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恢復清明,小山嶺,松林樹立,明月清風,剛剛的一切像是一個夢。
李逍遙還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證明了剛剛事情的真實性。
青羽再次探查他的情況,一看嚇一跳,本來就沒有滅殺干凈的死氣,再次衍生,填滿了他的靈海,只有那一截柳枝,散發(fā)著生的氣息,算是勉強殘留著他的性命。
其識海內,有一根神經線條還算正常,其他的都已經枯滅。
“該如何是好呢?”青羽坐在地上,看著他,自言自語,一籌莫展。
現在他已經病入膏肓,不是靠清滅死氣,就能救活的,哪怕能救活,估計也是個廢人,連個普通的凡人都不如。
他想起自己的死之極致后生,死氣同樣占據了自己的靈海,但是因為彼岸根須,才奇跡轉生。
同樣的,李逍遙若能活過來,只能依靠那株已經要扎根的柳枝了。
這柳枝不同凡響,有神圣的生之氣息流轉,似有仙圣之氣。
最后青羽伸出手,把自己的土屬靈力和水屬靈力輸送進他的靈海,希望那株柳枝能讓他起死回生。
兩種屬性的靈力源源不斷的繞著那柳枝,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柳枝才像活了過來,有幾片小葉苞,慢慢的探出頭。
青羽微微松了一口氣,雖然代價很大,但是至少有了一絲希望。
李逍遙有了一絲意識,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劫后余生,感慨萬千。
識海內一縷神識進入靈海,看著這荒蕪的一片,無悲無喜,活著,已經是他最欣慰的事情。
其他的,不論是柳枝的通天效果,還是青羽的不世之恩,都不能讓他開心起來,心如死水,唯記得恩情。
青羽感知到這縷神識,微微落出一疲憊的笑容。
李逍遙看著自己的靈海,死氣沉沉,如他心境一般。
天下世間,死亡只是肉體的歸宿,而靈魂,卻從那個時候開始。
一念前塵多少事,皆不過虛妄。
在世間,靈魂一直被欲望包裹其中,愛恨情仇,孝恩道義,皆不過是人之感情作祟。
只有欲望覆滅時,靈魂才飛躍至時空,看著曾經不同時間所做的事情,突然覺得是那么可笑。
一切就都像是被安排,注定的,故事的開始,情節(jié)的劇終,都逃不過那看不見的繩索。
這一片沉寂靈海,沒有一絲情感,讓他以超脫生死的視角,重新審視天地。
“只見花謝花開,人來人去,不見天地更改,萬族生靈就像蹦噠的小丑,上演一段故事后,暗淡收場?!?br/>
“世人總在追求彼岸,妄想多活幾百年,可最后還不是一樣的結果?!?br/>
“驚才艷絕冠仙古的仙帝,最后也只留下一句,一棺吾自眠的遺言?!?br/>
“碧泉海,掌控陰界,控萬族之生死,雖說其不是古四族,但比它們更知道,懂道!”
“道,與天地永存,而俗言,彼岸見道,只有到了彼岸,才能見道,彼岸只是起點罷了!”
“這一程,一瞬,似大夢千古,看生死,不過如是!”
“生之意義何在?死后,又該魂歸何處?”
“這蒼茫一片,與天地永恒!”
“這亂古眾生,我又該如何?”
李逍遙獨自想著,那神識在靈海里游蕩,絲毫不畏懼那死氣,反而有了相同的氣息。
第三天,李逍遙依舊沒有蘇醒過來。
青羽終于放棄了,他知道,自己已經幫不了他了。
死氣已經對他沒有了任何傷害,柳枝茁壯成長,而他依舊沒有蘇醒,他知道他必然是神游世外,去尋找他的道去了。
醒則見彼岸,不醒則墜陰曹,這才是他的最大劫難,生死一念,無人可救。
青羽端坐,回想那老者的話,自行體會這種種,卻如何也不能見彼岸,老者不會騙他,自然是自己沒有那個悟性。
天空轉暗,烏云壓地,大雨從遠處趕來,氣勢洶洶的洗刷著大地。
“前方有人,注意!”
遠處有人說話,雖然大雨滂沱,但是青羽聽的一清二楚,他睜開眼,站起身,淡淡的看著來人。
待他們走近,看到是個清秀的冷面少年,被大雨淋的濕身,像似被家里拋棄的公子哥一樣。
他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如死人一樣。
“小娃娃,可見這里發(fā)生的異樣?”
為首的是個壯漢,劍眉倒豎,背著一把巨劍,看起來不下百斤,但是說話的卻不是他,而是他身邊的佝僂老者。
這佝僂老者穿著土灰的袍子,遮住手腳,不似這骨瘦如柴,臉上倒是精神抖擻。
青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小兄弟,敢問你朋友如何身死了?”那壯漢沒有表情,連說話語氣也一平不起。
“公子,看起來是個傻子,送他去跟那死人見面吧,免得活在世上也活遭罪!”跟在后的有兩人,雖說沒佝僂老者年紀大,但也看的出來,沒二百,也能有一百了。
“倒也能結個善緣,那你就送他一程吧!”那壯漢公子點了點頭,說道。
“得嘞”
只見一人影穿過大雨,只瞬間便到了青羽身邊,一掌推向青羽。
青羽眨了下眼,降低視線看了一眼,那雨水劃過他的雙眸,順著面頰,打開了他的雙唇。
“善緣是殺人嗎?”
看到自己的一掌,對方居然紋絲不動,這老頭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彼岸境界是這個實力嗎?”
又是淡淡的一句,這老者愣住了,心里不是難受,而是完全被震住。
位列彼岸之境,以已身之道,看窺別人實力,他怎么也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是虹橋修士,但是聽他的話,確實應是虹橋。
此刻青羽的狀態(tài)完全不似凡人,一如降落塵世的仙王,心境空靈,俯視眾生一般。
老者反應過來,急忙退后,站在不遠處,“你是什么人?”
他突然一個念頭生出,眼前的少年必然是個老怪物,不然何以會有這樣的狀態(tài)。
“你不配知道!”
青羽看都沒看他,他的一掌,就已經顯示了他的實力,而是微微抬頭,看向那壯漢,只那一把巨劍,就不是一般修士能耍的起來的。
“名沈浪,請賜教!”
壯漢自報名姓,如江湖人一般,隨后身軀一震,巨劍飛起,破開大雨,在其身前停住,劍指青羽,雨水打在劍身上,發(fā)出不間斷的擊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