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老夫，就不怕多一個累贅么？”密林中，老者收拾著手中的藥箱，在他一側差役扶著纏著草藥的胳膊，眉頭緊蹙。
“我沒想那么多?！辈钜垭S口應了一句，掃了眼散落在四周的悍匪尸體，搖了搖頭，剛才確實有些疏忽大意了，不小心被暗器傷了肩膀，盡管如此，戰(zhàn)斗依然進行的毫無懸念，數(shù)十個回合幾個悍匪俱是被他斬殺……
“老夫李時珍，多謝兄弟相救……”老者面色淡然沖差役拱手道：“數(shù)日前我游方至此，被這伙匪人綁票，他們見我是個郎中對還有一些用處，就沒有痛下殺手！讓老夫給他們的頭領治傷！不過那廝諱疾忌醫(yī)，不聽老夫之言，昨日外出打獵崩裂傷口墜馬而亡……！”
“山匪草寇死有余辜！先生仁慈救其一命，他們卻恩將仇報不為人子！”差役一張布滿絡腮胡子的四方大臉有些疑惑道：“聞先生言，您是大名鼎鼎的神醫(yī)東壁先生？！”
“神醫(yī)之名老夫可不敢當！這不剛剛就治死一個么？”老者玩味一笑。
“呵呵，先生過謙了，小的楊信，見過東壁先生！”那差役沖老者拱手一拜道：“昔日大人在時，長聽他言若是先生身處洛陽，定能救百姓于水火！”
見李時珍一臉疑惑，楊信憨憨一笑，眉宇間卻難掩一絲苦澀：
“俺家大人就是洛陽知府王大人”
“哦……”李時珍淺應一聲，盯著楊信沉默半晌，然后淺淺一嘆：“王大人是個好官，不過他也太過高看老夫了！雖然從漢時中原就時常爆發(fā)瘟疫，但就像傷寒與熱癥一般，瘟疫也分許多種類，若不摸清病理，很難對癥下藥！”
“先生是說這瘟疫還有治？！”楊信也是個心思敏捷的主兒，要不然也不會一路從災區(qū)闖出來……
“治療瘟疫老夫有四成把握……”李時珍輕捋下頜花白長須，沉嘆一聲：“不過老夫怕這瘟疫的發(fā)病速度遠超老夫治病的速度！所以當下之際不是治療瘟疫，而是控制瘟疫繼續(xù)往東蔓延……”
“不瞞先生，楊某此次帶著緊急公文就是到開封求援……”楊信苦嘆一聲：“如今洛陽治下數(shù)縣，疫病肆虐……就是治所洛陽如今也不太平！”
“唉，楊兄弟剛從疫區(qū)過來吧？”李時珍一雙明亮眼睛盯著面前的楊信搖了搖頭。
“嗯！在下趕了十多日腳程，一路磕絆才到此處……”楊信淺應道：“不知道洛陽局勢如今若何了！”
“老夫從不欠別人人情，今日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李時珍淡聲道：“你這兩日是不是周身酸痛，胸口發(fā)悶？”
“先生的意思是？”楊信有些吃驚的盯著李時珍……
“把手腕給我！”
不等楊信回應，李時珍伸出兩指搭載了楊信右手手腕脈門處，輕捻片刻。然后抬頭眉頭淺蹙盯著楊信道：
“你得了瘟疫，不過還好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斒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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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哥兒這是什么？”馬車上，陸大有端著手中一塊巴掌大小，系著繩子的方巾確切的說應該是面巾，一臉疑惑。
“此物名叫口罩，雖是制作簡單，可卻是對付瘟疫的傳染最是有效！”文清淺淺一笑，這幾日翻來覆去絞盡腦汁在思考后世傳染病爆發(fā)時常用的應對方法，不過很多東西都無法在這個時代實現(xiàn)，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口罩能解決很多問題！
“傳染？用此物遮住口鼻就能隔絕瘟疫么？”擠在車廂內的黃一卦照著文清模樣戴上口罩，甕聲甕氣道。
黃一卦平日里一副道士裝扮，如今戴上口罩給人一種莫名的喜感，強忍住笑意，文清點了點頭道：
“若是說起來，瘟疫和尋常疾病并沒有太大差別，不過唯一嚴重的是其強大的傳染性！”
“傳染？”陸大有喃喃道：“傳而染之!傳染一詞用的恰當！”旋即一臉疑惑道“不過這病是如何傳染的？”
“瘟疫并不是看不見摸不著，只是細若微塵，尋常肉眼看不到罷了！”文清淺淺一嘆道：“它們能存于水中，食物中，空氣中！更多的是存在在染病人的體內！唯一難存的是高溫，烈火！所以一旦進入疫區(qū)，喝水一定要煮沸！飯前一定要用油皂洗手，更要佩戴口罩！”
“若是小哥對瘟疫的認知為真，那以上手段確實是徹底隔絕了瘟疫的染病途徑！”陸大有淺應一聲，一臉疑惑的盯著文清道：“不過清哥兒，如此道理也是你那老先生傳授于你的？”
‘古人都是難纏的主兒??！’文清心中暗暗一嘆，幸虧自己只說了這些，還沒有提什么人是猴子變來的‘古怪言論’，否則的話恐怕要被這幫老頑固給架柴堆上燒死了！
“嗯！”文清應了一句，認真道：“如今瘟疫彌城而來，若不再采取行之有效的對策的話，恐怕最后受難的百姓會越來越多！”
“老陸，我看清哥兒說的可行！”一旁的黃一卦輕捻長須道：“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滴水中就有十萬生靈，看來此言不虛！你想，瘟疫一般都是從先接觸過病人的人開始傳播的！只一點就說明清哥兒說的起碼是應景的！”
“你個老沈，你不是道士么？怎么出口佛曰，閉口佛曰？”陸大有搖頭道。
“自古佛道不分家！你懂個屁！”黃一卦白了陸大有一眼，沉聲道：“你是洛陽知府，洛陽百姓皆是你治下之民，如今十萬人生死俱在你一念之間！”
“唉！陸某也不是太過愚笨之人！清哥兒所言句句在理！不過這口罩難不成要給洛陽每戶百姓都發(fā)一枚么？”陸大有疑惑道：“此物雖小，可做個數(shù)十萬個也非十天半月能趕制出來的??！”
“做個十萬八萬個確實是難事，不過數(shù)萬個發(fā)給疫區(qū)治病的郎中，處理尸體的衙役，以及維持秩序的衙役，官差應該沒有問題！”言畢，文清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陸大有：
“這是學生回憶先生所言，而謄寫的防治瘟疫的冊子，希望能為洛陽百姓鏟除瘟疫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