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惡靈？”

    阿輝捋了下鬢角秀發(fā)，

    “白山彌邪。甲信越地方傳說中，掌管欲望罪惡的神靈?！?br/>
    她戴上作戰(zhàn)頭盔，拉出上面的腦機接線，插入巖縫中的連孔。

    然后念了幾句夾雜不少古和語詞的詩文。

    隨即，屏幕上的惡靈鬼神漸漸模糊，并生出猩紅的熒光。

    被紅光浸蓋后，上面變化出了新的文字與圖像。

    阿武看清后心中感覺有一種…..說不清的，詭異心悸感。

    畫面里，描繪著一片灰暗天空。

    沉重扭曲的云霧中，露出莫名巨大怪物的半個軀體。

    無面、機械蛛蟻狀肢體，血肉半人形軀干的巨物。

    畫面底處，兩行古代和文字寫著：

    “星空與混沌深處埋藏著神性，而人性本能恐懼未知?！?br/>
    “突破自然界限的使者，充當(dāng)生命鋼鐵與靈魂血肉之間的媒介。”

    阿輝再用觸屏按鍵輸入了一串指令。

    隨即，巖石轟隆聲響，液壓管滑動，大門打開了。

    阿武和阿輝立即抬起重裝步槍瞄準(zhǔn)預(yù)警。

    安靜，沒有危險確認(rèn)。

    兩人警戒走入。

    “剛才那幅畫面，和文字有什么含義？”

    他輕聲問她。

    “這些邪教瘋子，寫下的某種胡言亂語吧，關(guān)于人性升華神性之類的。”

    “你知道的…..就像大戰(zhàn)時期，那些追求神格的敵人?！?br/>
    “你輸入的是什么，怎么解開謎語的？”

    “警察鎮(zhèn)暴學(xué)院的訓(xùn)練啊，他們在那兩段話里用了并不復(fù)雜的暗碼?！?br/>
    她白了阿武一眼，

    “你平時都不注重這些技術(shù)的嗎？”

    他摸了摸鼻尖微笑，

    “平時的輔助類型訓(xùn)練時間，我都用來調(diào)教玩偶啦?！?br/>
    阿輝嘴角一翹，剛想開口嘲諷他兩句，注意到前方的環(huán)境。

    和外面荒棄的外表比起來，建筑里邊卻逐漸整潔美觀起來。

    像是詭怪主題的俱樂部，墻壁上掛了不少神道教傳說的繪畫。

    一層走廊盡頭是電梯，里面也是一股怪異的香水味道。

    “幾層？”他探詢地看著她。

    “…..直接試頂層吧?！?br/>
    阿武按下了15層的按鈕。

    電梯叮叮一層層向上，伴有微弱的滋嗡電噪聲。

    阿輝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我已經(jīng)聞到了瘋狂的氣息。”

    到達頂層第15樓，電梯門開，外面走廊柔和的暗紅燈光映了過來。

    地面上鋪著華麗鮮紅色的地毯。

    剛走出電梯兩步，阿武便嗅到濃烈的藥劑味道。

    ……像是醫(yī)用酒精混合某些精神藥物。

    他們兩個舉槍向前踱行。

    阿武通過腦機對講低聲報告，

    “7號已到位目標(biāo)建筑頂層，請求戰(zhàn)斗權(quán)限指示?！?br/>
    阿輝同樣輕聲，

    “8號與7號一同就位，請準(zhǔn)許最高處理權(quán)限?！?br/>
    然而等了幾分鐘，應(yīng)該在建筑群其它位置的行動指揮官，并沒有回應(yīng)。

    所有行動隊員腦機連網(wǎng)，通訊對講都是即時的，也沒有其他人回應(yīng)他們倆。

    “奇怪…..”

    阿武和她到了頂層最深處，一扇雕花寬門前。

    他舉起手來，想要做出敲擊的動作，被阿輝攔住了。

    “怎么？……”

    “你是要講禮貌嗎？”

    話音一落，她把重裝步槍的榴彈筒調(diào)開，直接扣動了扳機。

    轟轟。

    門炸開成碎片，她一個箭步竄了進去。

    “……..”

    他緊跟在后，進到房間一股濕膩的藥味撲面而來。

    瞄見室內(nèi)地板上有幾團人形暗影。

    內(nèi)飾豪華，只有窗角落地?zé)舸蛄亮艘稽c，整體光線很暗。

    那幾個人影，好像在流血，看不清他們模樣，血腥混著藥味飄蕩彌漫。

    阿輝面色凝重，她將頭盔上的精視儀拉下來罩在雙眼上。

    他們所在的隔壁似乎是一間大臥室，門虛掩著，怪異味道的源頭應(yīng)該便在里面。

    “有人的話舉著手出來！”

    她低叫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

    阿武挨近地上一具人體，類似私家保鏢的黑衣裝束。

    背后破開一個大口子，撕裂的機械義體線路從中冒出。

    窗角暗黃色的燈，驀地開始不停閃爍。

    阿武將血肉功力運入重槍，槍口上生出一朵血色蓮花。

    蓮花的蕊心跳動著電磁波動，連向槍管內(nèi)。

    她對他使了個眼色，一腳踹開門沖進臥室。

    兩人交叉掩護一起進到屋中，阿武時刻準(zhǔn)備射擊大開殺戒。

    屋內(nèi)是金屬地板，墻壁上幾條泛著冷光的霓虹燈管，陰暗壓抑。

    并沒有任何攻擊反應(yīng)。

    門邊，站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女孩，額頭上有金屬層破開皮膚露出。

    她背對著阿武與阿輝，腰際很多血跡。

    小女孩愣愣地看著室內(nèi)床上。

    厚實高腳大床，白色床單上濺射出一圈血痕。

    血圈中心，躺著另外兩個小女孩，和兩個小男孩。

    他們身上被鮮血涂著古和語字，阿武看過去感覺像是……祭祀的咒文。

    右邊床角地上，一個銀色合金箱子里，擺著幾支大瓶。

    瓶中都是淡藍色的液體，精神藥物怪味便來自它們。

    阿武有了一點點驚悚的感覺。

    挨著兩人呆立的小女孩，仿佛根本沒有感覺到?jīng)_進來的他們存在。

    胸口在平緩微微起伏，淡黃色的人造晶瞳僵滯。

    “小妹妹，你是誰？”

    “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阿輝用柔和的語氣問她。

    毫無一點回應(yīng)。

    阿武再掃視下詭異的四周，發(fā)現(xiàn)這臥室另一邊，卻是復(fù)古的裝飾。

    深紅垂幔，兩盞沒有點亮的燈籠，靠墻一個雕著白山彌邪惡靈面孔的大木箱。

    阿輝還在試圖和那小女孩溝通。

    他感覺很不對勁，準(zhǔn)備再次嘗試和其他隊員對講聯(lián)絡(luò)。

    忽然目光被金屬那邊墻上，寬大液晶屏幕吸引了注意。

    設(shè)備處于靜音狀態(tài)，正播放著電視新聞節(jié)目。

    畫面上的字樣顯示為實時直播，情景是黑夜中，航拍下的新潟市某片街區(qū)。

    街道上擠滿人群，火光爆炸閃動，對面幾排防暴警隊正在射出霧爆彈，試圖驅(qū)散暴亂。

    不遠(yuǎn)處一些車輛已被點燃，猛烈地?zé)?br/>
    機甲警車的爆閃燈刺眼跳動，形成一圈封鎖線的輪廓。

    不少人從街邊樓上的窗戶內(nèi)，探出身來叫罵、投擲雜物。

    新聞標(biāo)題是，反抗組織突然引發(fā)騷亂，一些“暴民”也加入了其中。

    起因是縣議員畜養(yǎng)女奴的性丑聞，以及更主要的，工薪保障進一步減少。

    現(xiàn)在已出現(xiàn)大規(guī)?；鹌?，而且有人員傷亡。

    不過，新聞強調(diào)，新潟管理委員會絕不會姑息暴民，將以最高級別安全武力應(yīng)對。

    阿武盯著電視屏幕，這時他看到一群特警，跟著輕型裝甲車開進街道。

    畫面此時戛然中斷，切成了其它新聞。

    ……我們來出這趟任務(wù)前，市區(qū)里還是一片平和，沒有一點預(yù)兆。

    剛犯起嘀咕，他馬上意識到，眼下還在關(guān)乎安危的行動要緊時刻。

    把頭轉(zhuǎn)向床和阿輝那邊。

    瞳孔一縮，他覺得皮膚上的寒毛在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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