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婚
警衛(wèi)森嚴的百里老宅,被突破了。
一個個穿著防護服的異能者相繼出現(xiàn)在老宅里,警報聲滴滴作響,讓人有些煩躁。
此時的舒辛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契約的事。從幾個月之前,舒辛就一直想著這件事,直到那個人的出現(xiàn)。那人就像是催化劑一般的存在,加速了事情的發(fā)展。舒辛盤算著,跟百里讓的這段婚姻,不出幾天就要到期了。他欠百里家的東西,也算是快還完了。再過幾天,他就自由了。
可讓舒辛沒想到的是,比自由先來臨的,竟然是死亡。
綿延了七年的契約婚姻,終于就快要走到盡頭。舒辛知道他們本就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然而他卻從來沒想過,在這樣的時刻,百里讓居然真的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他痛不欲生,看著他經(jīng)歷死亡。
警報響起的時候,作為旁觀者的舒辛一直呆在二樓的房間里。心里想著等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就去找百里讓說按時離婚的事。然而,頃刻之間,兩個不知屬性的異能者,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直接擄走了他。
清醒過來的時候,舒辛已經(jīng)站在院子里,站在了闖入者的槍口前。
而對面站著的那個人,正是他的合法配偶——百里讓。
星際婚育法保護他們的婚姻,保衛(wèi)他們的權(quán)益,可笑的是,他舒辛的配偶此刻正護著另一個人。
站在高高的畢蘭樹下,盡管百里讓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依舊顯得那么雍容自若,仿佛被人闖進了家里的并不是他。
“關(guān)閉系統(tǒng),否則的話……”
窮兇極惡的闖入者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用槍口結(jié)實地抵住了舒辛的后腰,用行動說完了接下去的話。
槍口冷冰又堅硬的觸感,讓舒辛不由自主地戰(zhàn)栗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成為炮灰,而現(xiàn)在的處境真的不容樂觀。他想活下去啊,可是,對面的那個人,并不在意他的生死。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百里讓沒有看舒辛一眼,毫不猶豫地抬手放出了一個風刀,向闖入者擊去。
那飛速而來的風刀,距離舒辛不到兩毫米,只要再偏一點,他必定當場喪命。原本還在慶幸的舒辛,下一秒就再也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闖入者手上的異能槍,放射出的能量瞬間貫穿了他的腹部,沒有傷口,舒辛卻疼得生不如死。
“即便是要威脅我,那也得選對人。你抓的那個,不過是個廢人罷了?!?br/>
百里讓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如同冰箭一般,每一個字都打在了舒辛的心上。是啊,他舒辛,不過是一個廢人罷了。
不待舒辛再有什么反應,那異能槍再次對準了他,原本就匍匐著的他,只能被動地再挨了一次。這一次,就不止是腹部了。
疼,錐心蝕骨的疼,舒辛身體里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然而他卻喊不出來,疼到極致時,是沒有力氣用來叫喊的。舒辛心里那只受傷的小獸仿佛也正匍匐著瑟瑟發(fā)抖,痛苦地嘶啞低吟。而此時的百里讓,攬著那個人,靜靜地看著這里,眉頭微皺,眼神里透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舒辛無暇再去看百里讓?,F(xiàn)如今,除了絕望和痛苦,舒辛心里再也沒有了別的詞匯。這就是他所謂的配偶啊,七年的相伴,在百里讓的心里,或許真的什么都不是,虧他還自作多情,以為百里讓只是冷感,呵呵,果然是他想多了。他曾經(jīng)以為,即便是石頭心,也有被捂暖的一天。原來真的是他高估了自己。
這一刻的舒辛,失去了所有力氣。眼皮沉重地再也撐不起來。閉上眼的那一瞬間,漫無邊際的黑暗就此襲來。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不清醒的舒辛忽然看到了光亮。那暗紅色的光芒從遠處慢慢升起,一點一點,那么耀眼,那么明亮。他果然是死了吧,不然的話,怎么能看到圣光呢?
可接下來舒辛看到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那是他從未想過的場景,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請498號市民舒先生前來民政柜臺辦理業(yè)務。
請498號市民舒先生前來民政柜臺辦理業(yè)務。
請498號市民舒先生前來民政柜臺辦理業(yè)務。”
市政廳里的廣播響了起來,舒辛終于回過神來,是的,他死了又活了現(xiàn)在還準備來辦理離婚。一切都這么不可思議。
現(xiàn)在的舒辛在市政廳等了一上午,終于輪到了他。從回憶里起身,舒辛在等號區(qū)站了起來,向民政柜臺走去。
那個看起來有些虛弱的青年便是舒辛,他原本是一個家庭主夫,每天待在家里,無所事事,長達七年的契約婚姻,磨平了他原有的性格。
前段時間,他的配偶百里讓撿回來了一個長相可人性格可愛的小年輕韓英。原本以為百里讓對自己寡淡是因為他性格如此,可自從韓英出現(xiàn)之后,舒辛認識了一個不曾見過的百里讓。
約定的契約時間已經(jīng)不剩什么了,既然百里讓遇到了真愛,那舒辛退出便是。只是沒想到的是,舒辛竟然還沒來得及退出就經(jīng)歷了死亡。
至于重新活過來,舒辛覺得這仿佛是一個奇跡。,這奇跡甚至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該慶幸自己的不受重視,因為這樣,他才會一個人在自己的臥室里醒來。至于百里讓把一具尸體留下來的原因,舒辛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實在想不出來,只能作罷。
不過這些都已經(jīng)過去,他是來離婚的,其他的東西都變得不再重要,他的新生活正在沖他微笑。
從市政廳的等號區(qū)到民政柜臺只有短短一段路,舒辛卻覺得步伐沉重極了,明明他就要擁抱新生活了,他竟然有些放不開的緊張。
就在這時,一對年輕的小新人,路過了他身邊。青春洋溢,活力十足。
“你以后可要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們就離婚!”
“媳婦兒,咱們這剛結(jié)婚,你就說離婚吶!我現(xiàn)在對你還不好啊?再說,你是我媳婦兒,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啊!”
“算你識相,走,回家做飯!”
“好嘞,媳婦兒等等我!”
他們說說笑笑的樣子,讓舒辛想起了從前。他現(xiàn)在也才二十七歲,跟百里讓來登記的時候不過剛剛成年。
那個時候的百里讓,舒辛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明明跟自己一樣初初成年,原本都該是活力四射的樣子,可百里讓整個人都像是被陰翳籠罩,板著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就連他們的結(jié)婚證上的相片,兩人都陌生的可以。
結(jié)婚這么多年,舒辛幾乎沒見百里讓笑過。他曾以為百里讓是不會笑的,直到韓英出現(xiàn)了。
舒辛看著那對新人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可笑極了。當年的他還覺得是百里讓認生怕羞,現(xiàn)在想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請問您的材料,都準備好了么?”市政廳的工作人員機械地按程序問道。
“都在這里了?!笔嫘聊贸隽艘豁澄募?br/>
墨洛溫帝國崇尚自由,結(jié)婚容易,但離婚卻復雜的難以言喻。這也是離婚率降下來的原因之一。
柜臺里坐著的工作人員,雖然對于一個人來辦手續(xù)的舒辛頗為好奇,不過還是耐心地一一檢查了一遍他帶來的文件,并且重復問道:“您真的決定要離婚么?”
“是的?!焙啙嵜髁说膬蓚€字,體現(xiàn)了舒辛的決心,他選擇了這條路,必然不會反悔,更不會回頭。
“可是,舒先生,您的伴侶,沒有一起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