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東邊深海的方向。
顧閑影心里倏地一跳，步履不覺快了一些，朝著雨幕里的人走了過去。
她自劍閣里出來的時候手上執(zhí)了把傘，走到一半才想到撐開，只是雨珠已有不少滴落在身，顧閑影卻不管不顧，她來到花離面前，花離才像是回了神轉過頭，等看清是她才彎著眉眼笑了起來。
顧閑影抬手擦了擦花離臉上沾著的雨水，手指觸及的溫度比雨水還涼，提醒著面前的花離非人的身份。
花離見顧閑影動作，當即乖乖站著不動，甚至連呼吸都略微屏住，只等顧閑影擦拭過了，他才帶著溫然柔和的笑意道：“你回來了?！?br/>
雖然知道鮫人不懼風雨，但顧閑影依然固執(zhí)地將傘遞了過去遮住那些細碎的水滴，“雨下得大了你就該先回去的?！?br/>
花離搖了搖頭：“我想跟你一起回去?！?br/>
早知花離會說出這樣的話，但等真正聽見了仍是心里暖融溫柔一片，顧閑影也不管花離身上濕淋淋的，一手執(zhí)傘，與之肩并肩往前走去道：“我先送你回去?！?br/>
花離也不拒絕，帶著滿足的笑意走在顧閑影身旁，兩人走在雨中好似喧囂都已經(jīng)遠去，眼中與身旁都只剩下彼此身影。
時間或長或短，等回神之時，他們已經(jīng)到了梨花林后方的小屋里。
花離的房間內(nèi)東西依然擺放整整齊齊，只是桌上多了幾只俏皮可愛的草編鳥雀和兔子，桌上還散落著幾本書，看起來有了些煙火的氣息。顧閑影很喜歡這房間內(nèi)的景象，這讓她心中安定，覺得花離是要長長久久的在這里住下來，而不是只如過客般匆匆。
花離進屋之后已經(jīng)找來了巾帕遞給顧閑影擦拭被淋濕的地方，對于自己全身被淋濕卻不管不顧，只問道：“阿閑的劍法教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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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說。”顧閑影提起此事，接過巾帕卻沒有動手擦拭，只搖頭失笑道：“這群小家伙都是沒吃過苦的性子，練個劍成天叫苦不迭，他們說想要拿到碧霞峰大會前五十，但我看除了葉歌，沒人有機會進前五十之列?！?br/>
這話并沒讓花離露出驚訝神色，他接著問道：“葉歌呢？”
“葉歌？”顧閑影沒料到花離也會問起這些事情，她本以為花離不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花離這時候已經(jīng)在旁邊坐了下來，眸子清亮，帶著關切：“我也想幫阿閑分憂，而不是在旁邊看著。”
顧閑影被這話惹得笑了起來，只是笑過之后心下卻漸生出不同的感受，她四百多年習慣了獨身一人，也習慣了自己應付所有的事情，只是卻忘了她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許多事情身旁分明還有人能夠與她一道分擔。
這是一種全然別樣的感覺，仿佛回憶起了四百多年前成日帶著白螺漫山遍野瘋跑的日子。
她在花離面前坐下，緩聲道：“葉歌的天賦很好，雖不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卻也是在頂尖之列，他當初若是雙手經(jīng)脈不曾被廢，又有仙緣早日拜師，如今必然能夠躋身天下高手前列?！?br/>
花離聽出了顧閑影話中的意思，他略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的雙手……”
“嗯?！鳖欓e影點了點頭，無奈道：“可惜現(xiàn)在太遲了，他的雙手已廢，廢了太久當初沒有治好，如今也治不好了，且他荒廢多年，縱然雙手未廢，現(xiàn)在練功也已經(jīng)過了最好的時候?！?br/>
花離沒有出聲，不過看模樣有些難過。
顧閑影見狀忍不住安慰道：“但什么事情都說不準，葉歌雖然廢了雙手，但這些年來心性卻比旁人要堅定許多，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主動要求練劍?！?br/>
“你已經(jīng)決定好幫他了？”花離關切道。
“他只是雙手經(jīng)脈壞了，無法拿劍，但若是那劍不是尋常的劍呢？”顧閑影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其實昨日我就已經(jīng)通知了白羽劍宗嚴長老，你或許還不認識他，嚴天舒是個鑄劍高手，且他所鑄的劍與旁人有些不同，他昔年因緣巧合得了一種鑄件材料，很輕，拿在手中如鴻毛一般，但所鑄出的劍卻可吹毛斷發(fā)?！?br/>
花離霎時明白過來：“那種材料所鑄出來的劍旁人無用，卻正好能給葉歌使用。”
“不錯，也算是一樁機緣?！?br/>
花離眨眼笑了起來，語氣是不經(jīng)意的柔軟：“阿閑真好。”
顧閑影先是無意識的應了一聲，接著才有些失笑的搖了搖頭，花離不管顧閑影的意思，只又小聲說了一遍：“阿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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