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號一早,姚雪梅到警局報道,應明禹喊了方瑾施陪他一起,去童莉家溝通后續(xù)工作。
這天的柳敏敏依舊是不在崗,美麗表示她已經打電話說明過,姚雪梅沒有做過那方面的檢查,可是柳敏敏還是沒來。
應明禹沒有特別在意。
“幾年前,我把女兒…放在那里時,曾經見過你一次?!蓖蜃约合乳_了口,沒有問他們的來意,“謝謝。不管是當時,還是現(xiàn)在。”
應明禹跟方瑾施對視了一眼,看來這一家倒是好處理。
之前姚雪梅就對方瑾施承認了,是她抱走這兩家的孩子,也只有這兩家。她初始目的的確是想讓這兩個遺棄自己子女的女人,嘗一嘗被迫失去子女的滋味。但事情發(fā)展成后來那樣,她也并沒有不滿,或許她更希望是現(xiàn)在這樣,孩子們能回到自己家里。
“對不起,我不該做那種傷害你和你家人的行為?!?br/>
“請問,孩子接回來后,你丈夫和公婆能接受嗎?”方瑾施直言問了句。
“可能公婆會不太高興,不過…我跟守元說了陳力的情況,他也覺得小櫻在我們身邊比較好,慢慢來吧。”童莉雖然苦惱,卻滿懷希望。
“我們來是想問你,能否跟姚雪梅和解,她可以支付相應賠償,我們可以開誠布公談談看?!睉饔頉]把這個活交給仲裁機構,主要不是因為童莉。
童莉搖了頭:“保保沒什么事,再加上…你還幫忙照顧童櫻這么多年,現(xiàn)在我們一家能團聚,我跟守元都很知足了?!?br/>
幾人在一起閑聊了幾句,在調解協(xié)議書上填上相應內容和簽字后,他們準備帶姚雪梅離開。
“媽媽,弟弟醒了,他在哭,是不是餓了?”恰好這時候,童櫻邁著小短腿跑進客廳里,著急地過來拉了母親。
視線掃過眾人后,她叫了叔叔阿姨,而后撲過去抱了姚雪梅:“你是來看我的嗎?”
“嗯,下次阿姨再來看你。”
三人離開后,應明禹請了兩位女士吃午飯,在餐桌上問了姚雪梅。
“你第一次把童莉的女兒放在陌生小區(qū),結果被別人抱回了自己家;所以第二次你才選擇把趙木欣的兒子放在自家小區(qū),來確保孩子不會受罪,是嗎?”
姚雪梅愕了一下:“是,是這樣?!?br/>
“你是怎么從公園,尤其是育嬰室這種地方悄無聲息抱走嬰孩的?”應明禹對此很不解。
小孩子是很容易哭鬧的存在,只要不是熟悉的人,身上的氣味稍有不同,都有可能導致大爆發(fā)。
姚雪梅笑了下:“這很簡單。畢竟我在福利院就是負責帶三歲以內的嬰幼童的,雖然還沒有自己的孩子,但這方面我絕對是專家?!?br/>
聽她這么說,應明禹一瞬產生了請她在淺淺產后來家里當保姆的想法,考慮到現(xiàn)實問題他沒有說出口。
下午他叫上了包展去趙木欣家里碰頭,就是擔心李天來難對付。之前丁雪菲跟他發(fā)消息說,醫(yī)院原打算賠償三十萬,在孩子找到后就減少了賠償,已經付給當事人了。
憑空減少了那么多“應得的”賠償,應明禹猜得到李天來這種無賴會怎么做,他肯定想從姚雪梅這里討回來。這么大一筆錢,絕不是這個在福利院做類似慈善工作的女人付得起的。
這筆差額,是二十七萬。
李天來跟趙木欣都在家,上好茶水后,李天來趕了老婆去房里照顧孩子。
“你們帶著這個女人一起來,就是她抱走了我的兒子吧?”
幾個人都沒表態(tài),包展試探著問了句:“假如抱走你孩子的人并無惡意,你愿意跟她和解嗎?”
“和解?那要看她的誠意了?!崩钐靵淼箾]說不能談。
“你先說說你的條件。”方瑾施對這個人有點反感,強忍著問。
“我爸媽都嚇得神經緊張,差點就進醫(yī)院了,兩個老人家的精神損失費肯定要賠的吧?我跟趙木欣雖然還年輕,這一個星期為了孩子的事也是東奔西走,總得有點表示吧?!?br/>
“你說個金額我們衡量下。”應明禹感覺他猜到了數(shù)字。
李天來豎起了三根手指。
“兄弟,你孩子都找回來了,不過丟了一個星期,不用三萬這么多吧?”包展跟他套了個近乎。
“什么三萬,我說的是三十萬。坐牢還是賠錢,你們讓…她自己選吧?!崩钐靵碚f到“她”時眼睛往姚雪梅身上瞟了下。
“我…真的沒有這么多錢?!币ρ┟讽樧旖恿司?。
“做人做事留一線,大家以后好見面,你說是不是?”包展沒想到這個人獅子大開口,精神損失費賠三十萬真是聞所未聞。
“你們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該告訴我的呢?到底誰是犯人?”
“準確說在法院宣判之前,所有案件都只有疑兇?!狈借└忉屃艘幌抡_用語。
正在他們無法推進之時,應明禹接到了柳敏敏電話,而后幾個人全撤了。
臨走姚雪梅還很無助,包展安慰了她兩句別擔心,他們肯定有辦法搞定。
那晚方瑾施開車載了應明禹回家,她多拿了幾條內褲,還有淺淺告訴她的女性用品,把這兩個放在包里的最底下后,她清點了應明禹胡亂拿出來的睡衣和日用品。
“毛巾要分開,浴巾一般而言用不上,等淺淺身體狀況好轉后,回家來泡澡比較方便。牙刷準備一支新的備用,萬一出什么意外,立刻能續(xù)上。……”
因為某人一定要問,方瑾施一邊收拾一邊解釋,弄好后就往回趕。
應明禹回去后,范樺又是一通交代:“早晨的檢查很難排,你早一點先去排隊,等快到你們了,再來接淺淺?!?br/>
生活白癡自然都是點頭記下,完全沒在意他們的態(tài)度。
終于只剩兩個人后,應明禹坐下來懺悔。
“淺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那件事,我只是擔心你懷了孕會想太多,所以才沒說。我跟她真的沒什么,當時在執(zhí)行任務我才沒立刻推開她,你相信我?!?br/>
陸淺淺笑著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抬高想去捏他耳朵,應明禹俯身低頭配合了她。
“我知道,我沒有懷疑你。當然你沒跟我說,我還是有生氣。你知道我會選擇相信你,所以以后都要告訴我。雖然我會發(fā)點小脾氣,但整體來說還是無害的吧?”
她又不是什么多少級颶風,還能把他打殘了嗎?
“是我的錯?!睉饔碲s緊趴下來湊到她眼前看著她,“今天真的嚇到我了?!?br/>
陸淺淺相信他以后都不敢了,可是他湊這么近,她快要發(fā)花癡了。雖說認識這么久,結婚也已經月余,他的吸引力還是沒怎么減弱。
“咳,去幫我倒點水,我想洗個臉?!?br/>
“溫水比較好吧?”應明禹起身去走道打水。
趁應明禹不在,鄰床兩個孕婦一個跟陸淺淺搭了話,一個教訓了自家男人。
“你老公對你真好,剛才來看你的都是他的朋友吧?看你肚子還不怎么顯,沒過三個月吧?我就等著生了,左等不來右等不來,都沒耐心了?!?br/>
“看看人家老公,你好好向別人學習?!?br/>
“我還不夠好嗎?至少我可沒有找什么小三小四,你就知足吧。”
“誰知道你有沒有在外面瞎搞?!?br/>
陸淺淺有點尷尬,感覺這兩位同房的病友估計都不見得聊得來。
應明禹進來幫淺淺洗了毛巾,還想幫她擦。
“我又不是不能動,別把我當孩子?!?br/>
“等你肚子大起來了,我還是要幫你洗的,先讓我預習下?!?br/>
“那個,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要…換衣服?!?br/>
應明禹跟進去后,才知道陸淺淺不止是要換衣服,她后來又有少量出血,進醫(yī)院檢查后換的一體安全褲也不舒服。
“現(xiàn)在還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沒見過,再說我還……”
“閉嘴閉嘴!”陸淺淺被他氣死了,“那你快弄?!?br/>
“弄…我倒是想?!睉饔韲@了口氣,小心翼翼幫她擦洗干凈,就準備換內褲。
“不是,先把那個遞給我?!标憸\淺把方瑾施幫她帶來的女性用品貼在里面。
應明禹很認真看了一會:“原來是這么用的,不會不舒服嗎?”
“懷孕之后本來用不著,不過出血的話,還是放一片安心一點?!?br/>
“很容易弄,下次我?guī)湍恪!?br/>
陸淺淺鼻孔里出著熱氣沒有搭理他。
把內褲和睡裙穿好,應明禹抱了人出去床上坐好,重新去外面打了熱水回來兌溫,然后端到床邊幫淺淺洗腳。
“別那么輕,很癢。”陸淺淺一直想縮腳,咯咯笑個不停。
“重了又會說疼不是?”跟某種時候如出一轍。
陸淺淺漲紅了臉,今天這人挺多黃段子。
終于消停下來后,鄰床的孕婦提示他們關燈,陸淺淺才發(fā)現(xiàn)除了應明禹,另兩人并沒有家屬陪床。
“你今天真不回去?明天早點來一樣的?!?br/>
“放心吧,我經常熬夜你知道的,能睡就不錯了?!?br/>
現(xiàn)在是盛夏,就算醫(yī)院有中央空調,因為都是孕婦的關系,溫度開得并不低,趴著睡也不會著涼。
陸淺淺抓住應明禹的手,把枕頭拖過來一些分給他,兩人頭湊在一起,慢慢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