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美女相約

    半個暑假過去了，卻漫長的猶如半個人生，生活的每個角落都有他的足跡，和那些揮不去的記憶。林萱把所有他的照片、所有他送的禮物，都擺在寫字臺上，一樣一樣的深深回味。房間里頓時充滿了他的氣息，那樣幽雅、古樸。

    想他、想他、想他，思念就象一條河，綿綿不絕。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思『潮』起伏：這尊美麗絕倫的七彩貝殼，蘊(yùn)藏了他多少癡情與真誠，寄托了他多少希望與憧憬，抒發(fā)了他多少真實(shí)與執(zhí)著。“長途跋涉也是禮物的一部分！”那么有震撼力的一句話讓我熱淚盈眶。就在窗外的陽臺上，夕陽余輝的襯托下，他那一句“真的不能讓我一香芳澤嗎？”又代表著他多少的期待與相思。難道我真的要為了我的原則而放棄他嗎？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象他那樣愛我了！可是，我真的怕付出一切。面對感情，我該何從選擇呢？我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到底有沒有？我不知道，可是我的的確確地在思念他，瘋狂地思念他。每天必須忙碌著，只要一閑下來，他的影子便會無孔不入地闖進(jìn)我的世界，占據(jù)我的思想，這種日子不知將會延續(xù)多久。他在干嘛呢？他一定也在痛苦中掙扎，和我的決裂、高考的失敗，雙重打擊，禍不單行。“我想我們從此都不要再見面了！”當(dāng)他流著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又凝聚了他多少決心和勇氣。我是個有主見的人，可也許我真的很自私。我要不要去找他？

    此時的楊云卻牽著他的小狗在竹林里乘涼。那是一條長『毛』的哈巴狗，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林萱為它取了一個很詩意的名字，叫做“傲雪”。林萱時常叫它“小雪”，楊云卻喚它“雪雪”；好幾次林萱都以為楊云在叫她“萱萱”呢，被他引為笑柄。那是一片挺大的竹林，中間有條小路，路的兩邊各種著一排大樹，樹下有花有草，路的盡頭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路旁還有一座小竹樓，清靜幽雅。楊云正在竹樓上乘涼，“傲雪”趴在他身邊，睜著一雙大眼看著他。

    “雪雪，這個竹樓應(yīng)該改個名字了，昔日的稱謂已不再適合它，‘萱云閣’就改為‘遺忘’吧！”楊云『摸』著它的腦袋喃喃自語：“你看，那些花多么嬌艷，都是我和她這些年來親手栽的，曾經(jīng)是我們愛情的見證，現(xiàn)在似乎都沒有意義了。她不會再來看我了，可她還會再來看你嗎？也許會，也許她不疼你了。我真羨慕你無憂無慮地活著；而我，短短三個月，就失去了很多東西。程影和馮雷的友誼，曾經(jīng)最知心的朋友，現(xiàn)在都不理我了；我的初戀，我的一往情深，我生命中最寶貴的，她都拒絕給予。她怎么可以這樣？她撕碎了我多少美麗的憧憬！她浪費(fèi)了我多少真誠！我要徹底地把她忘了，徹底地把她遺忘；可這些年來，我的生活中，我的記憶里全是她！我要怎樣才能遺忘她呢？給我點(diǎn)頭緒，好嗎？雪雪。”楊云用手指梳理著它的『毛』，它卻看著楊云，“嗷嗷”地叫了兩聲。

    “雪雪，你還記得么？秋天的時候，我們在這兒捉了麻雀用濕泥裹起來，烤熟了給你吃，那時你可開心了。以后，你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口福了，因?yàn)樗粫賮砹?。夏天的時候，她穿得象個小仙女，和我一起在這竹樓上復(fù)習(xí)功課，還有你伴在身邊，多么詩情畫意的日子??！現(xiàn)在，只剩下我們兩個可憐蟲，每天象傻瓜似的一呆就是幾個小時；努力想去刪掉那些早已生根的回憶，卻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徒勞！”

    時間一晃，兩年過去了。星期六下午，陽光明媚，天邊浮動著白云。林萱和一個男孩正在逛街，看見楊云一個人在街上轉(zhuǎn)悠，她主動上前，“楊云！”

    “你好！”楊云顯得客氣而疏遠(yuǎn)。說罷，就匆匆地走掉了。

    林萱看著他的背影，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他瘦了，他的臉上已沒有了往日的笑容，那種很自信、很燦爛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憂郁，他憂郁起來的樣子，一如他的笑容那樣動人心魄，他依然那么帥，那么有氣質(zhì)。我為了我的原則而放棄他，放棄了和他進(jìn)行了十年的友誼，我為了我的原則而試著去改變他，改變他的思想，卻把他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好失敗，我真的好失敗。

    我一直以為我已經(jīng)慢慢地淡忘她，可當(dāng)我再次看到她的時候，內(nèi)心卻是那樣的激動，猶如激起了千層浪，久久不能平靜。我多么想和她再多聊幾句，多么想再牽她的手，重溫那已經(jīng)久違了的感覺?？墒俏也荒埽谒媲?，我不能示弱，不能越陷越深?；蛟S，這些日子以來，我只是努力地不去想她，可我根本沒有忘記過她一絲一毫，她依然那么熟悉地站在我的腦海里。她邊上的那個男生是誰呢？沒出息，跟在人家小姑娘屁股后頭轉(zhuǎn)悠，如果他試圖和林萱進(jìn)行一場男女戰(zhàn)爭，一定會輸?shù)煤茈y看。也難怪，這樣一個美女，誘『惑』力太大了。我干嗎想這些呢？都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了。楊云苦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往日種種，無論誰是誰非，都隨她去吧！好，好一句隨她去吧！”

    秋天的腳步近了，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涼。楊云一個人站在宿舍的陽臺，看著樓下踢球的同學(xué)們，自語道：“那個世界不屬于我，我只能找個被人遺忘的角落，守著一方小小的，屬于自己的天地?！?br/>
    “楊云，有你一封信?！?br/>
    “噢，謝謝！”

    “哎？一封沒貼郵票的信，很奇怪噢？”

    “道理很簡單，這封信并不是寄過來的，而是有人把它直接塞進(jìn)信箱的。而且，這個人肯定是本校的?！?br/>
    “我怎么沒想到。這字倒寫得挺漂亮的，肯定是個美女。嘩！是封情書，好好把握，不打擾你了，踢球去了?！?br/>
    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兩行字：

    晚上八點(diǎn)，我在體育室旁邊的草坪上等你，不見不散！

    ——一個想了解你的人

    是誰呢？她一定認(rèn)識我，去了再說。

    “是你！你怎么會來這一手？”楊云詫異地看著張曉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為什么不能是我，我可以了解你嗎？”張曉潔淺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想了解我什么？”

    “我，很喜歡刺探人家隱私，你平時沉默寡言，看上去好象很憂郁；也不怎么合群，喜歡獨(dú)來獨(dú)往，可我知道，你原本不是這個樣子的?！?br/>
    “為什么？你憑什么斷定，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對心理學(xué)，我略懂皮『毛』。按理說，你是個很內(nèi)向的人，可每當(dāng)學(xué)生會開會的時候，你總是表現(xiàn)出不凡的談吐和驚人的智慧。你口才極佳，這并不是一個內(nèi)向的人所能擁有的，而且，你以前肯定經(jīng)歷過很多象開會這樣的場面?！?br/>
    “一個學(xué)生會『主席』，如若口才不好，能勝任嗎？”

    “口才好并不是天生的，是鍛煉出來的，一個內(nèi)向的人，不會有那么多的鍛煉機(jī)會。我很想了解你，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既然是隱私，就不希望被人知道！”

    “悶在心里好受嗎？痛苦如果能夠說出來，能夠發(fā)泄出來，會減輕很多。我很欣賞你，能和你做朋友嗎？做一對知心的、無話不談的好朋友?！?br/>
    楊云注視著張曉潔，皎潔的月光下，那張精致白皙的臉龐，展現(xiàn)的是一種坦然與真誠。李玨美的話卻又回旋在耳邊：“怪只怪你桃花運(yùn)太旺，老是跟女孩子玩在一起。奉勸老弟一句，以后看到美女少接觸為妙?！彼f的不無道理。

    “對不起！我沒有朋友，我也不喜歡交朋友?！睏钤频恼Z氣顯得十分冷漠。他以為張曉潔聽到這番話一定會掉頭就走，誰知她卻說：

    “好，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和你做朋友。我們做情人，我追你，你會給我機(jī)會嗎？”

    “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這太過分了。”

    “我象是在開玩笑嗎？我真的很喜歡你，給我一次機(jī)會，也給你自己一次機(jī)會。”

    “你不該喜歡我，因?yàn)槟遣恢档?！?br/>
    “噢！我知道了，象我這樣優(yōu)秀的女孩子主動來追你，你竟然連一個機(jī)會都不肯給我；那么你肯定失戀過，才會變得這樣消沉?！?br/>
    “你對心理學(xué)倒真的頗有研究，沒幾句話就讓你套出了個大概。你的確很優(yōu)秀，我所認(rèn)識的女孩中間，你可以排名第三?！?br/>
    “前兩位是誰呢？肯定是三角戀愛中的另兩個主角吧！”

    “你很聰明，不問我，卻想讓我自己說出來。可我今天的話已經(jīng)講得太多了，再見！”

    “我真的很喜歡你！”

    “那是你的事情，一個優(yōu)秀的女孩應(yīng)該能處理自己的感情，我相信你！”楊云看著她，“回去吧，這外面挺涼的?！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張曉潔癡癡地看著他，感到很委屈，從來都沒有一個男生這樣拒絕她，“你這塊北極的寒冰，終有一天你會融化的。”

    北極的寒冰?。?！曾經(jīng)是夏日的驕陽，如今這位美女卻稱他為北極的寒冰，好鮮明的對比！楊云只有對自己苦笑。

    “回來啦！怎么樣，那位美女是誰？說來聽聽。”室友小許問道。

    “我不打算告訴你。”

    “反過來講，你不打算和她交往?！?br/>
    “你倒挺聰明的?！?br/>
    “你這個人呢，各方面都不錯，以前我認(rèn)為你最大的優(yōu)點(diǎn)就是從不追女孩子，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了你最大的缺點(diǎn)。”

    “噢？是嗎？”

    “你最大的缺點(diǎn)就是女孩子主動來追你，你卻不給她機(jī)會。”

    “我對你追我、我追你這種游戲不感興趣而已。”

    “你容易當(dāng)真？”

    “我不是一個濫情的人?！?br/>
    “你這樣一個人，讀書好、長相好、氣質(zhì)好、口才好，又是學(xué)生會『主席』，學(xué)生里面你是老大。應(yīng)該受到美女圍攻才對呀，怎么會連個女朋友都不愿交。這不符合理『性』的邏輯?！?br/>
    “但這符合我的邏輯?！?br/>
    “你的邏輯又是什么樣子的呢？”

    “好了，我投降！兩年多以前，我……失戀了。有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幾年來，我象對待親妹妹一樣對她好；所有她要的、她喜歡的，我都會給她。我也不知道從何時起我愛上了她，臨近畢業(yè)，我要求同她確立戀愛關(guān)系，她拒絕了，就這么簡單。我告訴你這些，是因?yàn)槲铱茨惚容^順眼，我也不希望你今后就這個話題再來煩我、審問我。”

    “沒辦法，我好奇啊！不過，我不會象個喇叭似的到處宣揚(yáng)?！?br/>
    “我相信你！其他人呢？都瘋到哪兒去了?！?br/>
    “還都在網(wǎng)吧里吧！我，提早回來了，我料想那位寫信的美女會在晚上約你見面，所以過來靜候佳音，誰知你讓我大失所望！”

    “不和你聊了，我還要寫信呢！”

    “對了，你的那個她，你有沒有聯(lián)系過？”

    “我倒沒有。她寫過兩封信給我，第一封我回了，第二封我沒理她。”

    “你怎么回的？”

    “只有一句話：不要再來打擾我！”

    “有魄力。大丈夫行事當(dāng)機(jī)立斷，絕不拖泥帶水?？伤热痪芙^了你，為什么還要寫信給你呢？”

    “想繼續(xù)和我做普通朋友。”

    “是嗎？那說明她挺在乎你的，老兄，你還有機(jī)會?。　?br/>
    “對不起，我要寫信了?！?br/>
    “你那位筆友——雨心？”

    楊云點(diǎn)點(diǎn)頭。

    “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到隔壁宿舍去打牌?！毙≡S拍了拍楊云的肩膀，走了出去。

    雨心的信是這樣寫的：

    失落：

    佳！

    人的生活中除了愛情那就什么都沒有了嗎？我并不象你那樣消極。既然，她的感情并不屬于你，你又要何苦去渴望得到不屬于你的呢？我知道，付出的感情收不回，但你努力去忘掉吧！既然同樣是心痛，為何不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明白這個道理嗎？明白！你一定會說明白，可為什么不落實(shí)到行動上呢？強(qiáng)扭的瓜不甜，我知道你不會強(qiáng)扭她的感情；可你在傷害自己，傷害自己！你是笨蛋！什么是情癡？你是嗎？天生的情癡？胡說！全是胡說！當(dāng)你再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對自己改變這個看法的！一定會！

    我發(fā)覺你對感情一套一套，能說會道的很哦？可是，在這世上不止你一個人單相思，我又何嘗不是呢？只是我想把這藏得深一些而已，只是我怕一說出口就會失去擦肩而過的機(jī)會，今后就不能再靠近他，再也不能貼得如此近，即使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比我好，和她有十年的友誼，有許多快樂的時光，能夠彼此接觸，可以談心、聊天，了解她的習(xí)『性』；而我，我呢？什么也沒有，除了空守他的影子和自己的夢想以外什么都沒有。

    你比我好，至少她心里還知道有你這么一個人存在，知道你的名字；而我，我呢？什么也沒有，除了和他擦肩而過的機(jī)會能夠多看他幾眼以外，什么都沒有。

    你比我好，你有勇氣向她表白；而我，我呢？除了那份怯懦以外什么也沒有。

    你比我好，因?yàn)槟銗哿艘粋€該愛的女孩；而我，我呢？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別人的未婚夫！？！

    當(dāng)我偷偷看他幾眼的時候，是多么的艱辛！又要顧及自己的同學(xué)又怕他發(fā)現(xiàn)，可笑的很？

    我從不承認(rèn)自己陷得很深，因?yàn)閷?shí)在沒有勇氣面對這事實(shí)。而現(xiàn)在，我告訴你我的秘密，不是為別的，只想讓你明白——該活得瀟灑些，哪怕只是表面而已。我和你一樣對他（她）無法忘懷！可這又有什么用？我的發(fā)泄方法可以是躲在被窩中哭一場以外，又有什么？有的就只有整夜整夜的失眠、苦等，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心每天承受新的打擊，可每一天清晨我又會鼓起精神去面對新的一天。難道我不痛？我不累？可是憂郁永遠(yuǎn)解決不了問題！

    每當(dāng)我看到他們倆在走道上形影不離的感覺，你懂嗎？我渴望他身旁是換成我，那該多幸運(yùn)、幸福？！可現(xiàn)實(shí)畢竟是現(xiàn)實(shí)，對嗎？我也曾想擺脫他的陰影，結(jié)果和你一樣——做不到！

    別忘了給我回信，好嗎？別因?yàn)橹懒嗣孛芸床黄鹞?，好嗎？因?yàn)槲乙彩桥⒆樱皇俏沂悄欠N口上倔強(qiáng)，心里極脆弱的女孩子。

    今天很嘮叨，就此擱筆！祝：

    一心

    切順

    好友：雨心

    這已經(jīng)是楊云第二遍看這封信了，回信卻不知如何下筆。心中感慨萬分：“多好的一個知心朋友！我所受的挫折比起她來，實(shí)在是算不了什么。她從小沒有得到過母愛，后母對她又不好，父親嚴(yán)厲而古板，自己又暗戀別人的未婚夫。她的生活幾乎沒有什么幸?？裳?，但她仍然微笑著面對生命的每一天。比起她來，我的胸襟太狹小了，只顧自己感情的得失；要知道，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并非全部。她都能如此積極地看待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過于執(zhí)著呢？可我真的是那么的不快樂！一直努力地想去忘掉萱萱，然而不經(jīng)意間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她的影子，整晚整晚的失眠；要么做夢，一夢就夢見她。多少次午夜夢回，任思緒遨游在甜蜜的夢境中；明明知道，不能再這樣沉淪在她的世界里，卻無力掙扎。我是那么地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