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也吃?
我用眼睛白他:“禽獸?!?br/>
“聽著。”他捏住了我的下顎,兇惡地威脅:“要么讓你的肝乖乖在肚子里呆著,要么我就替你掏出來喂狗。”
我扯開自己的前襟:“來掏!掏不出來我就去捐!”
他使勁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尖叫了一聲,攥起拳頭玩命捶他,他就加大力氣啃我,我只得停手,他也住了手,起身撿起浴袍摔門走了。
我的肩膀沒有出血,但有了一個深刻的牙印,整夜都在疼。第二天一早,我一早就醒了,一睜眼就看到繁音的臉。他的下顎放在我的肚子上,皺著眉頭望著我,好像剛剛才哭過,眼睛里水波盈盈。
我問:“小甜甜老公?”
他嘟起了嘴巴:“你猜!”
那就肯定是他了。
我見到他當(dāng)然很高興,連忙爬起來摟住他的腦袋,說:“你終于出來了,小寶貝兒!”
“別忽悠我!”他推開我,不悅地說:“你是不是要把你的肝給我的情敵!”
“你怎么知道?”我記得他跟變態(tài)的信息并不通。
“變態(tài)告訴我的!”
我瞪大眼睛:“他怎么告訴你!”
他套套睡衣口袋,把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拍到了我身上。
我打開那張紙,看到上面變態(tài)的字跡:白癡,那頭蠢豬要給她的姘頭捐肝,你考慮一下。第一人格留。
這瘋子!
我說:“配型結(jié)果還沒出來,不過只要合適,我保證會給他捐。”
小甜甜立刻扁起嘴巴:“所以你就是要給你的姘頭捐肝嗎?”
“他不是我的姘頭??!”這瘋子憑什么這么寫?。窟@明顯是破壞別人家庭幸福!
“他就是……”小甜甜小聲嘀咕了一下,又說:“不準(zhǔn)給他捐!”
“怎么能不捐呢?”我說:“你還記得上次你跟他爭的事嗎?”
小甜甜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不起來了。
“就是我以為我懷孕了,結(jié)果是假懷孕嘛。那天你一直在幫我的?!蔽覇枺骸安挥浀昧藛幔可档??!?br/>
他這才恍然大悟,扁了扁嘴巴:“人家還好難過呢。”
“難過什么?”
“那個孩子都不是我的?!彼麄牡卣f:“我的孩子沒有了……”
我便抱住他,由衷地感嘆:“就是說嘛,他弄掉我們的孩子,你卻保護他的孩子。寶貝兒你真善良?!?br/>
他把頭靠在我的懷里,沒有開口。
我倆很寧靜地相擁了一小會兒,繁音再度開口:“老婆啊?!?br/>
“嗯?!?br/>
“肝只有一個,而且沒有肝就會死,你不要捐給他啦?!彼÷曕止荆骸拔乙膊幌矚g那個男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好人?!?br/>
我這才想起剛剛把話題扯遠(yuǎn)了:“就是那天,你把我從車上趕下來之后,我就亂跑,跑到了蒲藍(lán)家門口,他就很仗義地保護我了?!蔽野押竺娴氖虑橹v了一遍,說:“你看,他之所以會肝衰竭,就是因為我?!?br/>
“可我還是不想讓你換給他?!彼饕夂苷骸袄掀牛绻悴桓淖冎饕?,我就讓變態(tài)出來,把你綁在家里。”
“那你不覺得你老婆對他有愧嗎?”我明白他是在關(guān)心我,可他畢竟不是我,不明白虧欠別人的感受。
“我覺得,可是可以給他錢嘛!”他堅持說:“我去找我爸爸要,或偷變態(tài)的錢給他。”
“他都快死了,錢還重要嗎?”
“那就給他的孩子呀!”
“他沒有孩子啊。”
“那就讓人給他生?。 彼氯?。
我忍不住低吼:“可生一個孩子需要十個月,你不知道他的狀況,他搞不好已經(jīng)活不了那么久了!”
他嚷嚷得更厲害:“老婆!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是說我覺得我對不起他?!蔽液脽┰?。
“有什么對不起的!”他漲紅了臉:“他喜歡你就應(yīng)該保護你,他保護你的時候說他需要你報答了嗎?為什么現(xiàn)在就要呢?還有你的臉怎么啦?是被變態(tài)打的還是被你的姘頭打的?”
我的頭都要炸裂了:“我跟你說不通,但只要配型合適,我就捐。捐肝不是捐全部,你不用太難受。”
他咬住了嘴唇,眼淚涌上了眼眶。
我過去抱住他,說:“別鬧了,寶貝兒,每個人都必須自己承擔(dān)自己惹出的麻煩?!?br/>
他抽泣起來,說:“你就是喜歡他……”
“我只喜歡你。”
“騙人。”他哭個不停:“那如果我的肝也壞了,你也給我捐嗎?”
“當(dāng)然了,別說肝,就算是心臟我也給你。”我親了親他的頭頂,柔聲說:“聽話。”
“那你是被誰打的?”
“被他姐姐?!蔽艺f:“他姐姐很生氣。打我也是人之常情,他的情況真的很危急?!?br/>
他咬住了嘴唇,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憤怒。
“好了好了。”我以為哄哄他就好了,便拍著他的背,說:“乖啦,聽話?!?br/>
他扁起嘴巴:“我要讓變態(tài)出來。”
“不要?。 蔽壹绷耍骸澳莻€家伙溝通不了的!”
“你也溝通不了!”他怒吼:“你就把我當(dāng)小孩子騙!少一半肝怎么會沒事嘛!肝都給他怎么會不喜歡他嘛!我要叫變態(tài)出來把你綁在家里,直到那個野男人死掉!”
“野男人?”我無語極了:“這是誰教你的詞?。俊?br/>
“我和變態(tài)是家養(yǎng)的,他是野生的,不是野男人是什么!”他掙脫了我的手,氣呼呼地后退,說:“我現(xiàn)在就去給他寫信,叫他無論如何都要把你綁在家里!”
“喂!他會打我的!”這下我生氣了。
“打你總好過讓你少一半內(nèi)臟!”他整張臉都漲紅了,這表情還真的特別像個小孩子:“我在信里寫不讓他打你的!”
他作勢就要跑,我連忙追過去,扯住他的手臂說:“你別亂搞!”
他不依,使勁掙脫。
“他昨天晚上剛剛強奸過我!”我本來不想告訴他這件事,怕他心里別扭,但現(xiàn)在不得不說了。便掀開被子,指著上面的血跡問:“你知道什么是畜生嗎?”
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咬住了嘴唇。
“你還要讓他把我綁在家里?”我說:“生我的是我父母,養(yǎng)我的是我養(yǎng)父,我想把我的器官給誰,跟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你愿意理解我的解釋就理解,不愿意就別參與?!?br/>
他委屈地望著我,沒有答話,因為我的話說得太重了。
“而且你竟然想讓他幫你綁住我,他欺負(fù)我也就罷了,你居然也想。音音,他是畜生,你也是嗎?”
他更委屈,問:“你覺得我在害你嗎?”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對不起他在先,他需要我捐肝在后。我必須為這份慚愧做點什么,能捐就捐,不能捐才要想別的辦法補償?!蔽艺f:“其實他對我一直不錯,真的。至少比那個變態(tài)強很多。”
繁音立刻就開始掉眼淚,張口問:“那我呢?”
“你當(dāng)然是對我最好的人!”顯然他已經(jīng)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忙抱住他,柔聲說:“你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寶貝兒,我想給他捐肝,真的只是因為我不想于心有愧而已?!?br/>
他便不吭聲了,把眼睛貼到了我的肩膀上,濡濕了我的衣襟。
我撫著他的背說好話,總算令他漸漸止住哭泣,感覺他也抬起了頭。
我扭頭看過去,還未看清,下顎已經(jīng)被捏住。那張臉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悄然發(fā)生了改變,他怒火中燒地瞪著我,捏著我的手指用力得幾乎捏碎我的下顎。
我根本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變回來,又突然開始發(fā)癲,直到他的臉貼到了我的眼前,眼珠子幾乎碰到我的。
“總算肯說實話了?!彼а狼旋X:“他對你好?”
我無法說話,自然也無法承認(rèn)或否認(rèn)。
“我就說貓怎么會不吃耗子?”他咬牙冷笑:“上次也是撒謊,對吧?”
哪次啊?
他捏得更緊,我痛得迸出眼淚。
“婊子?!彼偹闼闪耸郑D(zhuǎn)身走向電話機。
我扶著劇痛的下巴,心里真是煩透了。
耳邊傳來繁音的聲音:“備車?!?br/>
我忙轉(zhuǎn)身,見他已經(jīng)掛了電話:“要去哪?”我現(xiàn)在聽到這兩個字就腿軟。
“履行我的諾言?!彼硨χ?,但那背影依然渾身是戲,冷得讓人恐懼。
“你什么諾言?”
他側(cè)了側(cè)臉,唇邊掛著冷笑:“掏出來吃了。”
“喂!”我覺得他做得出來:“你是瘋子嗎?”
他抱起雙臂,沒有說話。
我得阻止他。
居然要把我的肝掏出來吃了!
什么變態(tài)才能想出這種事?
我想起來了!床頭柜里有槍。
連忙撲過去拉開抽屜,果然找到了槍盒,里面躺著一把手槍。
我裝上子彈,上膛。機械的微小聲音驚動了他,他轉(zhuǎn)過了身,發(fā)現(xiàn)槍口指著他自己,不悅地皺起了眉。
我說:“別過來?!?br/>
他沒吭聲,徑直爬上了床,顯然是要來收拾我。
我狠狠心,瞄著他身邊的枕頭扣動了扳機!
然而子彈跟我以為的路線完全不一樣,它直接就鉆入了繁音的手臂。
繁音吃痛捂住手臂,然后再張開,滿臉意外地確認(rèn)了手掌上的血,才愕然地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