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像游魂一般的阿啟,不管伙計怎么解釋,阿姆是不肯輕易相信的,又怕對他的家不好交代,便攔下了急于回去的伙計,并讓紅英趕緊到村里去找他的家人過來。
“阿啟,我們平日里可都沒有虧待過你,你可要為我句話啊”一聽阿姆要去找人過來,伙計一下子急了起來,抓著阿啟的胳膊懇求道。他在醫(yī)館里的時間較長,自然見過各種前來鬧事的,雙方糾纏起來時有個誤傷實在是太平常了,可現(xiàn)在就他一個人在,若是來人真的蠻橫起來,也只有他吃虧的份,怎么能不著急呢。
“你們?nèi)羰钱斦鏇]有做過虧心事,這會心虛些什么幸虧沒有被你糊弄過去,要不可就是我的罪過了。”見他這般慌亂,阿姆更加懷疑了,邊催著紅英趕緊去,邊把緊大門怕他趁機溜了。
“這位嬸子,真的跟我們沒關(guān)系啊,阿啟雖然去的最晚,可卻是最受師傅喜歡的,怎么會舍得害他呢他昨日回來時,我們就覺出不對了,師傅可是仔細的診斷了一番,還搭了不少藥錢呢,可就是沒有絲毫的效果,這才讓我送他回來的,您可不能這么冤枉我們啊”伙計差點都要指天發(fā)誓了。
“既然都來了,還是把話明白的好,也不差這一會的功夫,誰還會誣賴了你們不成可也別當我們好欺負,不巧我們家少爺有事回去了,不然非讓他將你們送去官府審個明白不可?!卑⒛房戳艘谎凵癫桓襟w的阿啟,毫不動搖的道。
“阿姆,讓他走吧,我沒事,跟他們也沒有關(guān)系?!辈恢芰耸裁创碳ぃ⒛返脑捯魟偮?,阿啟突然平靜的對阿姆道,好像剛才只是暫時不在狀態(tài)而已,此時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過來,隨后又看向送他回來的伙計“麻煩你了,回去替我跟師傅一聲,讓他老人家操心了?!?br/>
“嬸子,你聽到了吧他親口的,肯我們沒有關(guān)系,這下我可以走了吧”伙計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激動的沖阿姆道,然后邊往門口蹭去,邊回頭對阿啟道“你沒事就好,放心吧,我肯定會回去跟師傅的,你在家好生養(yǎng)著啊?!?br/>
阿姆見阿啟似乎真的恢復(fù)了常態(tài),驚喜的同時,也不知該拿伙計怎么辦了,于是這么一猶豫,便讓對方得著了機會,拉開了半扇門便竄了出去。
“阿啟,這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當晚就回去了么,怎么會是他的那樣呢難不成你中間又回家了,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了”見人都跑了,阿姆性打開了大門,只等著他的家人趕緊過來了,至于醫(yī)館,反正是搬不走的,她也并不是很著急,于是便關(guān)心起阿啟來。
“阿姆,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卑⒚銖姷某α诵Γ謸u了搖頭道。
“唉,我看你這副模樣都累,趕緊去屋里躺著吧。你你這孩子,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是這么不讓人省心呢有什么事不能出來,別把人給憋壞了?!卑⒛愤叞阉堇锿?,邊心疼的嘮叨道。
也許是真的累壞了,剛一躺好他便安然的閉上了眼睛,阿姆無聲的嘆了口氣,便又走了出去。
紅英去了大半天,才帶著一群人回來,而阿啟家的人,只來了他爹一個,來時還帶著鋤頭,很明顯是直接從田里過來的,其余的村里人都是跟過來看個究竟的。
只是眾人圍著阿啟問了一圈,也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最后還是一個老人,見阿啟一副神思恍惚的樣子,多半是走夜路的時候撞到什么邪物,被勾走了魂了。而眾人經(jīng)他這么一點撥,也都恍然大悟了,可不是么,問了這么半天,阿啟都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而且連醫(yī)館都診斷不出病來,可不就是被什么東西給迷住了么
這樣一來,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反而紛紛感嘆起他的命大來,竟然被迷了這么久還能跑回來,若是躲過了這一劫,肯定是個有福氣的,于是便又都將話題轉(zhuǎn)移到如何驅(qū)邪上去了。
畢竟各自家里都有事要忙,不久便陸續(xù)散去了,最終只剩下了阿啟的爹一個人。父子兩個一個發(fā)愁,一個發(fā)呆,倒像是在賭氣誰先開口一般,又明顯只是各懷心思而已。
“跟我回去吧,學(xué)個醫(yī)也能這么不太平,看來是沒這個命了,今后安安生生的在家里也好,一年連糧食帶賣菜,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還是那句話,你也這么大了,別整天里還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才是正經(jīng)。”最終,徐父了起來,背對著床上的阿啟道。
對于他的話,阿啟恍若未聞,自然也沒有出聲。
“當初就不該讓你和徐少爺走這么近,什么沒學(xué)會,心氣倒是高了起來,這么的來回折騰,圖什么你看看阿貴他們,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哪個不比你明白就這樣吧,起來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再賴下去像個什么話。”他爹見阿啟不搭理他,有些生氣的道,隨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之后,阿啟突然慢慢的動了動,天已經(jīng)快黑了,屋里昏昏暗暗的,周圍的東西已經(jīng)開始有些模糊了,他將整個屋子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將視線定在床尾的木箱上,那里面有一個盒子,而盒里的東西,讓他的眼神又稍微有了一絲光彩,他暗暗的握緊雙手,久久沒有松開。
他爹出來之后,便將他的打算跟阿姆了,卻遭到了阿姆的拒絕。一來,阿姆剛才已經(jīng)從紅英那里得知,紅英到阿啟家的時候,只有他娘在家,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便立即冷下臉來,連著真是晦氣,這么折騰了半天,還是要回來喝他們的心血氣的紅英只能托別人去找他爹過來,照這個情形,阿啟回去能安心休養(yǎng)才見鬼了;二來,他素來和徐凌遠要好,這會讓他回去,恐怕等徐凌遠回來之后,也是不好交代的。于是好歹勸,終于達成了共識,一切等阿啟好了再。
只是阿姆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卻差點將她嚇出個好歹來。原來沒過幾天,阿啟就又突然消失了一次。那天天剛亮,起來做飯的阿姆發(fā)現(xiàn)院子的大門竟然只是虛掩著,可昨天晚上是她親自插好的,這么一大早的,也沒聽見什么動靜,怎么就開了呢這時她還沒多想什么,可等到吃飯的時候,叫了阿啟好幾遍,都不見有人應(yīng)聲,進去一看,果然連個人影都沒有,阿姆這時心里才咯噔的一下,覺得是要壞事了。
果然,匆匆跑到了阿啟家,對方也是一頭的霧水,除了他娘的冷嘲熱諷之外,別無收獲。可就在大家將村里村外、溝溝坎坎的都尋了一遍,仍然毫無頭緒的聚集在院子里的時候,他卻又失魂落魄的從外面回來了。
“你這混子,一聲不吭的,這是要嚇死我啊”阿姆一見到他,比眾人都要激動,跑上前去抓住他之后,連急帶氣的道。
“我就是出去走走,對不起。”他恍惚的對阿姆了一句,“以后就不在這里麻煩您了,我還是回去住吧?!蓖暌膊活櫛娙艘苫蟮难凵?,徑直到屋里收拾東西去了。
“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啊你看,好好的一個孩子,都沒個人形了?!?br/>
“可別是被狐貍精什么的精怪給迷住了吧要不怎么老是往外跑呢”
“可不是,我們剛才找了那么多地方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怎么突然就這么冒出來了呢”
“你們這么一,我也覺得毛毛的,還是讓他六叔去找高人看一看吧,總這么鬧也不是個事?!?br/>
“哼,只怕是這頭安生了,那頭又鬧了起來,有人鬧的是心鬼?!?br/>
“你就不怕她鬧到你家去”
“我又沒有指名道姓,怕什么”
“好了,既然人已經(jīng)回來了,就沒有我們什么事了,都回去吧?!?br/>
到這里,眾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著離開了。
這一次阿姆也不敢再什么了,眼見著阿啟迅速的收拾好東西,向她道了聲謝后,便跟著他爹離開了。
“這都是什么事啊,但愿大少爺回來后不要怪我們才是?!币娭絹碓竭h的背影,阿姆邊關(guān)門,邊和紅英道。
“阿姆,你阿啟到底去了哪里呢會不會去找大少爺了”紅英若有所思的問道。
“胡八道去見大少爺用的著這么神神秘秘的嗎再了,大少爺能把他嚇成那個樣子的話,這么長時間,他還不早就沒命了。我看啊,八成是真的讓什么精怪給迷住了,這么大個子,家里也不給張羅門親事,自然就容易著了邪道了?!卑⒛奉^頭是道的分析了起來。
紅英見她又歪到了親事上,便毫無興趣的走開了,任她一個人在院子里自自話著。
事實上,在阿啟去了醫(yī)館之后,他們家里還是建了兩間屋子,就在原屋的前面,大概離著二三十步的距離,阿啟回去之后就住在了新屋里,雖然一開始遭到了他娘的抗拒,可他爹卻難得的強硬了一會,即便是被威脅著回娘家,也沒有讓出半步,而他娘見以往的手段不見效了,竟也忍了下來,只是日常話時,難免含沙射影,夾槍帶棒的,而好似有滿腹心事的阿啟,就像完全沒有聽見一般,日子倒也算得上安穩(wěn)。
村里的孩子到了他這個年紀,只要不是家里太困難的,都已經(jīng)定下了親事,有些甚至已經(jīng)成親了,只有他,跟村里脫節(jié)了這么久,即使再回來,也終是不能像以前那樣的親近了,而他人似乎也沒這個意愿,因此,每天除了休息就是干活,倒是惹得長輩們連連夸贊,直不知道誰家的姑娘有這個福氣。
只是這些對于他來,根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除了休息干活之外,早中晚都要在村口張望一次,至于在等什么,他自己似乎都有些不清楚了,仿佛只是一個習(xí)慣而已,就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般。
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那個人始終沒有回來過,一切對他來,都太過突然了,他們之間甚至連個告別都沒有,便就這么匆匆的結(jié)束了,有時想想,真的像是在做夢一般,醒了之后,就算記得再清楚,也絕無重溫的可能。
那時,當他像往日里一樣,從鎮(zhèn)里趕回去的時候,得知對方又進城去了,他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因為對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回去是很正常的??筛袅藥兹?,當他懷著思念和期盼又趕回去的時候,卻得知對方要定親了,而那日他之所以回去的比較晚,是因為半路被他爹攔了下來,勸他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別將自己看的太高了,忘了分,他和對方始終不是一路人,總不能一輩子賴著人家,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些是不是他們預(yù)先商量好的,不然的話,怎么就那么湊巧呢可他真的不忍心去懷疑那人。
于是,他鼓足了勇氣,連夜進城想要問個明白,不然的話,無論做什么都是無法安心的,而且他愿意相信對方,相信這一切都是誤會。進城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他在靠近對方家門的角落里,眼看著月西沉,日東升??傻攘税胩?,也不見其開門,于是他便先去了另一個地方,對方的四叔家。不料卻從他那里得知,對方真的是要定親了,雖然目前還沒有挑到中意的人家,可是已經(jīng)相看了幾家了,不僅如此,對方還接手了家里的生意,當真是要定下心來了。
顧不上失不失禮,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從他家出來之后,茫然的在街上了一會,他還是不死心的往對方的家門口走去。只是這次比較巧,剛到門口,便碰到了對方正準備外出的弟弟,他們也算是熟悉的了,對方一見到他,就走了過來,告訴他就在剛才,那人跟著徐母出門相親去了,估計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請他去家里等。
“他真的要成親了么”走了一夜,又等了這么久,嗓子已經(jīng)有些干啞了,他的有些艱難。
“是呀,大哥以前還不肯,這下倒是自己著急起來,主動提出要成家立業(yè)了,還把我們嚇了一跳呢,可也都替他高興,這兩天盡忙著相親去了?!彼坪跫庇诟朔窒磉@份喜悅,對方大大方方的道。
“他自己提出來的”阿啟近乎喃喃自語的。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我先前也不愿意相信,害怕大哥以后不理我了,可想著多一個人對他好也不錯,便覺得以前的自己氣了?!辈恢罏槭裁?,他能夠這么毫不掩飾的向自己傾訴,就好像看穿自己也有著同樣的心思一般,阿啟疑惑的想著。
雖然沒有見到對方,讓他親口對自己,可是阿啟覺得這些已經(jīng)足夠了,自己不想要他再去找對他好的人,這樣的自己也很氣吧不對,應(yīng)該是自私才對。他就這么胡思亂想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是沒了那個人,便什么都沒有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甚至連飯都不想吃了,也吃不下去,總覺得心里很堵很脹,悶的難受,結(jié)果理所當然的,他被醫(yī)館里的人送了回去。再次回到院子里,看到木盒中安然躺著的香囊和玉佩,想著昔日那人的玩笑話,兩人的親密,他仍然有些不死心,于是在恢復(fù)了一些力氣之后,便趁著夜色又到城里去了。
這次他鼓足了勇氣敲開了大門,卻被告知對方在專心準備定親的事,暫時不見外客。也許他這樣做就是不想自己來糾纏,既然這樣,自己又何必來讓他為難呢帶著這樣的想法,阿啟再次黯然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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