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上次生病,被易輝好一頓收拾之后,.所以,年前因為要應(yīng)付期末考,肖統(tǒng)介紹來的那兩個經(jīng)紀(jì)人的邀約,孫韶本來有心想在年前先見一見那兩個經(jīng)紀(jì)人手里的藝人,聽聽她們的嗓子,但是思來想去,還是只將五感、羅美玲以及那位天王級唱將的歌給搞定,其他便不再往身上攬事兒,一門心思休著假,等著過年。
孫母也在年前將該忙得都忙定了,然后開始籌劃年節(jié)的事情,她一邊做著各種規(guī)劃,一邊跟躲在家里享清閑的孫韶商量著,要不要繼續(xù)回老城區(qū)的公寓里過年。
聽到這茬,孫韶不由驚奇地叫出來:“咱們家老公寓還沒拆呢?”
孫母聞言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拆遷款還沒談攏呢?!?br/>
孫韶咋舌,“還沒談攏?”
因為這一年,先是孫韶向她出柜,好不容易,她克服了心里層面的問題,接受兩個孩子的特殊情況,與孩子們住到一起了,但每天不是忙著適應(yīng)新生活,就是忙活著她工作室的事情,這越往后,隨著接觸的各種各樣的人多了,孫母又將自己讀老年大學(xué)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這么一來二去的,一整年下來,回頭看,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忙碌而充實地走過了三百多個日子了,而老公寓那頭也一直沒有通知她們該做簽約什么的,便一直擱置了。
直到上周,她把手里的單子全部交接出去后,才終于清閑了,回去看了看老鄰居,和郝會計她們一聊才發(fā)現(xiàn),怪不得一直沒人通知他們回去簽個字搬個家什么的,原來這都一年了,拆遷款和回遷房的事情還沒談攏。
“咱們那塊兒小區(qū),你也知道,有不少退休的老干部一類的,而且住的也都是中老年人居多,都住了大半輩子了,臨老還來這么茬,誰都不樂意動。而愿意動的那些,自己又做不了主,外面工作打拼的兒女們一聽要拆遷,就全都趕回來了,各個都有自己的想法?!睂O母一邊說一邊嘆氣。
孫韶笑著攬住孫母的腰,“怎么樣,還是我這樣的兒子省心孝順吧!”
孫母失笑,戳了戳孫韶的腰窩子,笑他皮厚,轉(zhuǎn)而又道:“所以,郝會計跟我商量了,說不管他們怎么吵吵嚷嚷怎么想的,我們圖個省心,就不摻和進去了。找個時間,我去找開發(fā)商把合約簽了,不等回遷房了,直接全部折成現(xiàn)金。我估摸著,這些錢再加上我手里的今年的進項,還是能到不錯的地段給你全款置辦一套房子?!?br/>
孫韶聽了,心里不禁動容,“媽,錢你自己留著吧,買那么多房子空那兒干什么?”
孫母不贊同地看著孫韶,“我都這把年紀(jì)了,你們倆又這么孝順,就連家里的花用都一分都不要我出。我留那么多錢在身上干什么,這錢放銀行也是越放越不值錢的,其他投資什么,我又不懂。就給你們小兩口再買點固定產(chǎn)什么的,就是不住,往外租,或者以后需要用錢了,賣掉也行啊?!?br/>
孫韶最后拗不過孫母,只能按照孫母的意思辦了。心里同時也心算自己卡上有多少閑錢,孫母說得不動產(chǎn)的事情也確實打動了他。
他明年下半年就該大四了,他的專業(yè)課,雖然沒掛過科,但也只能說馬馬虎虎,靠專業(yè)課吃飯,肯定是天方夜譚。
如果真的專職在家做soho族,把音樂制作當(dāng)成謀生的工具,那么再喜愛的事物,最后也變得壓力無限,容易倦怠?!貉?文*言*情*首*發(fā)』很有可能,到最后,也許為了向市場妥協(xié),就沒有了現(xiàn)在那份自在。
想來想去,孫韶還是覺得自己得給自己再弄個副業(yè),投資點資產(chǎn)或者不動產(chǎn),不求變土豪,起碼要保證自己衣食無憂,能真正地在音樂上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于是,如此這般,孫韶跟孫母說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買房買哪個地段,看著容易升值;既然他們也不缺住房,不如買幾個往后發(fā)展不錯的門面房,用來收租;最后又提及了幾個日后會有大前景的公司,看看能不能投資。
說著說著,孫母又想起他們上半年的時候說好要買的那套別墅,當(dāng)時還正在籌建呢,只是后來把錢都捐了出去,然后錢不夠了,就耽擱下來。
后來也沒再去看了,這都大半年過去了,那套當(dāng)初看好的房子也肯定賣出去了。不然那一套她倒是很心動,她手里這一年的進項,孫韶手里的,再加上拆遷折現(xiàn),最后再由易輝添一點,一家人加未來的孫子孫女往后住得大房子就能定下來了。
現(xiàn)在,只能說一聲可惜了,暫時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按照孫韶說得來做了。
母子倆緊接著又說了一會兒年節(jié)前后的事情,母子兩人說著說著,同時說起了一個人的名字——易煜。
“阿易大哥好久沒看到了,過年會回來吧?”孫母問道。
孫韶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起來,確實很久了,上次和他一起吃飯,還是三個月前。過年會來的吧……”
孫韶也不確定,孫母譴責(zé)地看他一眼,“我讓阿易去說一聲,平常就算了,過年……不管什么行當(dāng),再忙也得一家人團圓了?!?br/>
孫韶笑著點頭表示自己絕對贊同,但是,經(jīng)由這茬,想起好久沒見到易煜,好像連相關(guān)的消息都沒怎么聽到,心里不禁飄過一絲陰霾。
房子的事情說定沒幾天,孫母就麻利地跑到老城區(qū)那里,和郝會計一起,把自家公寓的拆遷合約給簽了,款項三五個工作日就到賬。
孫母便想借著這幾天功夫,將老公寓收拾一遍,能帶走的就帶走,帶不走的也得處理一下。但是因為她沒和鄰居們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率先投降簽了拆遷合約,不好意思在臨走前弄得太大張旗鼓擔(dān)心惹了眾怒,只能自己和孫韶兩個人一點一點捯飭。
母子兩連著三天都呆在老公寓這邊,一邊收拾一邊看著舊物回憶各種過去的趣事,孫韶還好,孫母到了這時,每每說著說著,便有些不能自已,尤其說道孫父的時候,眼眶里總是帶著淚在笑,孫韶看著心里難受,又覺得這樣也好。
每晚易輝工作結(jié)束都會過來給母子兩人送飯,順便搭把手。
前面三天,母子兩人將屋子里的小件物品全部處理干凈,到了第嘶天,老公寓里便只剩柜子沙發(fā)那些大件,兩人還真搞定不了,就在他們憂郁著要不要還是找鄰居來幫忙的時候,易輝帶著易煜出現(xiàn)了。
孫韶母子兩人是又驚又喜,一邊讓兩人幫忙,一邊問易煜這段時間忙什么,總不見人影。
易煜笑著敷衍了幾句,只說瞎忙活。孫母不覺有異,但是孫韶卻敏銳地察覺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他一時半會也說不好。
暗自觀察了好半天,直到看到,易煜和易輝卷起袖子,親自上陣,和孫韶一起,三人合力搬著大柜子下樓時,孫韶才終于知道這違和感來自哪里。
易煜這次過來,居然前后都沒有一個人跟著,往常,就是人最少的時候,他身前起碼也是會跟著一個司機兼保鏢一樣的人物的,可今天,孫韶四外瞄得眼睛都快抽筋了,也沒看到一個人影兒。
起先,他還想著,是不是跟電視劇里演得一樣,暗地里其實有一堆人盯著或者怎么樣,直到易煜夸張地拍著大腿嘲笑他,他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他頂著易煜的嘲笑,易輝藏在眼底的笑意,摸著鼻子默默轉(zhuǎn)身走進屋子里。
晚飯,大家是在老公寓附近的一家川菜館子里定了一桌菜,讓送到老公寓里來。
屋子里已經(jīng)被搬空了,四人在地上鋪著報紙,將菜全擺在地上,席地而坐,甩著筷子就吃上了,吃著吃著,再者和空蕩蕩又確實老舊的寓所里,眾人不自覺地聊開了。
先是孫母說過去和孫父剛出來時,也是這樣,那時候確實窮,租個小小的屋子,除了一張床以外,連個像樣的家具也沒有,吃飯都是將菜放到小凳子上,人坐在地上或者蹲著吃。
然后是易煜和易輝也說起他們在孤兒院的時候,那時候孤兒院里吃頓飽飯不容易,都是要靠搶的,搶到足夠多足夠好的食物的孩子,從來不再桌子上吃,因為保不齊,吃一半就被別的孩子搶了,搶到食物的,通常都是跑到角落里,或者院子沒人的地方蹲著或者坐在地上吃飯。
易煜和易輝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易煜兇悍地?fù)尩绞澄锞团?,易輝傻愣愣地跟著他跑就行,說到這,易煜便嘲笑起易輝小時候跟在自己身邊做跟屁蟲的階段,又愣又可愛。
再然后,易煜走后,不到一年,易輝便也學(xué)會了自己搶食物,然后找地兒藏起來蹲著吃了。
說到這里,易煜忽然沉默了很久,只不停的喝酒,孫母和孫韶看氣氛不對,趕緊岔開了話題,易輝也覺出不對勁,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從哪說,他剛剛說自己學(xué)會搶食,也不過是看興頭足,隨口那么一說,卻不知道易煜會這樣。
易煜也不再吃菜了,一個人默默地灌了三瓶酒,才笑得十分難看地看向易輝:“哥后來沒回去找你,你恨不恨我?”
易輝怔怔地回視他,好半晌才悶悶地道:“起先恨,后來又遇到你了,就不恨了?!?br/>
“為什么?”
易輝悶悶地拿起一旁的酒瓶子,也喝了大半瓶才理所當(dāng)然地道:“你是我哥?!?br/>
易煜的眼眶因為這句話,忽而就紅了,孫母和孫韶一時間也被這氛圍弄得鼻頭微微發(fā)酸,說不出話來。
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易煜才低聲地呢喃:“我也不想的……要不是、要不是……我一定會去接你出來的,就是再苦,我也會帶著你的。但是……”
易煜苦笑,不再往下說,易輝神情微動,卻不接話,孫母聽著,只悠長地嘆了口氣。
孫韶直覺易煜沒說清的話里一定藏著什么過往或者隱情,但是到了今天,這些過往或隱情,也只能變成故事,說多了,反而更難受。
他揉揉鼻子,大聲道:“難得一家人團聚,雖然還有一周才過年,但我們這也算是提前過年了!一家團聚,開心快意就成,借機干一杯吧!”
眾人附和,就連一向不沾酒的孫母,也端著紙杯子倒了一點,和眾人干了一杯。
這夜過后,易煜又一聲招呼都沒打就消失了,這個消失是真的消失,孫韶和易輝連著打了幾天電話,不是占線,就是一直沒人接。
兩人一度找到賀六那里,只是賀六這里能獲得的消息也實在不多,只是,不管怎么說,當(dāng)年也在江湖上飄過,多少還有點路子,打聽到這段時間上面打|黑力度很強,賀六說大概是近了年關(guān)的關(guān)系,往年都會這樣,越近年關(guān),上面各種肅清活動都會加大力度。
孫韶聽了“打|黑”兩字,心里忽然一顫,不由想起自己上輩子時的事情,今年一過,明年在西南地區(qū),會有一場有史以來最高強度的打|黑運動,當(dāng)時鬧得沸沸揚揚,拉下馬了好幾個聲名在外的大人物,同時也雙規(guī)了不少高位者。
這場活動下來,曾經(jīng)一度還被當(dāng)成一種新型模式在全國推廣,h市與西南地區(qū)就算不是緊鄰著的,隔得也不遠(yuǎn)了,這場活動……
想到這,孫韶強忍著自己心里不好的感覺,自我安慰著自己,同時,眉頭緊蹙,十分想找個時機,最好能將這消息透露給易煜。
于是,在聯(lián)系不上易煜的這幾天,孫韶反而顯得比易輝更憂心匆匆,使得易輝還要反過來不斷安慰他,每每這時,看著易輝的臉,孫韶心里便一陣陣地感到難受。想起那晚,易輝說給易煜的那句話“你是我哥”,只一句話,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在里面了。
易煜是易輝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果,易煜不能在這場肅清活動里安然退身,最難受的,應(yīng)該是易輝吧。
想到這兒,孫韶便狠狠抱住易輝的腦袋,催眠一樣告訴他,自己會永遠(yuǎn)陪著他,看到孫韶這翻唱的樣子,易輝的安慰也變得蒼白了,心里只要一想到易煜,也是時刻焦灼的感覺。
如此過了幾天,就像易煜忽然消失一樣,他又忽然出現(xiàn)了,帶著他的一幫小弟們,駝了一堆東西,說是年禮,送到了易輝的小公寓門口。
隨后,易煜遣散了自己的小弟們,笑吟吟地走進屋子里:“回來過年?!?br/>
孫韶和易輝都有些呆愣,倒是孫母率先反應(yīng)過來,一邊責(zé)備他上次不告而別,一邊又說他真鋪張浪費,順便問他這次能呆幾天。
“三五天吧,過年嘛……哪行哪業(yè)都要消停幾天,給大家過個安生年的?!币嘴险f得含糊,孫母心里有數(shù),有心想勸,但又知道口頭上的話說什么都蒼白,最后只在心里悄悄嘆氣,面上熱絡(luò)著招呼易輝和孫韶把東西收拾進去,然后把客房趕緊收出來。
“幸好前幾天掃塵,我把被子都曬了,不然這被子睡了可不舒服……”孫母習(xí)慣性絮絮叨叨。
孫韶和易輝被她指得團團轉(zhuǎn),易煜癱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這一幕,臉上含笑,眼中寧靜,忽然,他朝著孫母喊了一聲:“媽!”
孫母怔了一下,隨即跑過去,看著他應(yīng)道,“哎!怎么了?是不是餓了?”
易煜笑著搖頭,又靜靜地看著三人,不再說話。
孫韶一邊和易輝來來回回的從門口搬東西,一邊瞄易煜。不由覺得這場景,就像遠(yuǎn)在外地工作的大哥回家過年,母親心疼哥哥,自己圍著哥哥轉(zhuǎn),然后將兩個小兒子使得團團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