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常委會繼續(xù)開,縣人大主任孫凌云、縣政協(xié)主席駱丹、縣檢察院檢察長蔡全發(fā)、縣人民法院院長夏志輝列席了會議。
我說:“剛才我們會商了道教六峰山和紅廟聯(lián)合體的事,大家情緒飽滿,認識高度一致,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啊。這些都是項目上的事,說到底是事?,F(xiàn)在,我們來研究處理焦作斌、黎西煌兩個礦老板從看守所脫逃的事吧,這件事,說到底是人。”
我說:“請大家看一段視頻監(jiān)控錄像吧?!?br/>
工作人員開始放視頻監(jiān)控錄像,監(jiān)控錄像顯示,焦作斌、黎西煌兩個礦老板如無人之境,大搖大擺,不慌不忙地從看守所各個關卡出來,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說:“焦作斌、黎西煌兩個礦老板從看守所脫逃后,應我的要求,成立了由縣紀委、縣公安局組成的聯(lián)合調查組,調查組工作很辛苦,他們連夜奮戰(zhàn),基本上查清了兩個礦老板脫逃的情況?!?br/>
我說:“下面,請調查組組長、縣紀委副書記、監(jiān)察局局長戴希望同志匯報調查的情況?!?br/>
“接到任務后,我們連夜展開了調查?,F(xiàn)在,我分兩個部分跟大家匯報一下。第一部分,礦老板脫逃的經(jīng)過。第二部分,我們的處理建議?!贝骶珠L說。
“我先匯報第一部分,礦老板脫逃的經(jīng)過。剛才你們已經(jīng)看過監(jiān)控錄像了,調查表明,礦老板從看守所逃出來,要過四關?!贝骶珠L說。
“第一關,是單獨關押礦老板房間的那一關,那一關的鐵門沒鎖,礦老板就是從關押他們的房間里走出來的。值班的兩個干警冷學劍、路勁松說,他們工作有些粗心大意,忘記鎖門了。平時也有忘記的時候,都沒出事。就這次倒霉,出事了?!贝骶珠L說。
“他們不承認有誰指使,只承認自己工作有些馬虎,責任心不強,表示一定吸取教訓,絕不犯類似的錯誤?!贝骶珠L說。
“第二關,是關押礦老板的那棟樓,那棟樓的鐵門也沒鎖,礦老板輕松過了第二關。值班的也是冷學劍、路勁松兩個干警。兩道鐵門同時沒鎖,就有些讓人生疑了。”戴局長說。
“第三關,是關押礦老板的那片區(qū)域,那片區(qū)域圍墻的鐵門也沒鎖,礦老板很快過了第三關。值班干警是余有堂和姜正磊。他們也說是自己粗心大意,背后沒人指使。余有堂說,剛準備鎖門時,電話來了,就只顧著接電話,忘記了鎖門?!贝骶珠L說。
“第四關是最后一道關,進出看守所的大門,大門是鎖著的。礦老板從第三關走出來后,換了便裝,你們看見了沒有?便裝很合身啊?!贝骶珠L說。
“我們調查過了,兩個礦老板是在當時值班的副所長曾福清那里換了衣服。礦老板出第四道關卡時,門是鎖著的。礦老板請值班干警開門,值班干警堅持原則,堅決不開門。”戴局長說。
“我們推測,可能安排礦老板脫逃的人,在這里出了一點紕漏。我們調查了一下,果真如此,這個值班干警是臨時帶班的,原來的值班干警因家里有事,就請這個干警為他帶班。所以,在礦老板走到這里時,就卡了殼,出不去了。”戴局長說。
“這時候,當班的副所長曾福清不得不從幕后走了出來,曾福清說,兩個礦老板是他的朋友,不是什么犯人或者犯罪嫌疑人,要值班干警開門,值班干警不得不把最后一道門打開了?!贝骶珠L說。
“我們詳細查看了監(jiān)控錄像,就礦老板穿的服裝的問題,仔細詢問了副所長曾福清。曾福清承認,礦老板穿的是礦老板自己的服裝,是礦老板的家人委托朋友交給曾福清,請曾福清轉交礦老板的。”戴局長說。
“曾福清說,他跟兩個礦老板平時交情不錯,礦老板為人仗義,平時很關照他,他拉不下情面,不得不放他們走。為此,我們問過看守所的孟先登所長、陳水生教導員、其他副所長和其他的人,都說曾福清根本沒接觸過礦老板,跟礦老板并沒有什么交集。”戴局長說。
“看守所孟先登所長甚至對我們說,礦老板連他這個正所長都看不上眼,怎么會跟他一個副所長有交情呢?所以,我們懷疑,曾福清扯了謊,他的背后,是明顯有人指使?!贝骶珠L說。
“這是我匯報的第一部分,礦老板脫逃的經(jīng)過。下面,我匯報第二部分,我們的處理建議?!贝骶珠L說。
“礦老板從看守所脫逃,相關直接責任人玩忽職守,監(jiān)守自盜,嚴重違法亂紀,是一個十分嚴重,十分惡劣的事件。我們不能姑息養(yǎng)奸,必須嚴肅處理。”戴局長說。
“第一,開除曾福清、冷學劍、路勁松、余有堂、姜正磊等五名直接責任人的公職和黨籍,就是‘雙開’。將這五名直接責任人,直接移交司法部門處理?!贝骶珠L說。
“第二,撤銷看守所所長孟先登、教導員陳水生的職務,直接降為一般干警?!贝骶珠L說。
“第三,撤銷縣公安局分管副局長袁飛鵬的職務,降為看守所所長。同時,建議縣公安局再選派一名同志擔任教導員。在局里的統(tǒng)一領導下,對看守所進行整頓,決不能允許再發(fā)生類似的事件?!贝骶珠L說。
我說:“剛才大家都看了視頻監(jiān)控錄像,戴局長又把礦老板脫逃的經(jīng)過,處理意見匯報了一下,請大家都說說,都發(fā)表一下看法吧?!?br/>
“我首先聲明一下,我不是針對任何人,我就就事論事說一下?!毙麄鞑坎块L桂學平說。
“我看了視頻監(jiān)控錄像,又聽了戴局長的匯報。心里感觸很多啊,你們看看,這么稀亂,這哪像個看守所啊。這樣下去,怎么得了啊?!惫鸩块L說。
“對這樣的問題,就是要嚴肅處理,就是要出重拳。調查組的三條處理意見,我覺得非常好,我舉雙手贊成。”桂部長說。
“調查組只是調查了一兩天,有些問題還沒有完全查清楚,這么急著處理,是不是有些匆忙了一點啊?是不是等完完全全把問題查清楚再處理呢?”縣委副書記、縣政法委書記趙程大說。
“還有啊,我對調查組的組成也有一點想法。說重一點,還有一點情緒。”趙書記說。
剛開始有些“群情激奮”的氣氛開始降溫了。
我笑著說:“趙書記啊,你說的大概是兩層意思,一是對調查組的組成有看法,二是覺得還有些問題沒查清,調查不充分,不宜這么匆忙處理。不慌,你慢慢說。先說第一層意思吧,讓大家一起好好聽一下?!?br/>
“調查組的組成,照我看來,應該由三個單位組成。縣紀委參加、牽頭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出在縣公安局的下屬單位,縣公安局參加調查也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但我覺得,好像漏掉了一個單位?!壁w書記說。
“漏掉了什么單位???”我問。我記得,昨天,我還專門跟他談了心,交換了看法。我就弄不明白,為什么單獨聊的時候,他不說呢?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我覺得,漏掉了縣政法委啊。常書記覺得,是不是政法委參加調查好一點,完整一點呢?”趙書記說。
“哦,趙書記說的是這個事啊?!蔽艺f:“那我就把話說長一點吧。礦老板脫逃的時間,正好是晚上我和馬縣長等人陪省里來人的時間,我們的紅廟聯(lián)合體和道教六峰山項目敲定完,大家都非常高興的時間?!?br/>
我說:“我跟馬縣長聊天說,是有人存心不讓我們過開心日子啊。當公安局報告說,礦老板脫逃后,是我想都沒想,馬上讓紀委和公安局組成聯(lián)合調查組,晚上不要睡覺,抓緊時間把問題查清楚?!?br/>
我說:“我之所以沒讓政法委派人參加,主要是基于兩個考慮。第一個考慮,就是你,趙書記經(jīng)常跟我說,政法委人少事多,任務重,壓力大,尤其是信訪維穩(wěn),經(jīng)常加班加點。如果這次,又讓政法委的人不睡覺干活,不僅我心里過意不去,而且你心里也不安啊?!?br/>
我說:“我不讓政法委派人參加,你應該感謝我啊,怎么會對我有想法呢?這讓我有點不明白啊?!?br/>
我說:“第二個考慮,你趙書記說,公安局是不是屬于政法系統(tǒng),政法系統(tǒng)的公安局參加調查了,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說,你政法委參加了?我記得,你們經(jīng)常把公安局干的事,當成自己干的事,用在宣傳、總結、匯報上,公安局干的活,是不是你政法委干的活?”
我說:“把公安局干的事,用在政法委的宣傳、總結、匯報上,你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政法委的事。公安局干的活,就是你們干的活,就是你們的活,難道公安局調查干的活,就不是你們政法委干的活了?”
我說:“再說了,政法委跟公安局經(jīng)?;ネㄓ袩o,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輪到調查的時候,就把政法委跟公安局分的那么清呢?有這個必要嗎?”
我說:“公安局文局長在這里,難道文局長沒跟你匯報嗎?”
“我跟趙書記匯報過了?!惫簿志珠L文勝天說。
我說:“關于調查組的組成問題,我只能跟你說這么多了。趙書記,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有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把我的心里想法說出來而已。請常書記不要誤會,也請大家不要誤會?!壁w書記說。
我說:“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是,趙書記覺得還有些問題沒查清,調查不充分,不宜這么匆忙處理。趙書記,你說說看,還有哪些問題沒查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