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的母兔子都分了,剩下的都是一個月大的小兔子。
一共21只兔子,分了9只一下子就干掉了一半,分都分了,也不差這最后一腳,老太太牙一咬,接著再分一輪小兔子,按人頭一人一只,這回公母自個抓,一個月大的小兔子很難分出公母,手氣好壞自個承擔(dān)。
最后,老太太發(fā)話了,對著老二、老三、老四面孔嚴肅:“一家四只兔子,不老少了,你們應(yīng)該知道這兔子是你們大侄子發(fā)現(xiàn)的,你們爹抓的,你們都有了,大侄子也應(yīng)該有,剩下2只小兔子歸大侄子?!?br/>
老太太繃個臉,眼神不善的看著幾個兒子和媳婦,大有誰敢反對,就懟誰的兇樣。
被老太太兇狠狠的一瞪,就連一向最小仗著自己最受寵的小兒子都不敢說話了。
老太太:“分過之后,都走吧,去我房里抓兔子,兔子都分光了,家里也沒啥值錢的東西了,以后不管發(fā)生了啥你們都不要來找我們老頭老太太?!?br/>
老太太說完之后,臉上一下子就出現(xiàn)了疲憊色,可見老太太的內(nèi)心,還是受到不小的傷害。
就猶如老太太想發(fā)財改善家里的生活,跑去買了彩票,運氣超好買彩票中了一個500萬,高高興興的交了稅領(lǐng)回家,錢還沒花呢,又中了一個500萬,兩老人又把稅款交了交,錢還沒放兜里捂熱,家里的兒子兒媳婦咣咣咣的吵著鬧著要分錢,不然就大打出手,這讓最希望兒女們和和睦睦的老兩口瞬間老了好幾歲。
臨到進老太太屋抓兔子的時候,老太太似是反悔了,不讓抓,繃著一張臉說這兔子是老宋家最值錢的財產(chǎn),如果抓了兔子就代表同意要分家,你們可要考慮好了!
幾個兒子和兒媳婦進了老太太屋,一下子看見那么多大的大,小的小的兔子,眼珠子一下子就紅了,老太太把兔子養(yǎng)的很好,除了尚未長大的小兔子,個個肥憨可愛。
再絕對的利益面前,說是不猶豫仿佛都是傻子,不分家跟著爹娘過手里啥啥都沒有,分家之后還是跟著爹娘過手里還會有兔子有錢,除了大兒子兩口子還沉浸在鎮(zhèn)子里的工作無法自拔的時候,其他幾個眼珠子跟個雷達似的搜索最肥最大的兔子。
一看到這樣的場景,老太太和老宋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宋頭顫顫巍巍的拿出一份文書:“昨日找村長寫的,你們都看看,要是沒有別的想法,就摁指印吧?!?br/>
本來是不想分家的,只是看幾個兒子和兒媳婦們這個樣子,怕是以后的日子會亂起來,早痛晚痛不如早點決斷。
其實,老宋頭垂著眼,不想說話的模樣,多多少少有一些期望兒子們看在他的面子上,放棄了分家,沒有哪個老人是希望把熱熱鬧鬧的家給散掉的。
只是當(dāng)老爺子見到最先同意分家的居然是他最疼愛的老兒子時,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然后接著是三兒子,二兒子見兩弟弟率先出手頓時臉色都難看了起來,飛快的同意分家,在分家文書上摁了指印。
老宋家所有賺來的錢都為了娶媳婦蓋房子花光了,當(dāng)初蓋房子的時候就說好了,一個帶院子的老屋,三間新房,一共4份,老大家分帶院子的老屋,老屋雖然大,但房子老舊;新房雖然很新,一家只能分到一間。
最重要的是,得了祖屋得和爹娘住在一起,給爹娘養(yǎng)老送終,這樣的事當(dāng)然是老大來,所以帶著自留地的老屋是半點沒人跟老大搶。
老宋頭一個恍惚,三個兒子都搶了自己看中的兔子跑了,一屋子活蹦亂跳的兔子眨眼間少了一大半,老太太在一旁抱著大孫子抹眼淚,小閨女神色期期艾艾,老大家兩個倒是老老實實站著還算是給老宋頭最后一點安慰,總算是還有一個兒子對老人有點孝心還算是老懷安慰。
宋軍在視頻那頭呲牙咧嘴,暴跳如雷:【郝甜甜,他們怎么能這樣!】
【不就幾只兔子,為了兔子連老人都不要了,說分家就分家!】
【郝甜甜,我爺爺奶奶都傷心死了,你快點去安慰兩老人??!】
郝甜甜木個臉,聽宋軍在那上蹦下跳。
前世每次過年的時候,老宋家都會聚在一起吃飯,幾杯酒一喝,幾個叔叔都會抹著眼淚懷念過去,尤其是這個時段更是拿出來反反復(fù)復(fù)的講,宋軍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聽不到幾個叔叔的肺腑之言,郝甜甜可是聽的耳皮子發(fā)麻,想忘都忘不了,因為那是幾個叔叔心里最后的良知,越是年邁越是放不下。
老宋頭對著小閨女招招手:“抓吧,爹娘沒本事,給不了你嫁妝,這兩只兔子養(yǎng)好了,就是你最后的嫁妝了,好好養(yǎng),以后的日子得靠你自己了。
小姑娘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給爹娘鞠了兩個躬,從地上抱起兩只小兔子回了隔壁屋,隱隱的還能聽到小姑娘壓抑的哭泣的聲音,甚至可憐的都不敢盡情的哭,因為她還要帶小侄子。
宋軍暴躁極了,反反復(fù)復(fù):【不就是幾只兔子嘛,不就是幾只兔子!他們怎么敢這樣,怎么敢!】
郝甜甜被吵得腦仁子疼。
啥叫幾只兔子啊,還當(dāng)是前世生活的年代呢,連大塊大塊的肉見了都沒胃口,更何況是兔子肉,壓根就沒人吃,可這個年代是真窮,她都投胎三年了,除了過年的時候,一人就吃一口肉沾沾腥,長年累月的連一塊肉都見不著,肚子里沒油水,吃食更是差得發(fā)指,就連地里當(dāng)野草踩的野菜都被農(nóng)家當(dāng)寶頓頓吃,可想而知,兔子在這個年代人的眼里是什么樣的存在!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老大家一家了,老宋頭直接指著地上最后剩下的兔子對著大兒子說:“老大,你這兔子就別抱走了,爹和你說實話,你鎮(zhèn)子上的工作就是靠著這幾只兔子換來的,你要是想拿這兔子賣錢,那鎮(zhèn)子上的工作就沒了。”
老大家兩口子頓時驚愕的睜大眼。
都走了九十九步了,不差這最后一步,老宋頭又道:“本來要是沒有你工作一事,這兔子是不會給你們分的,這家也不會分的,可你那工作不是普通的工作,是供銷社的工作,聽說福利待遇非常好,爹怕你兄弟幾個見你過的好眼紅,怕是要鬧,所以爹想了想,還是分家算了,以后大家各過各的,誰也管不著誰,老大你怎么看!”
宋老大:“爹,我都聽爹的!”
老大媳婦:“爹,我也都聽爹的?!?br/>
老宋頭道:“好,爹今天把家分了,以后就要和你們住一起了,既然東西房子都分完了,我們也該回老屋住了,你們收拾收拾準備回老屋吧?!?br/>
老大夫妻還是暈暈乎乎的狀態(tài),條件反射的應(yīng)了聲好,臨走時看了一眼唯一的兒子,見兒子連他們一眼都不看,嘆了口氣走了。
郝甜甜木著臉,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對于前世的公公婆婆她不發(fā)表任何言論,因為人家不是她親爹娘沒有養(yǎng)她的義務(wù),所以有個面子情就可以了,這一世她雖然占了他們親兒子的身體,她依然不喜歡他們,人家是重男輕女,這兩人重女輕男,對她老公不好,對她兒子就當(dāng)是撿來的,她心有隔閡,不喜歡就不去理會。
反正這一世養(yǎng)她的是爺爺奶奶倆老人,跟他們沒關(guān)系,以后她孝敬老人就行了。
至于生恩什么的,呵,生了個兒子了不起,兒子長大之后不是還要生兒子嘛,傳宗接代不算報恩???
對吧!
反正這兩人喜歡閨女,不喜歡兒子,生兒子也不過是傳宗接代而已,既然如此為什么兒子不能也如此呢?
所以,郝甜甜最恨的就是看見她老公,對著誰都一副傲得不得了的模樣,誰對他好,他就欺負誰,典型的欺熟,他爸他媽對他不管不問,他反而拼命似的想去討好,看了就讓她心煩。
這下是人都走光了,屋子里空蕩蕩的,唯一的幾只兔子還都是要送人的,老太太一時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越哭越傷心,忍不住上前抓著自家男人一頓捶,邊捶邊哭:“你這老不死的,你干嘛要分家啊,?。∧愀陕镆旨野?!”
“不是說好了不分家的嘛,我昨兒就說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還不管不顧的要分家,你這是要我的老命?。 ?br/>
老太太的模樣看起來傷心極了,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淚水橫流,聲音哭得凄厲極了。
看得郝甜甜心戚戚然。
其實,郝甜甜不大把兩老人當(dāng)成自己的親爺爺奶奶的,畢竟前世沒見過,這一世她又是個冒牌貨,很難有感情上的代入感。
老宋頭忍著淚水:“因為我家的大孫子是有福氣的?!?br/>
老太太尖銳哭泣的臉頓時愣住了。
老宋頭:“咱那幾個兒子啥性子你也看到了,不過是幾只兔子就啥都不顧,如果老大家以后的日子要過好了呢?如果你大孫子有大造化呢?”
老太太猛的抬起臉,帶著淚水的老眼疑惑的看向她當(dāng)家的。
老宋頭蒼老的目光帶著一絲睿智:“有一件事老郝頭和我喝酒的時候說漏了嘴,郝家老大那個舅舅對老郝頭家其他幾個兒子都是當(dāng)侄子看,唯有把老大當(dāng)親兒子看,是因為老大小的時候,曾經(jīng)救過他的命?!?br/>
老宋頭用一種意味深重的口氣道:“作為老大的親家,你說那個舅舅會不會想拉拔一把,可這拉拔一大家子,和拉拔親家一家三口這能一樣嗎?”
郝甜甜:“……”臥槽!
宋軍:“……” 厲害了我的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