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給人的感覺就兩個字:死寂。
風吹的很鋒利,學院里那些光禿禿的枝干被刮得一直亂晃,衣角隨風蕩漾在道路上,落在地上的那些枯黃了的葉片,被那陸陸續(xù)續(xù),匆匆忙忙的腳步聲踩得“沙沙”作響。
“你看,這個人是不是照片上那個人!”
季流扭頭朝路過他和齊溫身邊的那兩個女生看去,方才的通話,他并不知道唐然說了什么?杏仁眼滿是迷惑地望著前面的兩個女生。
走在前方的兩個女生停下來,也回望著季流,其中一個女生顰眉道:“還真是……”
“死變態(tài),真惡心!”得到確認的另一個女生目光像看夏季蒼蠅般,溢滿了厭惡。
齊溫也在這話中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很不好,就像臘月里的殘雪,看著覺得渾身都冰冰冷,他皺眉目光冷峻地掃過去,那兩個女生就停止了說話聲,跑開……
“齊溫……她們是在說我嗎?”
“不要亂想,我們回寢室去!”齊溫將大手放在季流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這些人都是那些吃飽了沒事干的!”
剩下的一段路,齊溫走得飛快,季流幾乎跟不上,通往寢室的路是經(jīng)過宣轉(zhuǎn)欄的,原本冷冷清清的宣傳欄此時圍滿了人群,嘰嘰喳喳說著什么?那場面就像數(shù)百只鴨子齊聲叫喚,喧鬧極了。
拉著的人突然停下腳步,齊溫回頭道:“季流……怎么停下了!”
“齊溫……發(fā)生什么事了!”季流指著被人群圍著的宣傳欄,聯(lián)系到剛才碰到的那兩人行為怪異的女生,季流覺得這事好像同自己相關(guān),而且齊溫也知道,不過他想隱瞞自己。
“不就是些期末安排,我們走吧!”齊溫說話的聲音極低,不想將那些人的視線移到他們這邊來,先將季流帶回寢室再說吧……
齊溫拉著季流走了兩步,季流又停了下來,齊溫感到季流的原本就有些冷意的手越發(fā)冷了,他手心的溫度也無法將他的手捂暖,他再次扭頭,宣傳欄上空出了一條不大不小的地,正好將貼在宣傳欄上的照片毫無遺漏地落在季流的眼眶中。
照片上一雙清澈流動的杏仁眼伏在彎彎的眉毛下,眼角的未滴落地淚珠更顯得那雙眼晶瑩,即使在哭,卻美的很,這照片拍得極好,不過得忽略脖子下紅痕斑斑的印記。
季流站在齊溫身邊,全是微微顫抖,照片里的他容貌還有些青澀,不就是五年前,分流考之后他的模樣。
“大家看,就是那個變態(tài)……”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高聲說了一句。
季流就感到那些看蒼蠅似的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朝他涌來,然后他聽到那一聲聲的“變態(tài)”,就像鋼刀刻在了他的耳膜上,他們……為什么要罵我變態(tài)。
“大家知道嗎?做這種事的人……就是艾滋病的轉(zhuǎn)播者……”
“艾滋!”
那些目光里除了厭惡此時還參雜了些恐懼,艾滋,的確是個很可拍的傳染病……無藥可醫(yī),必死無疑。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連齊溫也呆住了,拉著季流的那只手何時被掙脫的都沒有發(fā)現(xiàn),手心空蕩蕩的,冷風吹拂,沁涼心脾。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化過,待飛到季流面前時,他才看清這是一只垃圾袋,袋子在他頭頂著落,里面臟兮兮的垃圾全部掉了出來,垃圾袋里流出一股泛酸的潢色液體,順著季流的臉頰滑進衣領(lǐng),滿鼻子的惡臭。
“變態(tài),滾出我們的學校!”
“他有艾滋,大家趕他出學校!”
……
季流滿身惡臭時,齊溫才回過神來,急匆匆地脫下外套,顫抖著雙手替季流擦著臉。
季流的睜圓了雙眼,眉向上蹙著,眼瞼微顫抖著,他在說:“我不是變態(tài)……我沒有艾滋,我不是……”
他是不是不該帶季流回學校了……齊溫覺得自己的眼眶模糊了,季流身上擦不完的潢色液體刺痛了他的眼睛:“季流……對不起……”
“齊溫……你怎么還和那個變態(tài)在一起,過來!”說話的人是齊溫曾經(jīng)***籃球的隊友,他拉住齊溫的胳膊,把齊溫往人群里拉,順便還朝季流啐了一個唾沫,罵道:“死變態(tài)!”
距離很近,唾沫直接吐到了季流的臉上。
齊溫回頭看到季流那沒有血色的臉龐,襯著眼珠又黑又大,明明應(yīng)該是雙極美的眼睛,卻在悲傷地哭泣,眼淚附在睫毛上,還未曾掉落,他仍在說:“我不會死變態(tài)……我沒有艾滋,我不是……”
“媽的!”齊溫咒罵一句,握拳就朝抓著他胳膊的那個籃球隊員打去,狠狠揍在那人腹部,一拳連一拳,根本不給那人半點掙扎的機會,一時所有人愣住,整個宣傳欄就只剩下季流那一聲聲帶著顫音的“我不是變態(tài)……”
過了幾十秒,有人反映過來,跑過來,朝打紅了眼的齊溫伸腿就是一腳:“齊溫你他媽瘋了啊!”
只顧揍那人的齊溫根本沒把沒注意到飛來的一腳,直接被踢倒在地,悶哼了一聲。
“齊溫,你他媽不知道那小子干的是什么嗎?你他媽還護著他干嘛?”
“媽的,你再說一句試試!”手撐起身子,抬腿就朝說話那人踢去:“誰他媽再說一句,老子剁了誰!”
齊溫緊抿著嘴角,紅著眼眸掃著那群盲目跟隨流言的人群。
“肯定是那個變態(tài)勾引了齊溫,真他媽不要臉!”混在人群中說話的那人仗著人多,肆無忌憚地罵著:“不要臉……”
一開始只是一聲“不要臉”,等那人話音落地,響起的卻是數(shù)不清的“不要臉……”那悲憤地怒罵,就像古代那些迂腐的人說要燒死一個無辜的婦女的腔調(diào)般,齊溫從來不知道c大的學生會有這么團結(jié)的一天。
“滾出c大……”喊著,從人群中扔過來一只沒喝完的礦泉水瓶,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的弧度。
從古以來,書生真的是迂腐的可拍,只知道盲目的跟從……完全不知道去查查真相,也不去調(diào)查為什么這些照片會出現(xiàn),為了什么才出現(xiàn)。
礦泉水瓶砸在齊溫的后背上,骨頭有一陣的疼痛。
“趕他走,這個變態(tài)在學校就是侮辱了我們光輝的學校形象!”
“必須趕他走……”
……
天灰得壓抑,齊溫仰頭發(fā)覺天壓得如此低,好像觸手可及。
脖子里忽然冰冷,雪花紛紛揚揚從空中飄下來,輕輕的,柔柔的,今年的第一場雪就在這樣的狀況下來臨。
今年的冬天很冷吶。
“你們在干什么?”宣傳欄上空回旋著一聲粗聲的男音,原來是新來的主任:“都給我上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