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氣盛是一件正常的事,但再怎么年少氣盛,也絕不會像華夜央如此荒唐。
跟他睡在一張床上的女人正是與未來的他淵源頗多的道門長老之女。這道門長老功力深厚,名望極大,幾乎可以說是江湖上人人器重的對象。再加上他老來得女,故而十分疼愛他女兒。
此刻他見女兒被糟蹋,精神上氣得差點要崩潰,幾乎是要一掌拍死華夜央。幸好危急關頭,被一佛門長老阻止。
那佛門長老提出這件事還有許多奇怪之處,倒不如押進伏魔塔里受刑,然后再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道門長老并不傻,只是圍觀者過多,他女兒的清白即使仍在,名譽卻差不多是毀掉了。
他索性聯(lián)合其他道門長老,一齊向佛門長老施壓,提出了許許多多的苛刻要求,比如說限制時間一類。
心懷慈悲的佛門長老嘆了口氣,與其他佛門長老一起答應。
事情就此塵埃落定。
圍觀者們雖仍在竊竊私語,但在當事人看來卻是已經(jīng)解決一半了。剩下來就是要等時間慢慢將這事情的真相浮現(xiàn)出來,然后等人們將這事情遺忘。
燕錦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承天帝帶來的士兵將華夜央帶走。
兩人的目光有剎那對上,華夜央眼中的痛苦剎那流出,卻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他第二次主動移開落在燕錦身上的目光,眼神迷離,表情呆滯的離開。
承天帝看戲看得興致滿滿,竟是難得興致好的低笑幾聲。佛門長老與道門長老心下不滿,卻終是什么都沒說出來。其他的武林人士則自動將這笑聲扭曲成承天帝是想要緩和氣氛的意思。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強者為尊。只要實力夠強,無論什么場合,做什么事,即使做錯了,也不會被人嘲笑,反而加倍恭維。
承天帝即將要離開時,目光突然頓住。
當時燕錦正在推算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偶然的一抬頭,與承天帝的目光對上。他很快低下頭來,心內(nèi)并沒有什么想法。
承天帝卻是目光閃爍幾下,就這樣一直盯著燕錦,腳步緩慢移動,向燕錦那邊方向走去。
人群隨著他移動,主動繞開一條道路。
快要經(jīng)過燕錦身邊時,承天帝“呵”了一聲,一口暖熱的氣噴在燕錦耳邊,變相挑逗。
燕錦沒有什么表情的朝承天帝看了一眼。發(fā)情的種馬,不足以為懼。
他的眼神極大地愉悅了承天帝,讓承天帝一直保持著好心情的離開。
伏魔塔離風雷島并不遠,它就坐落在東邊的一座小島上。那座島荒無人煙,寸草不生,正是關押歷屆在武林大會上犯了事的人的好地方。
燕錦回到房內(nèi)。這件事其實有許多轉(zhuǎn)機,但他任由事情向壞的方面,一是因為他目前更關心要如何回到主神空間這件事;二則是在燕錦看來,華夜央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后,會成長的更快。加速他的黑化,是燕錦最要做的事情之一。
且華夜央是天閹,根本沒有那種能力。他相信華夜央,但其他人并不相信。華夜央當時躺在床上時,上半身是赤|裸的,下半身卻穿了條褲子,剛好很巧妙的遮擋住了最關鍵的部分。
燕錦有理由相信這件事是人為的。
然而是什么的人,有什么樣的目的,為什么會這樣去設計華夜央呢?
而且這個設計這件事的人,他首先得有足夠強的實力,不怕得罪那道門長老。其次,他得有足夠的動機去做這件事。第三,他可能知道華夜央天閹一事。
一一排除所有人后,剩下來的人選便是師妄衣與承天帝。
如果華夜央能夠親自告訴他昨夜發(fā)生何事,那么他就可以替華夜央翻案。然而,正當燕錦繼續(xù)推算此事時,海秋蘿和任東來找上門來,告訴燕錦,他們找到了如何回到主神空間的方法。
華夜央這邊,他手上被鐵鏈銬住,面無表情的貼著墻壁,眼神依然迷離的望著鐵欄桿外的天空。
昨夜,華夜央心緒煩亂,在深林里使用輕功亂飛,卻沒想到遇見了承天帝。
當時承天帝正靠在一棵樹后,懷中抱著一女子。華夜央與他正面對上,腳尖輕點,落在了一棵樹的細枝上。
承天帝眸光黑暗深邃,似沒有月亮的黑夜,他直直注視著華夜央,眸中不掩厭惡之色。
“沒想到,你竟還活著?”
他輕輕撫摸懷中女子的頭頂,聲音低沉的道。
華夜央譏笑道:“是呀,你是不是很失望?我竟還沒死,竟然還能出現(xiàn)在你面前。哈哈哈!”
承天帝冷笑一聲,突地看向懷中女子,柔聲道:“真是對不住你……”
懷中女子神色癡迷,“不,沒關系……”
“那就好。雖然我也并不乞求你的原諒。”他突然詭異的笑了一下,一掌劈在女子后脖頸處,女子霎時暈倒。
緊接著承天帝拍了拍手掌,幾個暗衛(wèi)出現(xiàn)。
承天帝命令他們將那女子帶回去,然后對上華夜央。
兩人一番搏斗后,承天帝趁華夜央力竭,同樣一掌劈暈華夜央。
于是第二天,便出現(xiàn)了武林眾人所看到的那一幕。
承天帝對于自己厭惡的人,向來是不憚以最陰暗的態(tài)度對待人。僅以華夜央一事便可以看出他心思之毒辣。
倘若華夜央能多一些閱歷,恐怕結(jié)果不會是這樣子。
燕錦那邊,原來是宇宙意志與燕錦、海秋蘿與任東來的系統(tǒng)建立聯(lián)系,作出了一條盡頭通向主神空間的長廊,并讓燕錦的系統(tǒng)公主殿下向這個世界發(fā)送信息。而這個信息被海秋蘿接收到了。
這樣一來,三人只需等待橋接的時間。
而就在這一段時間內(nèi),師妄衣不停來騷擾燕錦。燕錦不停陷入幻境中,與師妄衣比武,又不停清醒過來。
與師妄衣接觸的越深,燕錦發(fā)現(xiàn)他與佛門一脈的人關系越好,而師妄衣這個人也顯得越發(fā)錯綜復雜起來。
……
華夜央不知不覺靠著墻壁睡著后,身子一顫,猛地驚醒。
他夢見燕錦突然說要離開他,而他的身體如魂魄般透明,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燕錦離開的場景。
華夜央的識海中,隨著華夜央一天天變得絕望,中央處的火焰也在一天天的縮小。
這一天,華夜央照常被噩夢驚醒。他眼神呆滯的看著欄桿外。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在他腦內(nèi)響起。
“他要走了?!?br/>
這聲音有著男性的磁性,又有著女性的性感,似從地獄里開出來的曼陀羅之花,別樣妖嬈。
華夜央不說話。
“不想再見一下他嗎?”那聲音循循善誘。
“你是誰?”華夜央此刻的聲音,因長時間沒喝水,倒是跟他腦內(nèi)的聲音有三四分像。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聲音道。
正常人遇到這事,都會以為是自己瘋了??墒侨A夜央并不這么認為,他反而跟那個聲音攀談起來。
“我想要再見一見他。”華夜央干啞的道。
“所以我來滿足你的愿望了?!?br/>
一道光幕突然出現(xiàn)在華夜央面前。
光幕內(nèi),燕錦正在收拾東西。收拾完以后,他的房內(nèi)出現(xiàn)了一男一女,正是海秋蘿與任東來。
華夜央安靜地看著,當他發(fā)現(xiàn)任東來與燕錦的關系似乎比他和燕錦之間的關系還要親密時,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嫉妒,臉色幾乎扭曲的盯著任東來。
而當師妄衣在之后出現(xiàn)時,他的臉色扭曲到極致,神色極端丑陋。
黑暗在他心里凝聚,他心中猙獰的野獸幾欲要逃脫出他的掌控,同時,他腦海中的聲音還在不停地引誘:“你想要徹底得到他嗎?你想嗎?他畢竟終究是要回去的……”
華夜央一開始的回答是拒絕,然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華夜央越來越無法掌控自己。
他胸膛中跳動的那一顆心與他心中的野獸幾乎要臣服于丑陋的欲望??墒撬幌氲窖噱\,他便感覺到一種甜蜜,隨后停止住了這種沖動。
然而這種沖動無法消弭,日積月累,尤其身處這種逼仄的環(huán)境下,只會讓之后的爆發(fā)變得更為迅猛。
當武林大會結(jié)束的那一天,也正好是燕錦三人要回去的日子。
三人走到風雷島邊緣的沙灘上,卻發(fā)現(xiàn)師妄衣正好站在那里。
師妄衣笑吟吟的接近燕錦,他武功比燕錦高,輕功更是無人可比。
此刻他一接近,正好是與燕錦面對面的姿態(tài)。
燕錦估算著這些天沒見華夜央,華夜央應該黑化得差不多了,那么他可以安心離開了。
他腦海中想著這些事情,還不忘戒備師妄衣。然而他全身上下都戒備著,卻唯獨有一處無法警戒。恰好師妄衣的目的也正是這個。
嘴唇與嘴唇輕輕接觸,一吻過后,師妄衣當即跳開。
在華夜央那邊,恰好是師妄衣對著他一副勝利者微笑的姿態(tài)。
他的腦海中似乎有一根神經(jīng)突然崩裂,野獸完全出籠,那道沙啞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你,想不想要得到他?”
“……想?!?br/>
回答過后,世界仿佛靜止不動了。
此時,東邊剛破曉而出的一輪圓日漸漸墜落,攜帶走光明,殘留下黑暗。
終于,當太陽墜入那一抹薄薄的地平線之后,世界跌入深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