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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嚕雞巴 蘇韻熙回到房間在妝臺

    蘇韻熙回到房間,在妝臺前坐下來,呆呆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思緒紛紛。

    大妹妹有了,二妹妹要成親了,好事接連而至,正是闔家歡喜的好時候。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那無疑就是她這個凌家長媳,也是唯一的兒媳婦蘇韻熙了。

    成親五年,別人家的孩子三三兩兩都滿地跑了,她的肚子卻至今沒有半點音訊。

    這幾年大夫沒少看,湯藥也沒少吃,就連法國教堂里的洋大夫給他們夫妻兩個做完檢查后都說,兩個人各方面都很正常,可是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呢?為什么就是沒有呢?

    如今,比她們晚成親兩年的大妹心蘭肚子里都懷了第二個,她自己呢?怕是這輩子不會有了吧?!丈夫日漸冷漠,從開始的少言寡語到現(xiàn)在的沉默不語,公婆倒是沒說過什么,但是眼神里早已沒有了最初的那份熱切,她不是木頭,怎么會感覺不到?

    他們,一定是對自己失望極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蘇韻熙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撫著胸口,又是一陣干咳。

    ******

    這頭兒,三丫頭若蘭嘟著嘴,氣呼呼地把懷里的紙包放到炕上,放的有些重,以至于紙包松散開來,里邊露出來幾個黃澄澄的東西,竟是幾個圓滾滾的小米面兒饃饃。

    這東西擱現(xiàn)在來說當(dāng)然不算什么,但在當(dāng)時卻是難得的稀罕物,老凌家雖然不至于餓肚子,但一家人吃的都是凌家爹爹煮鹵味兒余下的邊角料。

    那些雞呀,鴨啊,鴿子啊買回來,殺好燙好毛,洗的干干凈凈,煮熟了拿出去賣錢,肚子里開出來的,像是雞胗,雞肝,鴨腸什么的就洗洗干凈煮來自己家里人吃。

    那時候,人們的飲食觀念和現(xiàn)在不同,現(xiàn)在雞胗雞腸比整雞整鴨賣的還貴,其實在那時這些都是該扔的東西,但為了一家人能活命嘛,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更何況那個年代,真正擁有土地的都是那些大地主,大商人,年頭好了,糧食豐收了,大多數(shù)米呀面的還是可以在糧食鋪里買得到的。如若時逢災(zāi)年,別說商鋪里沒有存糧,就是有存糧,黑心的商人也是決計不會輕易拿來賣的。稍微有點兒良知的一些商家雖說不會趁機故意壓貨,發(fā)國難財什么的,但存糧畢竟有數(shù),不得不涉及到一個貨源的問題,做過生意的都知道,貨多了,賣相好,還便宜,你可勁兒撿著挑好的。

    貨少,或者根本就沒貨的時候呢?價格,賣相,甭考慮!能搶到手都是穩(wěn)賺。關(guān)鍵是他得搶得到才能拿來賣。

    而那些正兒八經(jīng)種地的農(nóng)民,不是佃戶就是東家雇來扛活的,一年下來打得那點兒糧食,除了交租本就所剩無幾。要是再趕上個災(zāi)年什么的,日子就更苦不堪言了。雖然也有一些好心的大戶人家在這時候會開倉放糧,但對于廣大窮苦的老百姓來說,畢竟是杯水車薪哪!

    所以在那時,生計,才是困擾大多數(shù)家庭最大的問題。

    更不要說像老凌家這種祖上幾輩都沒有土地的‘城鎮(zhèn)居民戶’了。毫不夸張地說,要不是大女兒嫁到鄉(xiāng)下,孩子們連土地長什么模樣都沒見過。于是老凌平生最大的心愿,當(dāng)然是能擁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土地,不過這顯然已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了,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四個女兒身上。

    ‘女大不中留’,凌氏家族所有的女孩十八歲之前必須嫁人。老凌一直恪守著這條祖訓(xùn),這是其一。第二條,是老凌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一---男方必須是家里有地的,否則,其他一切都免談。

    由此可見,土地二字對老凌一家的重要性,可以這么說,但凡是土里長出來的,在他們家都特別的珍貴。

    “這??三丫頭,這是怎么回事兒?”老太太問。不是說去天主堂念書的么?

    若蘭依舊撅著嘴,

    “不讀書了!管事的嬤嬤說我個子長得高,從今天開始把我調(diào)去做活兒了?!?br/>
    嗯??大姐心蘭上下一打量,這三妹的個子似乎是又長了一截兒。但是,因為長得高就不讓念書了這是什么邏輯?

    “做活兒?做什么活兒?”這法國人當(dāng)時說的挺好,什么什么教育,什么什么平等的,這怎么還不到兩年,就不讓三妹念書了?還調(diào)去做活兒?這做活兒和念書根本就是兩碼事兒嘛!

    “也不是什么體力活兒,就是繡花,往白色的網(wǎng)眼兒紗上繡牡丹(應(yīng)該是類似于現(xiàn)在的十字繡)。”若蘭悶悶地說,

    “是做不來嗎?”娘問,

    見三女兒沒搭腔,凌家老太太以為若蘭為此生氣,便湊到跟前繼續(xù)哄道,

    “你那個遠房的堂叔不是在那里當(dāng)差么!要不讓你爹去說一說?咱還回來讀書?”

    “那倒不是。繡花我跟大姐學(xué)過的,沒什么難的,也不累,而且做活兒也沒什么不好,除了每天管三頓飯,到了月底還給二十個大子兒,十三個小子兒當(dāng)月錢?!?br/>
    “三丫頭!”娘拉過若蘭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

    “這可不是什么月錢不月錢的問題,咱家雖不富裕,但有你爹和你哥哥在,日子也還算過得去,說什么也不會叫咱娘兒幾個餓著是不是?”

    “是啊!三妹,”大姐湊過來,

    “現(xiàn)在呀!時代變了,咱哥和你姐夫整天念叨啥?哦----國家的大局勢。什么小鬼子侵占咱東北了,什么國共戰(zhàn)爭了,這些咱們婦道人家不懂,但是就那個你二姐說的,民眾放腳運動’不是挺好的嗎?最起碼你和小妹不用再忍受‘纏足’的酷刑,姐姐那時候可是沒少受罪,不過還好,總算是趕了個‘解放腳'的尾巴,娘嘛!就更不用說了,別說去這兒去那兒了,從咱家走到街上都是問題。”

    “可不是嘛!”凌老太太拉著若蘭的手繼續(xù)說道,

    “過去呀!咱們女人就是男人的陪襯,一輩子的附屬品?;顑翰簧俑桑餂]少受,家里外頭卻連說話的權(quán)利都沒有,地位是低的不能再低了??墒乾F(xiàn)在不同了,現(xiàn)在是民國了,女子不僅不用‘纏足’,而且也可以和男子一樣去學(xué)堂讀書了,這擱娘那個時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提及過去,凌老太太不免一陣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