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皇后娘娘剛剛服完百里藥開的一劑方子,覺得精神不錯,一時興起就召了百里藥進來問話。請牢記
隔著淡黃的紗帳,皇后看著行過禮后站在榻前的百里藥,輕聲問道:“你叫姚麗白?”
“回娘娘,是的?!卑倮锼幒苁枪Ь吹鼗卮?。
“你是何方人氏?”
“民女祖籍大理,不過幼時曾在京城住過一段日子。”這――不算撒謊吧?
“難怪聽你的口音不像是南方人,以后我就叫你麗白吧。”
“隨娘娘喜歡?!卑倮锼幬⑽㈩h首。
“麗白啊,你實話告訴我,我這病……”皇后郭氏低聲向百里藥詢問病況。
百里藥及時打斷了皇后的問話,“娘娘不必過于擔心,您年華正盛,這病雖然來得蹊蹺,但是還不致有性命之憂,還請娘娘放寬心懷,千萬不要胡思亂想?!?br/>
“哎!麗白,你讓我如何放寬心懷呢?”皇后不由又嘆了一口氣。
“娘娘――對了,娘娘,有件事情麗白需要求得您的同意。”
“什么事?只管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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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白知道娘娘是千金之體,不過麗白亦是女兒身,有些事情太醫(yī)不太方便做,麗白卻可以,請娘娘允許民女為娘娘的玉體作一番徹底的檢查?!卑倮锼幍纳袂楹車烂C。
“大膽!娘娘的玉體嬌軀也是你這等民間女子能隨便碰得的?”皇后身邊隨侍的太監(jiān)一揮拂塵指著百里藥的鼻子指責。
百里藥十分不悅,不過她沒心情去理會這種小人,只是對著皇后說話。
“娘娘,疾病并不可怕,不過千萬不要諱疾忌醫(yī),很容易會延誤了病情,到時小病拖成大病,治也來不及了。”
皇后看著百里藥認真的面孔,點點頭,“你說的有理,小通子,不要為難姚姑娘,她不是太醫(yī)院的那些庸才,既有皇上的令諭又與我同為女子,在這病榻之前也不必忌諱什么,照姚姑娘的意思做吧?!爆F(xiàn)下百里藥已經(jīng)成了皇后最大的指望,百里藥說什么,她都愿意聽,只要她能治好她的病。
“謝娘娘?!被屎笤邳S紗賬后揮了揮手,伺候在外間的太監(jiān)奴婢就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帳邊兩個貼身的宮女和昭陽宮的總管太監(jiān)小通子,這幾個肯定都是皇后最心腹的人了。兩個宮女打起帳簾,百里藥上前兩步才算真正見到了這位得到眾人齊口夸贊的中宮國母。看小說首選更新最快的
躺在榻上的女子,大概二十五六年紀,沒有預期中的國色天香,若以美貌而論,她的礀容只算中上,且在病中,容顏更加憔悴。不過自她的身上很清晰地透出一種成熟穩(wěn)重的氣度風華,雖然病重,但她的神情卻仍舊是安靜祥和的,看人的眼神讓人感到如沐春風,二哥的眼力很好,正是這樣的女子,才當?shù)闷鹑f民景仰的中宮國母吧?
“有圣上和娘娘這樣的帝后,真是萬民之幸?!卑倮锼幷\懇淡然的一句話,令皇后蒼白的病容添上一絲笑容,這還是百里藥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笑容呢?!拔荫R上要為娘娘扎針,請您把所有的感覺都立刻告訴我,哪怕是最細微的。”百里藥取出金針,命一名宮女捧過一盆無煙炭火。
皇后輕輕吸了一口氣,“好,姚姑娘只管下針?!?br/>
百里藥從皇后的腳尖開始,扎遍了皇后足部至膝部的所有穴位,從太白、商丘、大鐘直扎到陰陵泉、陽陵泉。包括皮肉在內(nèi)所有的穴位幾乎都沒有什么反應,皇后看著百里藥落針只是搖頭,百里藥的額頭也開始沁出密密的汗珠,一步步向上,一直扎到委中穴皇后才痛呼一聲。百里藥又向上扎了幾針才收起針來,開始一寸寸地揉捏皇后的腿部,一邊揉一邊查看腿部的血色,直到兩個時辰之后……
“娘娘,民女要仔細想一想,忙了這么長時間娘娘也累了,請先行休息吧?!卑倮锼幵捯怀隹?,皇后的臉上立刻顯出濃濃的失望,看著皇后的面色,百里藥心里也十分難受,不過她并沒有感到絕望,“明天辰時民女再來?!卑倮锼幐嫱撕竽膬阂矝]去,直接轉回自己的小房間,為了方便給皇后娘娘治病,她就被安置在離皇后寢宮不遠的偏殿耳房里。
百里藥雖然勸皇后早點休息,可是她自己卻是半絲睡意都沒有,她在那小小的房間里走來走去地踱著步子,拼命回憶著二十四年來她所見所聞所遇的每一個病例,推測了無數(shù)的可能性,可是卻無法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深夜。她很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一籌莫展了,心情難免有些落寞,這時她突然想念起自己曾度過十二年歲月的地方――回天藥廬,她多年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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