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府后院,一棟茅草屋單獨而立,上書慈云庵三字,與金碧輝煌的劉府格格不入。
家丁領著桃花仙、江流兒二人走到茅草屋前,就此停步,再也不愿意向前邁出一步。
豬八戒暗道:“江流兒之母顯然在這滿屋之中。呀,難道、難道她已經(jīng)出家?”
桃花仙卻道:“劉夫人在哪里?!?br/>
家丁輕輕一嘆,說道:“夫人就在茅草屋內。”
“什么!”
桃花仙驚呼一聲。
家丁以驚訝地目光盯著桃花仙。
豬八戒用豬蹄在桃花仙的懷里戳了一下。
桃花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說道:“我只是沒想到劉夫人會住在茅草屋里。謝謝你,小哥?!?br/>
家丁擺擺手,說道:“你們自行進去吧。不過,你們要切記,不可逗留太久?!?br/>
家丁囑咐幾句,迅速逃離后院。
桃花仙輕輕一笑,讓江流兒敲響茅草屋的柴門。
“誰?。俊?br/>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一名十三四歲的丫鬟跑來開門,見是桃花仙與江流兒,一臉驚訝地說道:“你們有事?”
“有事。我們特來學習針線之術?!?br/>
桃花仙用豬八戒教地言語回答嗎丫鬟,心底忍不住大笑。
那丫鬟道:“趕得早不如來得巧。夫人正小憩結束,兩位,里邊請吧!”
丫鬟引著桃花仙與江流兒進到屋里。
屋子陳設簡單,有些東西早已陳舊,只是所有物事都整潔非常。
屋子的供桌之上,擺著觀音。
觀音前的香爐里的三支香似乎是剛剛點燃。
“江流兒的老母,竟是個如此簡樸之人?!?br/>
豬八戒想著,轉念又道:“是了。陳夫人失去丈夫,又骨肉分離,哪里還有心思享受。”
豬八戒想著,卻聽丫鬟道:“夫人,這位小姐是來學針線的?!?br/>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床榻上的簾子之后傳來:“小蕊,奉茶!”
小蕊丫頭領命去沏茶。
桃花仙不懂聲色地說道:“夫人,你的針線功夫真是了得。你怎么不把這項功夫傳給你的孩子?”
陳夫人一怔,幽幽說道:“老婦人沒有孩子。曾經(jīng)有一個,現(xiàn)在也不知道流浪何處了。哦,我的孩子若在,跟你弟弟一般大?!?br/>
桃花仙一喜,又道:“夫人,你的孩子去了哪里?”
陳夫人警覺起來,皺眉道:“姑娘,你是來學習針線還是打聽那些陳年舊事?”
桃花仙不做理會,繼續(xù)道:“夫人,這么多年,你干么不去找他?”
桃花仙說道陳夫人的痛處。
陳夫人又嗚咽起來。
桃花仙嘻嘻一笑,道:“夫人,你不必難過。你如此善良,一定能見到你的孩子?!?br/>
陳夫人幽幽說道:“老婦人已經(jīng)不敢奢求了,只盼他還活在世上,老婦人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br/>
江流兒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噗通跪下,叫道:“娘親!”
“你、你、你叫我什……什么?”
陳夫人一臉詫異地看著江流兒,雙手顫抖起來。
江流兒道:“我就是江中漂走的嬰兒?!?br/>
陳夫人身子一矮,口吐一口鮮血,顫顫巍巍地看著江流兒,呢喃道:“真像。真像……”
江流兒扶起陳夫人,從懷里掏出血書,說道:“娘,孩兒什么都知道了?!?br/>
陳夫人接過血書,只見書上之血依舊奪目,想起那咬破手指寫下血書,送走孩兒的情景,不由得悲從中來,竟一下子暈倒過去。
桃花仙輕輕吹出一口仙氣。
陳夫人悠醒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江流兒,問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流兒?!?br/>
江流兒緊握陳夫人的手,淚如雨下。
“你與光蕊真像?!?br/>
陳夫人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江流兒稚嫩靈秀的臉龐哭聲嗚咽,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娘親昨夜夢見月缺再圓,未曾想是老天憐我,特讓我母子于今日團圓。孩子,你爹若泉下有之,也當瞑目了?!?br/>
“是。佛祖感念母親日日吃齋禮佛,特指引我們在此團聚。母親,我們能及早相遇,還得好好謝謝仙女姐姐和小豬豬哩?!?br/>
江流兒小小年紀卻能說出比番言語,實在令人大吃一驚。
陳夫人摟著江流兒,破涕為笑道:“我兒長大了,也懂事了。孩子,快去給仙女姐姐磕頭?!?br/>
“撲”的一下,江流兒果真跪下,向桃花仙及豬八戒磕頭。
桃花仙哪里肯受,連忙扶起江流兒,笑道:“你不用這我們哩?!?br/>
桃花仙學著江流兒的口吻道:“你們母子相見,那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其實,我們帶你來尋你母親,既是幫了你,也是幫了我們?!?br/>
陳夫人疑惑不解,投以詢問的目光。
“夫人……”
沉默許久的豬八戒剛開口就把陳夫人嚇得花容驚顫。
陳夫人驚愕地盯著豬八戒,迅速把江流兒摟到懷里。
江流兒道:“母親,您不用害怕。小豬豬是好豬。他幫了我們。”
“他、他是從哪里來的?”
陳夫人湊在江流兒的耳邊道:“我兒,他不會是妖怪吧?”
江流兒微微一笑,道:“母親放心。他是仙女姐姐的寵物。”
“寵物”二字傳到豬八戒的耳里。
豬八戒只得暗暗苦笑。
桃花仙卻噗嗤一笑,道:“夫人,小豬豬就是我的寵物,你不必害怕?!?br/>
陳夫人這才寬下心來,上下打量著會說話的豬。
豬八戒接著說道:“夫人,江流兒與佛有緣,他日,我們必會在世界的某一處重逢。”
陳夫人不解,又待詢問,卻有一名丫頭送茶水來了,只好閉口不言。
丫頭奉茶之后,乖巧地退出慈云庵。
陳夫人這才問道:“小豬豬,你說我兒與佛有緣?”
“沒錯?!?br/>
豬八戒肯定地說道:“江流兒從江中飄來,未曾想飄到金山腳下明湖之盼。金山寺的高僧救下了他?!?br/>
“原來如此?!?br/>
陳夫人若有所思。
“娘親,您怎么一個人住在這滿屋里?”
江流兒一頭撲在陳夫人的懷里,正是母子相見的溫情時刻。
陳夫人恨恨地道:“劉洪那狗賊害了你父親,冒充你父親的身份,又想霸占我。我寧死不從?!?br/>
陳夫人長嘆一聲,道:“他本想連我也殺了。但是,他已經(jīng)做了江州州主,害怕帶來不良影響,索性把我關在這里,不讓我出去。不過,外人倒可進來看我。因而,他對外宣稱我身體不好,特地此次靜養(yǎng)?!?br/>
“娘親,您受苦了。今日,孩兒接你走?!?br/>
江流兒握著陳夫人的手,宛如一個小大人。
桃花仙也憤憤地道:“劉洪實在太壞了。本仙子要好好收拾他?!?br/>
“不可……”
陳夫人搖搖頭,說道:“劉洪曾是江洋大盜,武藝高超,你們惹不得。今日,老婦人既然得知我兒尚在人世,而且還活得好好的,心愿足矣。你們,快走吧?!?br/>
“娘親——”
江流兒初見母親,卻沒想到娘親又要自己走,實在不愿,一行清淚情不自禁的流過臉頰,掉落到粗布麻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