捺住內(nèi)心的激動。
“大神,您這樣說話也太犯規(guī)了吧?”
渡卿:“嗯?”
尾音上揚,聲色清冷,就好像彎月在對著人冷冷的招手,準備與之對飲。在江渚聽起來,說不出的性/感和誘/惑。
該死。
“大神,求您等會再說話好嘛!我要血流而亡了?!?br/>
那彎“冷月”又回:“怎么?”
原本平鋪直敘的問話,于旁人來做再普通不過。可不知為什么,這兩字從渡卿嘴里出來,就好像照片直接加了最符合的濾鏡一樣,又美又動心。
這邊江渚默默吞了下口水,“美色當前”,當真是毫無思考力。
腦子里浮現(xiàn)出今天白天的臆想。若是有天這人在她面前唱《小蠻腰》,她估計一秒鐘也堅持不了。
“三百六十五秒,讓你受不了。站在麥上頂你,繼續(xù)我的小蠻腰……”
頂什么的,這姿勢……
我的媽,想想就受不了。
手指都帶了顫顫麻麻的感覺,從心臟的神經(jīng)末梢傳到指尖。
按下鍵盤,有點抖,中間打錯好幾個字。
“太好聽了?!?br/>
隨手發(fā)了一張搖擺的動圖,集齊了表情包里所有的主要人物,極其的魔性。
那邊傳來一聲輕笑,“這表情包讓人不由自主跟著搖擺。”
“那你搖起來了嗎?”
打出去才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些無厘頭。
“嗯。搖了?!?br/>
“前后?左右?”
“都有?!?br/>
腦子里腦補了一番大神可能會出現(xiàn)的動作,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情不自禁的跟著搖擺,還前后左右……
不是江渚想得多,就是自然而然的又想起“頂?shù)檬懿涣恕薄?br/>
把略微有些涼的手掌貼在發(fā)紅的臉上,以求達到降溫的目的。然而結果不堪人意,手都染上了燙溫。
不知道怎么繼續(xù)接下來的對話,只好生硬的轉(zhuǎn)換了話題。
“其實,我很少吃辣。老了,吃不動辣了,只能偶爾解解饞。”
“也就二十來歲,說什么老了?!贝笊竦恼Z氣帶了點笑,似是聽江渚這樣解釋有些幼稚氣。
“過了十八,都覺得自己不再年輕了?!?br/>
“照你這樣說,我豈不是早就老了。”
“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br/>
“那你永遠都是花?!?br/>
看到大神的回復的時候,江渚感覺屏幕都要炸了。
這是夸她呢?永遠都是花兒?什么比喻?
果然大神和她都不是一個段路的。要說她也算是從小打大語文都是年級前幾的人,現(xiàn)在又在網(wǎng)上寫東西,怎么到了大神面前就這么不堪一擊?
人啊,不能太喜歡另外一個人,底線都沒有了。
大神的聲音,就是她親自披在自己鎧甲外部的軟肋。
“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大神頭像旁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來來回回好幾次。
反復這樣之后,“正在輸入”這幾個字樣終于消失了。
一條文字信息發(fā)了過來。
“在我面前,不用不好意思。”
腦袋里炸出了轟隆隆的聲音,大神這幾句話接二連三的正擊中了她的腦袋,以至于她現(xiàn)在被炸得完全沒有任何思考能力。
大腦一片空白,默念了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br/>
卻還是不知該怎么回復。
匆匆回“睡覺了,明天早上要坐車回家?!?br/>
即便這樣說了,也還是不舍得關手機,只到那方給了回復。
“那好,早點休息,路上看好自己的東西?!?br/>
緊跟著后面又單獨發(fā)了一條三秒鐘的語音,“晚安,好夢。”
江渚表示,最后一條語音,她也沒有聽多少遍。
不過是在睡覺前,半小時都來回放著這句話。帶著讓人安神的魔力,然后真的做了美夢。
*****
訂了八點鐘的鬧鐘,起來收拾收拾,十點鐘趕到高鐵站。
十點十五的高鐵,到邊州市就一點多了。
因為有些著急,過安檢的時候,急著拿自己包,匆匆拽起就打算往檢票口跑。
一步未出,就被人拽住了。
江渚往后看,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指著江渚電腦包,“小姑娘,別那么著急,小心點?!?br/>
低頭一看,江渚尷尬感頓時升了上來。原來是剛才過于著急,自己電腦包帶子太長,纏上了這位大叔的公務包。又因著都是黑色,剛剛匆忙中一眼沒看出來。
解下來,把包兒還給人家,連聲道歉。
大叔擺擺手,“別著急,小心一點?!痹捳Z里沒有責怪,倒是滿滿的帶著過來人的經(jīng)驗。
江渚有些羞赧,笑意里帶著局促,抬頭看了眼正在檢票的廣播大紅字,連忙走了。
去站臺的時候,電梯沒下來,馬上列車就要到站,江渚也不知道從哪生出來的力氣,一口氣拽著東西上去了。
坐上車的時候,嗓子還因為奔跑,干的澀的疼。
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想著自己趕車的這一遭,有些死里逃生的感覺。
給江母發(fā)微信。
“母上大人,您的小仙女即將回宮,請注意查收。”
大約是等了十分鐘,江母來了電話。
“回來了?”
“嗯吶?!?br/>
“你這孩子,怎么也不早說?!闭Z氣里帶了點嗔怪。
“想給你個驚喜嘛。”江渚聲音糯糯軟軟,像是在撒著嬌要糖。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菜。”
江渚聽著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
“先別去買菜。媽媽,我想回去和你一起去買~”
想著能和她多待一會,買菜的時候總也不至于太寂寞。
“也行。我去接你?”
“不用啦媽媽,我打車回去很方便的?!?br/>
末了,又添了一句。“你就在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我,這就完美了?!?br/>
江母也被江渚的話給逗笑。
“那你注意安全。”
江渚乖乖應了聲,然后掛了電話。
回家的心情總是迫不急切,每次踏上歸程的時候就感覺路太長,車速太慢,時間太長。看著逐漸熟悉的景物,每個毛孔都在吶喊,仿佛是對這熟悉感的致意。
而后歸于一聲嘆息,這路,終是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