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月知道,從孩子沒了之后,她就再也沒有一個晚上都好好的睡上一覺,她總是會從噩夢中驚醒,她走不出這個魔障,她解不開這個心魔,她永遠(yuǎn)都 無法好起來。
如果這樣做能讓她的心里舒服一些,能讓她漸漸的走出傷痛,他什么都可以答應(yīng)。
他可以放許寒雪一條生路,可從此以后在蓉城,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個人了。
蕭庭月站立未動,許寒雪一顆心高高的吊了起來,她忽然有些后悔了,若是知道姜星爾懷著身孕,她怎么都不可能 做出寄照片這樣的事情來。
如果因此讓蕭庭月動了殺心,她這樣辛辛苦苦一場,豈不是全然為別人做了嫁衣裳?
雖然她的本意也不過是拱白芷上位,讓那個姜星爾狼狽退場,解了心頭怨氣,可若是連命都能丟了,做這些又有什么意思?
許家在蓉城縱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但那又如何,蕭庭月連蕭庭安這個異母的弟弟都驅(qū)逐了,真的要收拾她,許家也不會為了她這樣不得寵愛讓家人寒心的女兒,去和蕭庭月公然的做對。
“滾出去。”
蕭庭月沒有回頭,聲音里的嫌惡再也遮掩不住,許寒雪卻仿似驟然活過來了一般,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吭都不敢吭一聲跌跌撞撞出了別墅。
在從宮澤那里知曉了姜星爾小產(chǎn)這件事之后,許寒雪整顆心都懸著再也沒能放下來過。
說一句良心話,她恨姜星爾,她想要姜星爾狼狽退出,她不想 再看到姜星爾耀武揚(yáng)威的踩著她,她想讓她也嘗嘗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感覺,可她從來沒有想過鬧出人命。
同樣身為女人,許寒雪就算是心中恨毒了姜星爾,也沒有想過要害死她的孩子,如果她知道姜星爾懷著身孕,她絕不會這樣刺激她。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她已經(jīng)徹底的站在了姜星爾的對立面。
今日姜星爾或許會因著‘給自己的孩子種下福報’這樣的念頭放她一次,可若將來她再想起這些事,像是一根刺一樣扎在她的心里無法化解,她又怎會不恨她呢?
許寒雪一路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宮澤叫了她幾聲,她都渾然不覺,直到心事重重的走到園子里,她方才站定了。
有時候真的是一步走錯,步步皆錯。如果當(dāng)初她離開蓉城去國外的分公司安安心心的工作,那么她如今,依舊能和這些人保持著最好的感情,許家的人也不會嘲笑她竹籃打水一場空,就連父母都怪責(zé) 她女生外相,從未為許家付出什么,一顆
心卻 全都拋在了外人的身上。
她明知道蕭庭月不愛她,她明知道蕭庭月在意姜星爾,為什么還要往槍口上撞?
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害了她自己,她實在怨不得旁人。
如今,她什么都不再希冀了,她該做的,都做了,以后再想做什么,也實在沒有這個可能。
對于姜星爾……
白芷的回歸,必定要引發(fā)一場腥風(fēng)血雨,而那些,卻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宮澤說,蕭庭月在姜星爾小產(chǎn)那一夜去見了白芷,好像還動了手。
而如今,她這個罪魁禍?zhǔn)讈碚J(rèn)了罪,蕭庭月對于白芷,怕是又要愧疚憐惜了吧。
許寒雪不由得輕嘆一聲。
初戀真好。
初戀真好啊。
初戀在一個男人的心中,還真是亙古留存著一個永遠(yuǎn)無法磨滅的印跡。
更何況是,在你知曉你錯怪并且誤會了那個初戀之后。
哪個男人,不會大方的施舍一些柔情和憐惜呢?
許寒雪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明明一直以來,她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可是如今,她竟然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什么都沒有了,不過,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等著姜星爾,也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
星爾的生日在五月,蕭庭月計劃著,那時她也出了小月子,天氣正好,就好好的給她慶祝一次生日。
說起來他們在一起這么久,最初的時候他待她不冷不熱,生日自然是沒有好好慶祝過。
而這一次,借著她生日的由頭,他也想給她一份驚喜。
一則在眾人面前,正兒八經(jīng)的求一次婚,二則,也把他們的婚期定下來。
星爾這一段時間情緒一直未曾好轉(zhuǎn),也許是郁結(jié)太過的緣故,她的身體也沒有恢復(fù)如常的健康。
醫(yī)生也只是說,需要調(diào)整好心情,心情一直這樣沉郁下去,她的身體自然無法好轉(zhuǎn),可星爾一向不是這樣的性子,這一次卻不知怎么的,怎樣都無法走出來。
非但如此,她失眠多夢的癥狀卻是越來越嚴(yán)重起來。
一夜無數(shù)次的從噩夢之中驚醒,睡不安穩(wěn),吃不下飯,人的身體怎么能好轉(zhuǎn)?
趙媽愁的不行,跑到蓉城最大的寺廟里求了主持開過光的靈符壓在星爾的枕頭下,卻依舊不見有任何的好轉(zhuǎn)。
連帶著蕭庭月這一段時間都消瘦憔悴了下來。
星爾夜里噩夢驚醒要好久都睡不著,蕭庭月也只能抱著她,一遍一遍的安撫著她。
她在他懷中尚且能安睡幾分鐘,可他又不能整日整夜的抱著她守著她。
公司里的事務(wù)堆積了無數(shù),他身為蕭家的掌舵人,總不好置之不顧。
星爾提議要與他分房睡,蕭庭月又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她偷偷的吃了兩次安眠藥,卻很快被蕭庭月給發(fā)現(xiàn),他第一次動了怒,將藥瓶子全都砸了。
星爾自始至終都很平靜,蕭庭月雙眸赤紅將她抱在懷中:“星爾,從今天開始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里陪你,你睡不好,我就抱著你,一直抱著你……”
星爾卻淺淺笑了一笑:“蕭叔叔,你不能只圍著我轉(zhuǎn),我只是睡不踏實而已,慢慢兒的,也就好了……”
蕭庭月看著她瘦削蒼白的那一張臉,原本靈動卻又生機(jī)盎然的一個人,現(xiàn)在卻憔悴的仿佛快要枯萎。
“星爾,別再想了好不好?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蕭庭月抱緊她,卻不敢去看她此刻的模樣,“星爾,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