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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藝閣踩踏 聽了小滿的

    沈美人被貶為從七品徽娥并遷出宣梅殿的消息是在正午之后傳來的,小滿得了信兒,喜不自勝地來告訴寧蘅。速度上更新等著你哦百度搜索樂文就可以了哦!彼時寧蘅正一心讀著《稼軒長短句》,反反復(fù)復(fù)的一句“緣太早,卻成遲”在她心里千回百轉(zhuǎn)地繞著。

    聽了小滿的話,寧蘅倒還算從容鎮(zhèn)定,她將手里的書信自撂在了炕桌上,臉上的笑意也不濃,“禁足可解了?”

    “沒有,奴婢聽黃大人說,皇上怕沈徽娥出來走動會滋事,讓她先自省著,什么時候悔過改了錯兒,什么時候再出來。

    寧蘅嗤的一笑,這樣的禁足與打入冷宮幾乎無異。她禁足禁上一年半載,哪里還有誰能記得她?皇上放與不放,又更是全憑他一己之意罷了。

    這么看來,徽娥這個名頭也無非是為了周全皇長子的體面,畢竟是皇嗣的生母,平白廢成庶人,實在有傷皇室之尊。

    寧蘅想到這兒,眼神緩緩飄向攤在桌上的書頁。一樣都是報冤,若讓岳崢自己聽到這個消息,他興許還會懷疑這其中是否真有冤屈,可若是由寧蘅口中說出,那便是沈月棠的誣陷。

    這其中的差別,到底還是逃不過岳崢對姐姐那份情。

    寧蘅重新拾起書來,《江神子》字眼清冷,可寧蘅的心卻像是燒開了的水,鼎沸奔騰。自此以后,承這份情的人便是她了,岳崢的愛與關(guān)切,寬容與寵溺,都是她的了。

    而自然,寧蘅也還記得對姐姐的承諾,替她雪恥,也替自己報仇。寧蘅沉吟一陣,捻開了新的一頁,“小滿,你去請賀太醫(yī)過來一趟,就說我身子不舒服?!?br/>
    小滿不知寧蘅有什么打算,卻十分乖覺地蹲身一福,“是,娘子稍候?!?br/>
    聽著小滿退出屋兒,寧蘅方重新將書頁翻了回來,這闋詞當年她翻來覆去看了那么久,在心中默念了那么久,早就背了下來??伤挪幌聲且粗且蛔忠痪浯恋叫母C子里,疼了,恨了,才舍得放下。

    醉里謗花花莫恨,渾冷澹,有誰知?

    賀云祺到的快,寧蘅調(diào)整好心情,朝著賀云祺溫和一笑,“又要勞煩賀太醫(yī)了。”

    “不敢,這是臣的本份?!?br/>
    賀云祺嘴里素來都是不冷不熱的官話,他與寧蘅這邊來往的雖多,皇帝對寧蘅的重視他也比誰看的都清楚??伤冀K是那副目無下塵的樣子,既不討好寧蘅,也不親近岳崢,看完病開完藥方子就走人,岳崢過問,他就大概說說病情,岳崢若不問,他就只將忌諱之事告訴宮女,言盡便離。

    岳崢不在意賀云祺的態(tài)度,寧蘅自然也不往心里去。可她此時有求于賀云祺,唯有將自己的身段兒放得低些,好聲好氣地與賀云祺打著交道,“今日早上醒的時候,有一陣心悸,還請您幫我看看,可有什么妨礙?!?br/>
    一面說,寧蘅一面伸出手去,示意賀云祺上前扶脈。

    之前寧蘅病的嚴重,那些避諱的瑣碎禮數(shù)便讓岳崢給免了,這會子寧蘅雖病愈,那些規(guī)矩也沒有重新再用起來。

    賀云祺搭指在寧蘅脈搏上停了一陣,便恭敬地收回手,解釋道:“娘子身子康健,沒什么要緊的,興許是昨夜夢魘住了,又或是起身的時候動作太猛,歇一歇就好了。”

    小滿立在寧蘅身后,將信將疑地瞥了眼賀云祺,循著舊例上前一禮,“那大人隨奴婢去給娘子開方子吧?!?br/>
    “不必?!?br/>
    “且慢?!?br/>
    賀云祺與寧蘅同時開口,兩人對視了一眼,寧蘅先是莞爾笑開,“請大人先說?!?br/>
    “是藥三分毒,娘子病無大礙,自己調(diào)養(yǎng)即可?!辟R云祺表情淡漠,他半躬著身子,連看都不看寧蘅一眼。

    寧蘅頷首,接口稱是,“我知道了,多謝大人……賀太醫(yī)診脈辛苦,小滿,你去給賀太醫(yī)倒杯茶來?!?br/>
    小滿知趣地福身,賀云祺也聽出了寧蘅話中屏退閑人的意味。他常在宮中行走,最怕傳出些不該有的傳言。見眼下情境,賀云祺不多思慮便出言拒絕,“娘子不必麻煩了,您既然無大礙,臣就回翰林醫(yī)官院當值了?!?br/>
    “大人別忙著走?!睂庌繙販剀涇浀亻_口挽留,面兒上浮著可親的笑意,“我還有些藥理上的事想問問您?!?br/>
    賀云祺不悅地蹙眉,眼下寧更衣是皇帝的心頭好,他雖不想討好她什么,卻也開罪不起。他立住身,沒有吭聲,只把為難的情緒擺在臉上。

    他這樣昭然地表示出了不配合,端看這位寧蘅識不識趣了。

    寧蘅打量著賀云祺的神色,卻不以為意。賀云祺的傲氣她早有耳聞,這一陣子相處下來,她也見識夠了。寧蘅本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并不是非賀云祺不可?!安恢来笕诉€記不記得年前的事,皇后那次流產(chǎn),乃是與一味野葛有關(guān)。彼時是您說我肝火旺盛,野葛可降火平氣,因而才開了方子?!?br/>
    賀云祺悶聲答了句是,卻并未主動接寧蘅的話。

    寧蘅揚唇笑了笑,兀自往下道:“可后來,皇后娘娘的膳食中查出野葛,當時的沈婕妤,現(xiàn)在的沈徽娥說,闔宮上下唯有我這里領(lǐng)過野葛煎藥,因而罪名坐實,我辯無可辯……今日我想問賀大人一句,降火的藥,是不是只有野葛這一種?”

    “娘子什么意思?”賀云祺挑眉,眼神里既有驚訝,也有隱怒。

    他的清高自傲,容不得旁人的誣陷與懷疑。

    寧蘅見他這副樣子,活似個被踩了尾巴的貓,清俊的眉峰揚起,輪廓分明卻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浮出罕見的波瀾。她壓下笑意,出言平緩著賀云祺的怒氣,“大人別誤會,我知曉大人不會害我,也不屑于害我……可這不意味著,宮里沒人拿大人您作筏子。”

    賀云祺板正著臉,緊盯著寧蘅的眼,一字一頓地同她解釋:“去火的藥自然不止野葛一味,但野葛不僅可以安神去火,還有益于女科。臣當日取這一味藥,是因為它最適合娘子的體質(zhì),翰林醫(yī)官院尚留著娘子當日的脈案,您若不信,臣大可以把這脈案讓其他大人一同過目,看看臣開這味藥,有沒有旁的私心?!?br/>
    寧蘅不懂藥,賀云祺這樣說,她也只能從他的眼神語氣,來猜他的話有幾分真?!按笕思攘糁}案,可還留著當時我打發(fā)人去領(lǐng)藥的記錄?”

    “這些事情自然有宮人專門記錄,臣這里無從保存?!辟R云祺自覺被寧蘅的猜疑所冒犯,神色愈發(fā)淡漠,口氣也惡劣起來。

    寧蘅微微蹙眉,心里不悅,卻也知道見好就收。賀云祺這樣的性子,不會為了攀附誰的利益做事,自然也沒必要替誰隱瞞自己,他能把話說到這里,對寧蘅來說已是極大的提示。

    再加之姐姐與賀云祺本就沒什么交情,寧蘅知曉自己今日問的唐突,若得罪了賀云祺,于她以后也是百害而無一利。

    見賀云祺這副模樣,寧蘅只能揚起笑,結(jié)束話題,“原是如此,多謝大人指點?!?br/>
    賀云祺冷睇了眼寧蘅,垂首道:“臣不敢指點娘子,娘子所求與臣不同,道不同則不相為謀,臣想做的和能做的,只有為娘子調(diào)養(yǎng)玉體,至于旁的,還請娘子另尋他人?!?br/>
    言罷,賀云祺躬身一禮,不等寧蘅發(fā)話,便卻步退了出去。

    寧蘅瞧著簾櫳動了兩下兒,賀云祺前腳離開,小滿后腳便邁了進來,她福了福身,好奇地問道:“娘子跟賀太醫(yī)說什么了?奴婢瞧著他怒氣沖沖地就走了?!?br/>
    “沒什么?!睂庌勘毁R云祺那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噎的氣郁,神色間頗有幾分悻悻的意味,“我問了他幾句當時皇后流產(chǎn)的事兒,他以為我懷疑他,還想拉他下水,結(jié)果被我氣走了。”

    小滿怔了一下,繼而露出幾分忍俊不禁的笑容,“賀太醫(yī)也是而立之年了,怎么跟個孩子似的,還跟您使小性兒?娘子別同他一般見識。”

    寧蘅無奈地擺了擺手,“我省得,他舉凡會做人,早就被提攜成御醫(yī)了,何必還在后宮里斡旋?”

    “娘子說的是。”小滿附和了一聲,順著又問:“您今兒昏定還去嗎?要是身子不舒服,奴婢就趁早去皇后娘娘那兒替您告?zhèn)€假?!?br/>
    寧蘅忖度一陣,點了個頭,“去,皇后記恨著咱們,咱們行事還是規(guī)矩些吧。早晨有皇上擋著,不去便不去了,昏定還是得過去點個卯。”

    小滿稱是,見寧蘅沒別的吩咐,她便躬身退了下去。寧蘅昨夜沒歇好,此時困乏得厲害,顧不上腦子里還有未料理完的思緒,靠著手邊兒的引枕,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到了晚上,小滿催著她醒來,更衣用膳,匆匆忙忙往坤寧宮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發(fā)完,看有讀者不太滿意,在此解釋一下

    1是寧蕙騙寧蘅在先。

    2寧蘅死和皇帝沒有直接關(guān)系。是她非要去冷宮找姐姐(然后去求岳崢,岳崢同意),有毒的膳食是皇后準備的(直接死因),姐姐被打入冷宮是沈月棠陷害的(皇帝根據(jù)他已知的內(nèi)容做出懲罰)

    3寧蕙靈魂的去處確然是小宴考慮不周,寫作上的缺陷,感謝讀者指出,后文會改進。

    4堅持求同存異,感謝各位讀者的評論【真誠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