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思考著自己到底應該知道些什么的圣嬰這會兒安靜下來了。
古蘭因為他在這里,也不好和女兒多說些什么,只對阿萍點點頭:“我拿了些小東西放你房間里,待會兒你自己去看?!?br/>
阿萍應了一聲,把熱水倒進放入茶葉的茶壺中,拿上洗干凈的全套茶具就招呼圣嬰回了房間。
小牛精現(xiàn)在看著呆呆木木的,坐在椅子上,阿萍喊他也跟沒聽見似的,整個妖自顧自在原地魂飛九天。
也不知道他要發(fā)呆多久,阿萍不想干坐著看他,就從桌子上找出了針線繼續(xù)縫制自己今年夏天要穿的新衣服。
來了西游的世界這么久,阿萍還是學不會繡花這項傳統(tǒng)技藝,她只能勉強縫補衣物。
不過能在布上繡出一條完美的藏住線頭的線條,對于她來說在心里就足夠自吹自擂好一陣了。
阿萍手上正在縫制的衣服看著很短,就一截小小的上衣,看著像是現(xiàn)代的露臍裝一樣。
其實也沒錯,阿萍在縫制的衣服正是西游版.民族風.露臍裝。
她自己也沒想到在古代模板下的西游世界,她還能有穿露臍裝的一天。
可想想她現(xiàn)在穿成了少數(shù)民族,穿件露臍裝其實也沒什么。
阿萍在現(xiàn)代讀大學時,被家里管教得很嚴,從小到大都是套著好孩子的模板規(guī)規(guī)矩矩長大?;瘖y講究要化淡妝,衣服要考慮樸素大方。
像是露臍裝這種大膽時髦的衣服,在阿萍的衣柜里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后來讀了離家遠的農(nóng)業(yè)大學,阿萍短暫地自由了一會兒,卻也還是沒那個條件去把自己打扮得新潮一些。
因為誰家養(yǎng)牛的人會穿露臍裝拌飼料啊。。。
把線穿過綠松石和昆侖玉打磨成的小珠子縫在上衣做點綴,阿萍所在的這個彩線稀缺的民族,也有著自己豐富衣物色彩的辦法。
在房間里,阿萍找到了她阿媽口中給自己的小東西,是一袋用朱砂染過色的草珠子。
這下阿萍手上的珠子總共湊齊了三種顏色,綠松石的亮眼綠色、昆侖玉的暗白色、草珠子的艷紅色。
阿萍不會繡花,但她知道像素風格的畫,在腦內(nèi)模擬出大概的圖形,阿萍就開始動手串珠子組圖案。
等神游天外回來的圣嬰找阿萍說話時,他就看見她正在往手上短短一截的衣服上串珠子。
他探頭過去一看,大概知道她在縫什么衣服,只是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在這衣服上縫花花綠綠的珠子。
圣嬰一向是有什么不知道,當場就會問的類型,他拿起一粒綠色的石頭小珠子,問阿萍:“阿萍,你為什么要往肚兜上縫珠子???”
阿萍拿針的手一抖:“。。?!?br/>
他捏了捏手中的石頭珠子,確定了它的硬度后,又問:“你晚上穿著這樣的肚兜睡覺,會硌得你身上青青紫紫的哦。”
阿萍:“這衣服不是肚兜啊?!?br/>
“還有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在你面前坦然地縫制肚兜這樣的私密衣物?”
圣嬰伸手扒開自己的衣領(lǐng),坦然地用小拇指從脖頸處勾出一條細長的紅繩,給阿萍看:“這有什么可私密的,阿萍我里面也穿肚兜,還是我娘給我縫的紅肚兜呢!”
所以你乳名叫紅孩兒,是因為你從小穿紅肚兜嗎?
阿萍這會兒有點想笑,但是又怕圣嬰追問自己笑的原因,她只好強忍著。
深呼吸了好幾下,她才把笑憋回去,給圣嬰解釋:“這是我今年夏天穿的衣服,是穿在外面的?!?br/>
“那你前幾年怎么沒這么穿?”圣嬰回憶著前幾年阿萍的衣著打扮問。
那是因為上個月,她才第一次來大姨媽啊。。。。。。
在古代來了大姨媽,就代表一個女孩真正地長大了。在漢族女孩會有及笄禮,而在她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少數(shù)民族,阿萍想這里慶祝女孩的成人儀式,就是可以穿露臍裝吧?
雖然穿這衣服的意思,大概是要女孩去吸引同齡男孩的目光,好早日結(jié)侶成家,但也不妨礙阿萍穿著這衣服自己臭美。
阿萍想象著自己穿上露臍裝后美麗的模樣,就忍不住地在心里得意,自己那時候的樣子一定美死了!
這輩子的自己不光運氣好得了一副好皮相,就連腰也格外的纖細,穿露臍裝,腰上要是有贅肉那可不好看!
高興于自己這輩子是個美少女的阿萍,笑著回話:“現(xiàn)在才能穿這衣服,是因為我長大了呀,圣嬰!”
圣嬰上下掃視了阿萍一圈,說:“你這就長大了啊?!?br/>
也太快了些吧。
十年的時間都沒有阿萍就長大了。。。
圣嬰的視線落在阿萍的手掌上后又回轉(zhuǎn)到自己的手背上。
還記得幾年前阿萍的手,還和自己的手一樣大小,現(xiàn)在若是他們再手牽手出去玩,阿萍她的手能把自己的手給包起來了吧?
圣嬰把手上的石頭珠子丟回桌上的袋子里,情緒有點低落:“你長得也太快了,阿萍?!?br/>
他低落的情緒被阿萍抓住了,她看了看還和幾年前的樣子沒有區(qū)別的圣嬰,笑說:“因為我是凡人啦,長命百歲這四個字,就能概括完我們凡人的一生?!?br/>
她還笑!
圣嬰瞬間覺得自己的傷感在阿萍面前有些多余。
這個知道自己只能活一百歲的人,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百歲,他才將將長成了呢,想到自己長大后的樣子,阿萍看不見的圣嬰開始覺得自己心里難受。
他到了一杯熱茶灌進嘴里,甕聲甕氣地說:“這段時間,我在你這里住久一些?!?br/>
知道了阿萍這個人可能幾十年后就沒有了的圣嬰,他決定在這次來看望阿萍的時間里,在她家住的久一些,多陪陪可憐的阿萍。
在他眼里知道自己的壽命不過百年的阿萍,這副傻樂著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可憐的阿萍,簡直在圣嬰眼里可憐到不行。
“住久點就住久點唄?!卑⑵家稽c也不在意,總不過是她房間里的地板上多頭熟睡的小牛,晚上自己起夜上廁所時要小心不要踩到他。
之后阿萍手上的露臍裝,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在圣嬰眼皮子底下完成,而在下個月的月初第一天,圣嬰也親眼看到了這身衣服穿在阿萍身上的效果。
阿萍露出在外的細細一截楊柳小蠻腰,出現(xiàn)在圣嬰面前。
配上她在衣服下擺串上的一層珠簾,她動起來后,圣嬰覺得他的眼都要被阿萍給晃花了。
阿萍可真好看啊。
換上新衣服和圣嬰出門玩的阿萍,幾乎是她在外人面前一露面,圣嬰就發(fā)現(xiàn)路上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目不轉(zhuǎn)睛地。
帶著驚艷和羨慕的眼神,就這樣簌簌地從四面八方搖落在黑發(fā)碧眼的少女身上。站在陽光下的阿萍露出的身上雪白細嫩的肌膚,仿佛籠罩著一層薄薄淡光,迷得每一個望著她的人心生悸動。
少女很美麗,可所有人都礙于她身邊站著的孩童模樣妖怪,而不敢向她搭話。
走在大街上的阿萍,顯然很滿意這次自己穿著新衣服在人群中亮相的效果。
普通人的虛榮心被大大地滿足了后,阿萍牽著身邊的小.免打擾器.牛精光速從大街上撤離,兩人去到林間的溪水處玩耍。
阿萍領(lǐng)著圣嬰在河里摸螺絲抓螃蟹。
螺螄和螃蟹雖小,但做出來的菜吃著味道卻實在美味,圣嬰都不知道阿萍是怎么知道這些小東西能吃的。
圣嬰很喜歡吃這些零嘴,所以也能耐心來站在溪水里,把它們一個個抓上岸。
而阿萍也和他站在溪水里摸螺螄,水光蕩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搖晃出一道道亮亮的水紋斑紋。
正和阿萍有說有笑地玩水抓零食的圣嬰,偶爾卻會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露出了一些陰沉的表情。
背對著山林的阿萍看不見她背后的風景,圣嬰?yún)s看得見阿萍背后出現(xiàn)的東西。
他看見了一些臉上表情惡心的凡人在偷窺阿萍。
這些人雖然識相地貓在樹林中不出現(xiàn)打擾自己和阿萍的相處,但圣嬰還是覺得自己被打擾到了。
難不成自己最近的威懾力減弱了?
或者是在這些凡人眼中他看著很好相處嗎?!
圣嬰有心想擋在阿萍身后遮住那些眼神,卻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擋不住阿萍了。。。
自己矮小的個頭和女孩日漸高挑的身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再沒有比這個事實更讓圣嬰氣悶的了。
他單手掐訣低聲念咒,觸斷了阿萍身后山林中藏著人的那幾棵大樹,滿意地聽著那幾個人發(fā)出了害怕的驚呼。
做完這一切的圣嬰又裝作是剛發(fā)現(xiàn)的樣子,和阿萍一起尋著人慘叫聲發(fā)出的方向望去。
“這是怎么了?”
“可能是樹木老朽倒了,嚇著人了吧?!?br/>
阿萍停下自己翻動溪水中石頭的手,靜下來等了一刻,發(fā)現(xiàn)山上沒有求救聲傳出,她也就繼續(xù)低頭抓螃蟹去了。
別人只要沒求救,阿萍就不會多管閑事去幫忙。
因為在西游的世界里,誰知道發(fā)出求救聲音的是人是鬼呢?
阿萍清楚自己沒重要到能支使圣嬰去為了別人拼死拼活。
再者她也不想為了陌生人把自己與圣嬰之間的玩伴情誼揮霍干凈。
圣嬰挺樂意看見阿萍做出這副不在意別人的死活的樣子。在他眼里始終是要自己霸占住阿萍心里特殊的位置才對。
就像阿萍自己說的,在她眼里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
圣嬰趕走了遠處的‘蟲子’,再度展顏開心起來,他望著眼前招蜂引蝶的阿萍,對她伸出了手。
“嘶~”阿萍瑟縮著躲開圣嬰按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在冰涼的溪水中浸潤多時的手掌按在她的腰腹上,阿萍覺得就是自己已經(jīng)躲開了圣嬰的手,他掌心那涼涼的感覺依舊纏繞在她的身上:“你干嘛???突然摸我的腰干嘛,我又不怕癢?!?br/>
圣嬰:“就我看別人都摸了你的腰,我就伸手也摸一下?!?br/>
阿萍:“你在說夢話,誰摸了我,我自己能不知道?”
“他們用眼神摸的,我全看見了。”圣嬰輕飄飄地回答,接著又笑嘻嘻地說:“他們只敢想,而我摸到了,氣死他們。”
嗯,就圣嬰你這個想法挺孩子氣的。
阿萍屈指彈了一下小牛精的鼻頭,俯視著他的發(fā)頂,決定今天自己就原諒這小牛的孩子氣吧。
畢竟她在一天天的長大,而圣嬰的外表卻像是定格在了初遇時的當年。
小牛犢嘛,愛玩些很正常,作為養(yǎng)牛的自己要包容!
兩人繼續(xù)在溪水里玩耍了半個鐘頭,盡興了才拿著被樹葉包裹著的一大包螺螄、螃蟹、河蝦回了家。
在阿萍換上新衣服的這整個夏天,圣嬰都窩在阿萍家里度過,然后五感靈敏的他發(fā)現(xiàn)了阿萍長大了的秘密。
每個月總有一段時間,她身上會帶著濃郁的血腥氣。
阿萍說這段時間是她來了天葵,這是人身上會發(fā)生的正常的現(xiàn)象。
圣嬰總覺得長大后阿萍身上的氣味很誘人。
偶爾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盯著阿萍咽了好一會兒的口水。
好在這饞意,圣嬰能自己控制得住,他后續(xù)也就沒再在意。
直到某一天的夜里,他爬起來掐死了幾只摸進阿萍家院子里的妖怪,這才確認阿萍身上這股誘人的香氣,并不是只有他一只妖怪能夠聞見。
圣嬰現(xiàn)存于腦中的知識,沒有一個能對應上阿萍現(xiàn)在的癥狀,最終他選擇撓撓頭對什么都不知道的阿萍,提出了一個邀請:
“阿萍,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想來我家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