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向窗外看去,只見劉醫(yī)生面有慍色的站在那里。
劉醫(yī)生快步走進房內(nèi),冷聲質(zhì)問秦軻,“秦軻,這馬錢子毒性很大,你為何要加進藥方里,難不成你要害死他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臉驚訝地望著秦軻。
驚得王大叔目瞪口呆,蘇念掉了手中的筆。
“毒藥?”老楊一下子從座位上竄了起來,哆哆嗦嗦地對秦軻說:“小,小神醫(yī)……剛才,只是,只是……誤會,我不是故意看不……起你,我……我向你……道……道歉……這病……我,我不……不治了!”
老楊拉著他自始至終,一句話沒有說的老婆,向門外走去。
老楊以為秦軻是故意報復他的,因為之前他還看不起這位年紀輕輕的“醫(yī)生”。
王大叔也不再阻攔,甚至有些后悔,把自己的好友介紹給這位小神醫(yī),這不是幫人而是在害人。
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的,居然這么記仇,看來我回家,就得把欠的看病錢補上,不然以后肯定有的小鞋穿。
蘇念到?jīng)]有那么沉的住氣,直接說:“楊大叔看你年紀輕輕的,有些不放心,這不很正常嗎?你怎么能在藥方上寫毒藥害他?就你還自詡一代俠客呢,有你這么不要臉的俠客嗎?”
“不理你了,萌萌以后也不會理你的!”蘇念一摔手中的筆,氣鼓鼓地向門外走去。
“喂,你們就不能聽我解釋兩句?”秦軻叫住了蘇念。
蘇念沒好氣地說:“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解釋你為什么小肚雞腸?”
秦軻悻悻地摸摸鼻子,“常言道:‘是藥三分毒’。
《黃帝內(nèi)經(jīng)》曰:‘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br/>
說明只要正確掌握有毒中藥的使用方法,有毒中藥也可變成無毒中藥,充分發(fā)揮其療效。劉醫(yī)生,我說的對嗎?”
“嗯?啊……有點道理!”劉醫(yī)生一怔,繼而點點頭。
秦軻一笑,繼續(xù)說道:“《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收載有365種中藥,按藥物的毒性和療效分為上中下三品:
即上品無毒,可以長服;中品,能治病補虛,無毒或有小毒,斟酌使用;下品,專治大病,多為有毒,不可多服。
這馬錢子就是下品,雖有劇毒,但是專治大病,少量服用,卻是有益無害??膳渎辄S、乳香、沒藥,等分為丸,如九分散;亦可與穿山甲等同用,如馬前散?!?br/>
劉醫(yī)生聽得津津有味,臉上的慍色漸漸褪去,轉(zhuǎn)而變成由衷的贊許。
蘇念等三人雖然聽不懂,但是都沒有再說離去的事,看秦軻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就知道他不是在撒謊,而是有真才實學。
秦軻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黃帝內(nèi)經(jīng)》素問篇有云:馬錢子與甘草等份為末,煉蜜為丸服,以治手足麻木、半身不遂。所以我這不是在害他,而是對癥下藥?!?br/>
拿起桌上的方子,秦軻轉(zhuǎn)過身對老楊說:“桂枝湯治標,而后面的馬甘丸則是治本。你要是害怕有毒,那就只治標?!?br/>
老楊老臉通紅的說:“我……我想……治本。”
“既然你想治本,那我就幫你開幾味中和馬錢子毒性的藥物?!?br/>
秦軻一笑,大筆一揮,又在馬錢子后面加了幾味藥,然后將藥方子遞給劉醫(yī)生,“麻煩你看一下,現(xiàn)在這藥方是不是要人命的?”
劉醫(yī)生早就被秦軻說的一大堆醫(yī)學術(shù)語所震驚,現(xiàn)在接過藥方,卻也是仔細看了起來。
“別急,我查一下筆記!”看完藥方之后,劉醫(yī)生愣了許久,然后拿著藥方就沖到辦公桌后面,急忙地掏出鑰匙,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
秦軻隨意一瞥,便看到筆記的封面上寫著“張仁慈”三個蠅頭小楷。
“嘩嘩嘩!”劉醫(yī)生翻書的速度非???,也證明了他內(nèi)心的焦急。
不多時,他翻書的手指就停在某一頁不動,目光落在上面,聚精會神地看起來。
他一邊看著,一邊和秦軻開的藥方比對,仔仔細細,生怕錯過每一個字眼。
十分鐘之后,劉醫(yī)生緩緩地合上筆記,長舒了一口氣。
站起身,先是拍拍秦軻的肩膀,然后走到老楊的面前,將兩個藥方子一起交給他,“老楊,他開的方子沒錯,肯定能治好你的病?!?br/>
老楊一怔,沒敢去接藥方,“有……毒!”
劉醫(yī)生笑道:“是藥三分毒,況且這馬錢子的毒性,都被另外幾味藥中和了,所以你按照這方子吃藥,幾副藥下去,肯定能治好你的毛病?!?br/>
王大叔在一旁勸道:“老楊,我們跟劉醫(yī)生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他哪一次給你看病,坑過你?你就信他沒錯的?!?br/>
老楊點點頭,“劉……醫(yī)生,我,我信你!”接過方子,他又對秦軻拱拱手,“謝謝……小,小神……醫(yī)!”
秦軻擺手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你要記得按時吃藥,不然這病可好不了!”
老楊點點頭,拉著他那不說話的老婆,就去抓藥,卻被王大叔攔住了,“老楊,有神醫(yī)在這,你為啥子不讓他給張大妹子看看?”
老楊一怔,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又看了看秦軻,兩行清淚突然從臉頰滑落,最終是無奈地搖搖頭,向外面走去。
“老楊,你別太倔!這小神醫(yī)不同常人,你讓他給看看,說不定真能治好大妹子的病呢!”王大叔連忙上去拉住老楊,想將他挽留住。
一旁,秦軻問劉醫(yī)生,“她是怎么回事?是天???還是后天才啞的?”
劉醫(yī)生解釋:“是后天才啞的。我曾聽老楊說過,他媳婦有一天得了重感冒,咳嗽的時候,一口痰沒吐出來,最后就變成了啞巴。
這么多年,老楊散盡家產(chǎn)也沒有治好他媳婦的病。全國的名醫(yī)都跑遍了,說是絕癥,沒辦法治。
老楊也因此染上酗酒的癖好,高血壓,中風接踵而至。
以前他們夫妻兩個都會忙,生活富裕,現(xiàn)在就靠幾個工友救濟過日子,要是再過幾年,估計他倆個都要上街討飯,才能活下去。唉,真是可憐的一家人!”
秦軻摸了摸下巴,“照你這么說,這病可以治好!”
秦軻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每一字都被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老楊老淚縱橫地轉(zhuǎn)過頭,快步走到秦軻的面前,“撲通”一聲,就給他跪下了。
他的媳婦“嗚嗚”地叫了幾聲,也隨著老楊跪了下去。
“大叔,大嬸,你們這是干什么?趕快起來!”秦軻沒料到這對夫妻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多少有些慌了神。
王大叔在一旁說:“小神醫(yī),他們兩個也是被這病搞怕了,你要是有辦法,就幫大妹子看看吧,我……我也給你跪下了!”
一邊說著,王大叔一邊也準備給秦軻跪下,幸虧后者反應快,一把就將他托住了。
秦軻對蘇念使個眼色,兩人合力將跪在地上的楊氏夫婦攙了起來。
秦軻對他們說:“大叔,大嬸,你們不要多禮,這病也不是棘手的事,我先給大嬸把把脈,然后再決定用什么辦法治病。”
老楊此時已經(jīng)泣不成聲,他的媳婦也不比他強到哪去,雖然不能說話,但是神色間有著難以掩飾的喜悅,聽到秦軻要把脈,立馬將右手伸了過去。
秦軻右手一搭,左手捏住她的嘴巴,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對劉醫(yī)生說:“麻煩把你的銀針借我用一下?!?br/>
劉醫(yī)生雖然有些不太看好秦軻,但還是答應一聲,就去取銀針。
秦軻讓張大嬸背過身去,他雙手伸出,先用體內(nèi)的真氣替張大嬸疏通一下經(jīng)脈。
等到劉醫(yī)生拿來銀針時,他取出十二枚,插在張大嬸背后的十二處穴道,然后雙手貼住她的后背,微微一用力,磅礴的真氣魚貫而入,紛紛向她的喉嚨沖去。
這時,秦軻突然睜開雙眼,對蘇念說:“取痰盂來!”
蘇念找不到痰盂,只找到一個垃圾桶,按照秦軻的指示,放在張大嬸的面前。
“嘿!”一道低喝自秦軻嘴中傳出,他再次閉上雙眼,雙手陡然發(fā)力,體內(nèi)的真氣呼嘯著灌入張大嬸的體內(nèi)。
迷迷糊糊中,張大嬸只感覺到喉嚨突然一陣瘙癢,張開嘴,一口濃痰就吐了出來,緊接著又劇烈地咳嗽幾下。
“好了!”在張大嬸一口濃痰吐出來時,秦軻緩緩收功,小心翼翼地取下十二枚銀針,交到劉醫(yī)生手中。
秦軻站起身,似是隨意地問了一句,“張大嬸,你姓什么?”
張大嬸下意識地說:“我姓張!”
這看似腦殘的問答,卻讓在場的人皆是一驚,因為當了五六年啞巴的張大嬸,終于開口說話了。
“神醫(yī),真是神醫(yī)啊!”老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劉醫(yī)生也是一臉的贊許,老楊三兩步走到秦軻的面前,正要給他跪下時,卻被后者攔住了。
老楊老淚縱橫,“神……醫(yī),我……我楊超……唉!”
話說到一半,老楊又要給秦軻跪下,后者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張大嬸走過來,將一張捏的熱乎乎的存折遞給秦軻,“這是俺家最后的家產(chǎn),神醫(yī),你無論如何也要收下?!?br/>
秦軻擺手笑道:“不瞞你說,我也是個病人,還在這里住院。今天臨時替劉醫(yī)生看班,咱們相遇算是緣分。這錢,你還是拿回去,買點東西,補補身子?!?br/>
“你不是醫(yī)生?”今天來看病的三個人,皆是被秦軻這句話所震驚。
(感謝歲月留音,神族六,雪舞仁心,lrxyb等兄弟的打賞,不多說,今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