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原地,佝僂著背。頭頂垂下的幾縷頭發(fā)擋住了臉,沒有人能看得到他此刻的表情。
死胖子,往后轉。龐紀元忽然聽到夜辰的聲音,在拳頭就要完全打出去的時候,身子下意識地往后扭轉。肥胖的身體有些遲鈍,速度很慢,就有點像慢動作放映。在外人看來,只是他沒站穩(wěn)。
就在此刻,寒心動了。依舊是之前的招式,快速移動到對方身后,準備用手砍對方的后頸部。剛準備出手,腹部忽然傳來一陣疼痛,寒心后退兩步,單膝跪在地上。他抬頭一看,龐紀元的拳頭此刻正好對著自己,一張傻傻的笑臉,看上去根本就不是龐紀元出手。寒心眼中寒光一閃,扭轉頭看向擂臺下面的夜辰,鐵定是夜辰在幫龐紀元。
夜辰如今瞇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那里,完全沒有關心擂臺上的狀況。在他看來,時星在下面幫龐紀元,用香豆偷襲寒心,輸贏早定,贏的必會是龐紀元。
嗡瑪里北鼻哄,幸運神降臨我身邊,我踢。龐紀元見對方跪在地上,知道前面的咒語見效了,于是趁著寒心發(fā)愣之際,他再一次念咒語。右腳向著寒心踢過去,一下中心沒把握好,龐紀元整個人往后一仰,來了個四腳朝天。
龐紀元這個滑稽的動作卻沒有一個人笑出聲,因為擂臺上的另一個人寒心,像是被踢中了下巴,也來了一個四腳朝天。經過前面的風、剛才的一拳和如今這滑稽一腳,那些普通人基本上都相信了那咒語的存在。沒人敢笑,眼中滿是疑惑。
寒心倒吸一口氣,并不是因為龐紀元的那沒有踢中的一腳,而是脊椎骨傳來的鉆心疼讓他有些不能抵制。前一場與唐永華的比試,他的脊椎骨受傷相當嚴重。
小少爺也太狠了吧!見到寒心跌倒不起,夜辰瞪大了雙眼。如果換成是他用香豆偷襲,也不會達到這種效果。轉頭看了時星一眼,卻發(fā)現時星好似根本沒有注意到臺上的情況,而是悠閑地在一旁吃著香豆。
今天真有意思。時星嘴角微彎,邪邪的笑容,竟然讓夜辰有些發(fā)寒。
夜辰戰(zhàn)粟一下,再看臺上的情況那兩個人都沒有什么動靜。難道會打出今天的第二個平局來嗎?這樣還真的算有意思。
二位,有問題嗎?裁判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一下,我……我只是太胖了,爬起來要點時間。龐紀元急忙扯著嗓子喊,幾乎用處了吃ni的力氣,還是沒辦法翻身。他那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如今他與球沒有任何的區(qū)別,唯一的區(qū)別就是他是一個有生命會說話的肉球。
噗嗤!聽到龐紀元的話,時星把剛喝的水全都吐出來。死胖子,你還能在搞笑一點嗎?這死胖子也太搞笑了,害得本少爺差點被茶水給淹死。于是,他一臉氣憤地朝著擂臺上大喊。
時星的叫喊聲并沒有激起龐紀元的斗志,反而激起了寒心。
寒心將剩下的靈力全部散發(fā)出來,四周起了一陣強風,只要有點修為的就能感覺到寒心那靈魂力的波動。那由于靈力爆發(fā)而起的風以寒心為中心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地面上的灰塵跟著風一同旋轉起來,猶如龍卷風般將寒心包裹起來。這一刻,他不再佝僂,身子變得筆直,好像一瞬間年輕了幾十歲。
靈侍九級!時星坐不住了,不禁站起來。
時星,你可要輸了。上官飛云yin陽怪氣的聲音響起,結果惹來時星一記白眼。
與此同時,龐紀元忽然便靈活了,一個大翻身便起來。逃!這是他的第一反應,甚至還想要認輸了。
死胖子,不許認輸!時星猛一拍桌子,擺在桌子上的香豆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逃!就知道逃!本少輸了,錢你出!
龐紀元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立刻被時星說中了,他是想要逃,可面對靈侍,一個快到靈士的修靈人,他慌了。龐紀元的腳根本邁不出一步,張口想要說話,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更要命的是,時星的話好像給他靈魂下來命令一番,根本不受控制。
怎么辦?怎么辦?嗡瑪里北鼻哄,嗡瑪里北鼻哄……龐紀元默念著,他頭腦一時間短路,對了下一句是什么來著?幸運女神?對,是幸運女神。啪!他雙手合一,可嘴唇卻不停地在顫抖著,聲音聽上去有些含糊不清。嗡瑪里北鼻哄,幸運女神降臨我身邊,保佑,一定要保佑我,我要贏!
這死胖子,又改咒語。時星有些無奈,但并沒有放松jing惕。
就在龐紀元話音剛落,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不是靜,而是混亂一片。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起風了,這次是狂風。沙塵四起,狂風卷著地面的沙塵騰空,時星感覺到自己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如今吸進鼻孔里的幾乎都是沙塵。時星雙手按在桌上,由于風的緣故,桌椅開始晃動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跟著搖晃起來。
快走!北宮亭的聲音響起,時星轉過頭,卻根本沒辦法看清近距離的三個人,就連身邊的夜辰他也沒辦法看清楚。他隱隱地感覺到了除了夜辰之外,另一股強大的靈壓襲來。四周的叫聲,碰撞聲都陸續(xù)響起,時星想要看清周圍的情況,奈何風沙過大,他根本沒辦法把眼睛完全睜開。
小少爺,你一個人小心,我去會會那個人。耳邊傳來夜辰的聲音,接著夜辰的氣息便遠去了。
時星沒多想,此刻他可不會故意藏拙,飛身往擂臺趕去。
這一陣風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可安靜下來之后,四周一篇狼藉,難見人煙。所有人都逃走了,誰都知道,剛才的風極為怪異。擂臺四周空空是也,哪里還有人在?不對,還有一個肉球,準確的來說,是龐紀元。
龐紀元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那灰塵可以說是一塊一塊地往下掉。咦?人呢?龐紀元臉上露出憨憨地笑容,哈哈,都被我的咒語給嚇到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手往臉上一抹,原先白嫩的肥臉如今變成了一只大肥貓的摸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喂,人呢?不過龐紀元還是有點郁悶,他的對手不見了,觀眾不見了,時星他們也不見了,就連裁判都不見了。喂!別躲著我呀!我這是贏了還是輸了?
回答龐紀元的卻只有落下的秋雨。
此時相府的小院里,一個房間躺著一位樣貌英俊的青年,青年的臉略顯消瘦,刀削般的臉沒什么血se,很蒼白。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青年淡淡地呼吸聲。不過,門外的吵鬧聲,將熟睡中的青年給吵醒了。
青年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是因為外面的人打攪了他休息,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他睜開雙眼,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記得自己昏迷前起來一陣大風,然后然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要刺中他的心臟時,忽然一道白se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接著他便感覺頸部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昏迷了。
怎么回事?青年想要起身,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是當他準備起身時,發(fā)現了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他修為盡失!渾身軟弱無力,連一個正常人都不如。聽見門外的吵鬧聲,青年心情特別煩躁,呵,老天可真對得起寒某人。如今修為盡失,生不如死。要知道一位修靈者最在乎的不是生與死,而是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修為。這樣的打擊,讓青年難以忍受。
青年躺在床上,想讓自己恢復點力氣,然后找點利器,自殺。之前他被暗算,修為下降,但是并沒灰心,一直堅持下來。眼看有一個機會,可卻偏偏在自己即將勝利的時候,出現了狀況,醒來之后修為盡失。房間不大,幾乎都被他看遍了,最后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銅鏡前。
那是一個梳妝臺,這個房間看起來,像是個女子的閨房。準確的說來,是一名丫頭的房間。
青年艱難的爬起來,終于能夠坐起來,蒼白修長的食指,緊緊地扣住床沿。然后緊緊地抓住帳子,整個身體緩慢地直起來,青年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是軟的。他足足費時一盞茶的時間終于到達了梳妝臺前,可當他拿起梳妝臺那把剪刀的時候,忽然停下了動作。青年的目光愣愣地盯著眼前的銅鏡,銅鏡里,那是一張英俊蒼白的臉,臉se不太好看,沒有一絲血se。深邃的眼睛,朦朦朧朧地好像鍍上了一層薄薄地紗布。
事到如今,他暫時放下了自殺的念頭,疑問油然而生,他至少要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才行。為什么七老八十的面孔,在他醒來之后消失了,換來的是一張英俊的臉,他曾經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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