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阿芙拉和莫瑞娜回來時,看見單久蹲在小菜地前面，郁悶的一根一根扒掉雜草,然后刨個小土坑，把草埋進去……

    雷諾站在他背后，一言不發(fā),只是偶爾往單久嘴里塞零食，或者給他喂水喝。

    “你們在干嘛？”阿芙拉眉毛挑了挑。

    “在賭氣?！眴尉冒@。

    “發(fā)生什么了？”

    “……難以啟齒?！?br/>
    阿芙拉挽著莫瑞娜進屋，“那就別說了，我不想聽?！?br/>
    單久：“……”

    雷諾：“要喝水嗎？”

    單久：“喝口水可以嗎？”

    雷諾：“……”

    單久：“你臉紅個屁啊！”

    客廳，德維斯和克里正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么。

    見阿芙拉回來了,德維斯立刻正襟危坐,想了想，又上前接住莫瑞娜手里的菜。幫她放進廚房里。

    屋里這兩個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阿芙拉想。

    克里見阿芙拉回來了，立刻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阿芙拉表情軟了軟，上前拍拍小兒子的肩膀，也給了他一個笑容。

    至于克里身邊的德維斯，阿芙拉照樣采取忽視策略。

    德維斯老老實實坐回小板凳上，眼睜睜的克里被阿芙拉搶走。

    阿芙拉很多時候都會和克里呆在一起，曬著太陽，聊些有的沒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阿芙拉在說，克里在聽。

    阿芙拉不問克里能在家呆多久，也不問他這次走了，下次什么時候能再次回來。她只是努力珍惜和小兒子在一起的時間，卻又不做得過分明顯，給他帶來過多的心理負擔(dān)。

    如果可以，她想綁住小兒子，讓他就這樣遠離戰(zhàn)場，當逃兵。

    克里不知道能更母親分享交流些什么，戰(zhàn)場上的事情，他不想對這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婦人提及過多。偶爾問道安德烈的情況，阿芙拉總會避而不談，幾次之后，克里也就不再聊起大哥的話題了。

    所有話題中，唯一會使克里興奮起來的，大概也就只有說道德維斯的時候。

    阿芙拉看著小兒子提起那個男人時，亮晶晶的眼睛，沒說話。

    看著兒子那副傻兮兮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一個。想想暫時住在家里的雷諾和單久，阿芙拉嘆氣，要是克里能像單久那樣能制得住另一半，該多好。

    當然，阿芙拉還不清楚，制得住另一半的代價是……沒有嗯嗯生活。

    ……

    深夜。

    “德維斯，醒醒?！笨死锒自诘厣希揭曭榭s在沙發(fā)上的男人，并推了推他，“醒醒醒醒！”

    德維斯在克里叫第一聲時就醒了，彎腰屈腿睡在沙發(fā)里實在不是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奈何阿芙拉還沒有對他表態(tài)，態(tài)度不冷不熱。

    摸不清老婦人的心思，德維斯只好一人獨睡在沙發(fā)上。

    “德維斯？”克里又在他耳邊低喚，“快醒醒。”

    “噓，小聲點?！北犙?，在一片黑暗中準確捕捉到克里的腦袋。

    “嘿嘿，你醒了？”

    “嗯?！贝笫忠粨疲鲋死锏暮竽X勺壓向自己。德維斯和他交換了一個綿長濕潤的親吻。

    克里伸手撕他的衣服，德維斯趕緊抬手攔住。

    克里一愣，“不想做？”

    “想，但不是在這里?！?br/>
    “啊，啊哈哈哈哈?！辈[起眼睛，“去我房間好了?！?br/>
    揉他頭發(fā)，“小聲點，克里?！?br/>
    德維斯坐起身，克里配合的摟著他的脖子，被抱了起來。德維斯放輕腳步往屋里走，克里拍他肩膀，“走錯了，那是我大哥的房間?！?br/>
    德維斯一頓，繼續(xù)往前走，“開門?！?br/>
    克里配合的伸手開門，一邊開一邊對德維斯笑，“快點快點。”

    把人放在床上，傾身而上，小心的避開克里受傷的左腿，勾起嘴角，“那么急？”

    抬頭吻他的鼻梁，“嘿嘿，啊哈哈哈哈?！?br/>
    德維斯不由覺得有趣，“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br/>
    克里脫掉上衣，露出精瘦結(jié)實的身體，然后伸手扒拉德維斯的，兩人相互親吻著，擁抱著，鼻息融合在一起。

    “乖，翻過身趴著?！?br/>
    克里盯著德維斯眼睛，“可是我想看著你?！?br/>
    “你的腿不方便?！?br/>
    克里不情不愿的從喉嚨里哼哼一聲，慢吞吞的翻過身體。

    “乖，放松點?！?br/>
    “唔?！笨死锇堰B埋在床單里，上半身不自在的挪了挪，“我還是想和你面對面的做。”

    “噓，小聲點?！钡戮S斯視線一瞥，看見克里被包裹得死勁的左腳，問，“你剛才來的時候怎么那么輕，我都沒有聽到聲音?！?br/>
    “我們換個姿勢，我就告訴你?！笨死镉憙r還價。

    低笑一聲，“你想用什么姿勢?！?br/>
    “能看見你就行?！?br/>
    “那我們側(cè)著做，你記得右腿抬高點。”

    克里立刻抬起側(cè)身，右腿勾住德維斯的腰，“這樣可以嗎？”

    德維斯低聲嗯了一聲，“真乖?！?br/>
    克里馬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了，我剛才出來時發(fā)現(xiàn)用拐杖不習(xí)慣，走不穩(wěn)，單腿跳聲音太大，所以我趴在地上，匍匐前進過來的，嘿嘿，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安靜？”

    德維斯：“……”

    果然，做那事的時候不能和克里說太多廢話，太影響情，趣了。

    “唔……嗯……等等德維斯！”

    “怎么了？”

    “我突然覺得……雷諾很眼熟啊……”

    “錯覺！”

    “沒沒……唉，你先別動！”

    克里右腿亂蹬著，左腿也收到牽連。德維斯只好停下動作，稍稍退出來，耐著性子，“說！”

    “除了長得眼熟，名字也很耳熟啊，他全名叫什么？”克里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你的腦袋瓜子里就不能專注的只想自己的男人嗎？”

    克里皺起眉頭，半天，“??！我想起來了！”

    拖著左腿坐起身，歪歪倒到下床，趴在地上……克里匍匐前進！

    德維斯沒想到這家伙左腿不能動了動作居然還能那么迅速，低頭看他匍匐外爬時簡直哭笑不得。

    “你在做什么！”趕緊把人抱起，放回床上。

    “回答長官，我在匍匐前進！”克里手一揮，敬軍禮，“請問教官，我的動作有哪不標準嗎？”

    德維斯：“……你匍匐前進去哪？”

    “偷偷潛入對面房間，殺了雷諾，以絕后患！”

    “別鬧?！钡戮S斯嘆氣。

    克里回望他，“不該殺嗎？”

    “反正你打不贏他的?！钡戮S斯聳聳肩，摸摸鼻梁，“而且，比起和那家伙做敵人，我更愿意拉攏他到我們這邊?！?br/>
    “這樣？”低頭想了想，克里：“……啊哈哈哈哈啊哈，這倒是真的?！泵约旱念^發(fā)，重新趴回床上，“那我們先繼續(xù)吧?！?br/>
    “繼續(xù)什么？”

    “剛才沒做完的事情啊?！?br/>
    德維斯低頭看看已經(jīng)軟下去的無精打采的小德維斯，嘆氣。

    自家這個，確實比雷諾家的呆。

    而且呆得多！

    另一邊，單久和雷諾正睜著眼睛。

    在克里中氣十足的回答他正在‘匍匐前進’時，半睡半醒的單久揉揉眼睛，爬了一起，然后搖醒了身邊的雷諾。

    睡到一半把吵醒的雷諾，迷迷糊糊看向單久，“怎么了？”看一眼天色，黑壓壓的，雷諾點頭，“肚子餓了？”

    “……雷諾，說真的，在你眼里，我除了吃，還會干什么？”

    雷諾頓了頓，再思考，半天，“還會做很多事情?！?br/>
    瞇起眼睛，“比如？”

    雷諾：“……”

    單久：“……”

    黃毛：“咕嘰！”

    它惱怒的從床頭爬起來，跳下床，栽了個跟頭，爬起來小爪子拍拍屁股……附近的毛。因爪爪太短，夠不到重要部位。

    最近這兩人睡覺一點都不安分，睡眠質(zhì)量嚴重降低的黃毛決定投奔莫瑞娜！

    漂漂亮亮，還香噴噴的，怎么想都比這兩個會打鼾的大男人好！

    雷諾面無表情的看著黃毛走到門邊，小爪子撓了半天的門，用‘吱吱呀呀’的噪音來宣泄心中的不滿。

    單久努努嘴，“去幫它開門。”

    雷諾開門，順便一腳把它踹了出去，突然，一抬頭，從對面房間聽到了些……嗯，動靜。

    很顯然，屋里的單久也聽見了，臉色瞬間黑了大半。

    雷諾把門關(guān)上，鉆回被子里。

    發(fā)現(xiàn)單久還盤腿坐在床上，盯著他，一副我要和你談?wù)劦募軇荨?br/>
    眨眼，“我可以閉眼睛睡覺嗎？”

    笑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你試試？”

    雷諾不敢試，所以他乖乖坐起來，面朝單久……沒有春暖花開，只有瑟瑟寒風(fēng)。

    挑眉，“聽得見嗎？隔壁的聲音。”

    點頭。

    “沒什么想說的？”

    “有?！?br/>
    昂昂下巴，“說。”

    雷諾緩緩道，“你需要我去敲門叫他們小聲點嗎？剛才你是不是被吵醒了？”

    他突然想一個大拇指頭摁死雷諾，就像摁死毒蚊子一樣，毫不留情，絕不心軟！

    雷諾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單久又鬧別扭了。

    手伸到床頭柜上，從褲子口袋里撈出一顆糖，早上德維斯給他的。剝掉糖紙，對單久說，“張嘴?！?br/>
    “什么味的？”

    “薄荷。”

    單久：“啊——嗚。”

    冰冰涼涼的薄荷味在口腔散開，單久點點頭，味道不錯。

    “喜歡？”

    “不錯?！?br/>
    “德維斯給的?！?br/>
    面無表情，“我能把它吐出來嗎？會不會有毒？”

    雷諾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響，沒說話。

    “他是你朋友？”

    “嗯，以前是?！?br/>
    “現(xiàn)在呢？”

    雷諾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立場，“也是朋友。”

    單久點點頭，大概猜到了幾分，又問，“你們今天下午聊了些什么？嗯，我是指，政治方面的。”

    雷諾望向單久，回答，“沒說些什么?！?br/>
    “他有勸說你，”考慮一下措詞，“我是說，他有跟你提起，要你跟他一起去……”

    “沒有?！崩字Z打斷他的話，“沒喲，單久?！?br/>
    “哦。”肩膀一松，低頭盯著自己的腳丫子。

    雷諾嘆氣，揉揉單久的頭發(fā)，看他把薄荷糖從左邊抵到右邊，再從右邊抵到左邊，雙頰一鼓一鼓的。

    “我和德維斯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br/>
    單久抬頭看向他，“嗯。”

    “我和他都是被老師一手帶大的，就是相片夾里那個?！?br/>
    “我記得，長得很好看?！?br/>
    “現(xiàn)在不好看了?！?br/>
    單久挪動身體，靠向雷諾，額頭抵在他肩膀上。雷諾干脆坐直，靠著床背，撈起單久，讓他坐在懷里，伸手圈著。繼續(xù)說，“我和他曾經(jīng)都是萊德帝國的軍人，之后德維斯叛變，帶著作戰(zhàn)機密文件，投奔了反聯(lián)盟組織。最開始沒有人在意這個所謂的反聯(lián)盟，可是它壯大崛起的速度簡直令人發(fā)指……然后，德維斯成為了敵軍將領(lǐng)，我變成了叛國者?！?br/>
    “你省略了很多?！?br/>
    “這畢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憶。”

    單久哼笑一聲，“所以，你們即使敵人，又是朋友？”

    “嗯?！?br/>
    歪頭，“管仲和鮑叔牙，陸抗和羊祜，單雄信和徐績……”

    “你在說什么？”

    “沒，回顧歷史，看看這些人的結(jié)局是什么樣的，是喜劇結(jié)尾，還是慘烈收場?！?br/>
    雷諾：“……”

    單久摟住雷諾，“你覺得你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很好?！?br/>
    “真的？”

    “嗯。”

    單久聲音很輕，“你之前說過，我們要建一座小房子，然后在房子前開一塊土地，養(yǎng)花養(yǎng)草種中藥植果樹的吧？”

    “嗯?！?br/>
    “你知道我想說什么嗎？雷諾?！?br/>
    “我知道?！?br/>
    “我們躲起來吧，戰(zhàn)爭與我們無關(guān)。”

    “好?！?br/>
    兩人沉默一陣，雷諾突然說，“單久，糖好吃嗎？”

    “不錯啊，怎么了？”

    “吃完了沒？”

    含了含，“還剩下一點?！敝皥A潤飽滿的一顆，已經(jīng)被含成了扁平的一小塊，瞇起眼睛，單久揶揄道，“你想嘗嘗？”

    “嗯?！?br/>
    還想說點什么，發(fā)現(xiàn)下巴被捏住，順著力道抬起，單久突然有點緊張……最近雷諾越來越主動了。

    雷諾聲音很低，極富磁性的聲線悅耳動聽，他湊在單久耳邊，“我想嘗嘗。”

    單久突然就臉紅了。

    雷諾的嘴唇貼上單久的，舌尖抵入他口中，和他分享一顆糖果。

    “唔……嗯……”單久的口水在糖果甜味的刺激下不斷溢出，他努力吞咽著，摟著雷諾后背的手猛的抓緊他的衣服……快喘不過氣了。

    直到糖果完全化開，雷諾才緩緩?fù)碎_，讓單久重獲自由呼吸的機會。

    “呼……天啊。”伸手撈起雷諾的衣擺，用來擦從嘴角流到下巴上的口水……瞇起眼睛，隨即瞪視，質(zhì)問，“誰教你的？”

    “德維斯?！?br/>
    單久默默為德維斯的印象分加十分，滿分一百，現(xiàn)在五十，快及格了。

    “他還有教你其他的嗎？”眼睛亮了亮。

    “沒有，他說下次再說?！?br/>
    單久：“……”

    印象分，扣二十。

    “德維斯還說，”頓了頓，“需要我說原話嗎？”

    “說?！?br/>
    “對付你這種饑渴伴侶，就應(yīng)該餓著，越餓越乖?！?br/>
    德維斯印象分，扣二百五。

    單久，“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br/>
    ……

    雷諾一抖，“你怎么了？”

    同樣的大笑方式，克里是傻乖，單久是驚悚！

    臉一冷，手一指，昂起下巴，“下床，今晚自己睡地板?！?br/>
    雷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