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子是誰?為什么親昵地挽著手冢國光的手?
羽鳥薔薇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她挪動著如同灌了鉛一般的雙腿,朝手冢走去。而手冢也發(fā)現(xiàn)了羽鳥的身影,卻突然覺得她有些不對勁?!靶辛?,”他低頭看著美由紀,“鬧夠了?!?br/>
“就這么點小事都懷疑你的話……”美由紀癟癟嘴,卻沒再往下說,而是乖乖放開了手。沒錯,她就是想知道手冢的女朋友是怎樣的人,她就是想知道到底為什么手冢會喜歡那個女生。她就是想測試那個女生一下。
手冢上前,站在了羽鳥的面前,“怎么了?”
“青學……輸了?!?br/>
手冢竟是朝后跌了一步,“什么?”
羽鳥垂著頭,“青學輸了,盤比分2-3,單打一號6-7輸了!”
這個時候,受打擊最大的明明是手冢,自己明明不該哭的,可是她就是想哭。手冢拾起了她的手機,轉(zhuǎn)過身,走到了美由紀面前,臉色鐵青,“抱歉,有事先走?!彪S后拉著羽鳥,拿了行李箱,走到機場外,攔了一輛計程車。羽鳥幾乎變成了一個娃娃,對這一切似乎都不相信,對現(xiàn)實也似乎沒有一點感觸。手冢抬起頭,即便心中再難過,他也努力地忍著,努力地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無論如何,他要堅持下去,因為他是青學的部長。
誰都可以哭,唯獨他不行。
而此時,羽鳥的手機震了震。手冢順手接了電話,“喂?!?br/>
“部長!”水野驚訝地喊了出來,可之后卻是低下了頭,“比賽……”
手冢沉穩(wěn)的聲音一如既往,反倒讓水野覺得安定:“我知道。讓大家回青學?!?br/>
掛了電話,手冢這才發(fā)現(xiàn)羽鳥瞪著前方,可是眼淚正在不停地往下流,“對不起,我不想哭,不想給你增加壓力,可是我忍不住……”
“沒事?!彼痤^,閉上了眼,“你替我流淚吧?!?br/>
計程車到達青學,手冢和羽鳥一起下了車。當兩個人同時出現(xiàn)在社團辦公室里的時候,比起再見手冢的欣喜,更多的卻是無法信守承諾的悲傷。大石上前,“手冢,你罰我吧。我作為副部長,沒有能好好地帶領(lǐng)大家朝前走,沒能讓你有出場的機會。對不起!”
“我也有錯,”乾走到了大石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雙打二號如果安排阿桃和海堂的話,勝算會增大5%。”
海堂上前,“是我的錯。作為單打一號,沒能贏下比賽?!?br/>
“大家都沒錯?!笔众I詈粑堑?,大家都沒錯,“海堂,新海,桃城,我們沒完成的夢想,就交給你們了?!?br/>
突然間,海堂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好多。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是?!?br/>
羽鳥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她只知道她很難受,想哭又哭不出來,躺在床上覺得頭暈,起床又覺得好累。被子好重身子好熱,這種天氣應該開風扇睡涼席!見羽鳥迷糊中又把被子掀開了,芽衣無奈地幫她把被子重新蓋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燙!是發(fā)燒了嗎?芽衣連忙找來了探熱針,結(jié)果還真是發(fā)燒了。38.5攝氏度,還好,不算高燒,在家里吃些藥就好。
說來這種天氣也不見得有多冷,怎么去接一下國光就發(fā)燒了?
吃了藥的第二天羽鳥便退燒了,雖然身子有些沉重,但她還是堅持上學去了。臉色蒼白的羽鳥有氣無力地打了招呼后便坐在了座位上,中村、渚和汐三人異口同聲地問:“昨天怎么請假了?”
“有點發(fā)燒。”她聳聳肩,這一燒似乎也把腦子燒清醒些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石親自過來叫羽鳥去玉川的辦公室。羽鳥點點頭,跟著去了。去到玉川的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大家原來都在這里聚餐呢。雖然很明顯能看得出大家心情還是不好,但是已經(jīng)沒有昨天那么嚴重了。羽鳥沒什么胃口,帶來的便當一口沒動,玉川好說歹說讓她吃了些,羽鳥苦笑著說了句謝謝。怎么她這個外人比網(wǎng)球部的成員們還要激動啊,也許,是她太盼著他們能贏了吧。
放學時,由于羽鳥實在沒什么力氣,而唯一能陪的卻又忙于學習、社團換屆以及學生會工作之間,羽鳥實在不想打擾他,只好走一走停一停地朝車站走去。剛剛走入公車車站里,羽鳥便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女孩子的身影——是昨天那個女孩子!
皮膚那么黑,要忘也難忘。
那女孩子見她來了,終于松了一口氣。小跑到了羽鳥身邊,女孩子笑著站在了她面前,“我昨天等了你一天,可是你沒出現(xiàn)。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千歲美由紀,你呢?”
“羽鳥薔薇,”羽鳥不解地看著她,“千歲小姐,請問你等我有何貴干?”
“叫我美由紀就行了,”美由紀坐在了羽鳥身旁,“我喜歡小……手冢國光哥哥很久了,所以如果你不喜歡他的話,能不能請你放手?”
她心一驚,隨后卻是滿滿的怒氣,“放手?”
“我覺得你可能不是喜歡他的嘛,因為昨天我故意拉著他的手,你是不信他的?!泵烙杉o說著自己的推理,“不然你也不會連手機都摔了?!?br/>
沒錯,從美由紀的角度來看確實有點像她說的那樣,可是她知道什么?放手?開什么玩笑!“我喜歡他喜歡了十七年,你讓我放手?前天我們承受了多少壓力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就不要亂猜??!”羽鳥突然起身,眼鏡已經(jīng)被霧氣籠罩,“我知道我很沒用,我知道我比不過很多人,我努力想要變得和其他人一樣,很有用,很能干,能夠配得上他,可是現(xiàn)實不是這么回事的啊,不是說付出了就一定能有回報??!就算知道是這樣,我也拼了命在努力,可是為什么要我放棄?憑什么?。俊?br/>
羽鳥摔坐在了椅子上,擦去了淚痕,一言不發(fā)。這幾天美由紀住在這里,也聽說了一些,比如,青學輸了比賽,她是知道的。難道羽鳥說的“壓力”就是這個?那天聽到羽鳥說了些什么以后,好像,手冢也受了很大的打擊一般,難道真的是這個?
美由紀小心翼翼地問:“那天在機場,你是不是說……比賽的事?”
羽鳥干脆利落地回答:“是?!?br/>
美由紀再問:“你不相信小偷哥哥在九州的三個月會移情別戀?”
羽鳥瞥了她一眼:“為什么要信?他又不是這樣的人?!?br/>
美由紀起身,鄭重地鞠躬,“對不起,先前誤會你了?!?br/>
羽鳥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去說話了,點了點頭,便坐在一邊等著公車到來。美由紀覺得自己做了壞事,良心上實在過不去,也就坐在旁邊陪她等。很快,一輛公車來了。羽鳥起身上車,美由紀也跟了上去。羽鳥真的沒力氣去理她,便任由她去了。
羽鳥緩緩地走在回家路上,美由紀一直跟在她后面。她無奈地停下腳步,“千歲小姐,有什么話就快說吧?!?br/>
“沒有?!泵烙杉o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就是覺得先前我做錯了,所以想幫你做點事?!?br/>
“不必了?!彼美鄯胚^她吧。羽鳥朝前走了幾步,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問住了腳步,竟發(fā)現(xiàn)有個人在扶著她?!坝瘌B姐姐是吧?你發(fā)燒了還撐什么?”那少女扶著她一步步朝前走,她只好點點頭,“謝謝?!?br/>
沒錯,不是硬撐的時候。
美由紀覺得,自己和羽鳥比,確實差了一大截。她會為手冢擔心,她會因為網(wǎng)球部輸了比賽而感到巨大壓力,她會帶著病卻裝作沒事讓其他人放心……這些,美由紀覺得做不到。送羽鳥回到家后,美由紀攔下了計程車。她該買票回九州了。美由紀撥通了哥哥千歲千里的電話,笑著說:“哥,我失戀了?!?br/>
可是眼淚下來了。
羽鳥的燒在第二天就已經(jīng)降下來了,但是保險起見,她還是請了一天的假。結(jié)果中村、渚和幾個同學來探望她的時候,羽鳥看起來十分正常。羽鳥泡來了茶,端到了大家的面前,“先前不是上了一天學嗎?之后又燒了。所以我媽不放心,非讓我請多一天假?!?br/>
“這樣啊?!敝写妩c點頭。
之后一群人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目送他們回去之后,羽鳥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手機在閃。誰發(fā)了郵件?她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是手冢國光發(fā)來了一封郵件。
From:手冢國光
Time:17:25
Theme:無主題
還燒嗎?
她回了一句:不燒了,明天正常上課。
手冢只寫了一個字:嗯。
“薔薇,”芽衣拉開了她的門,“這是你彩菜阿姨拿過來的粥,你吃一點吧?!?br/>
“嗯?!彼c點頭,接過了芽衣遞過來的碗和調(diào)羹。粥暖暖的,她的心也暖暖的。她摘下了那副眼鏡,一邊吃著,一邊看著。
嗯,好漂亮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