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邊關來報,邊關大捷,沙子垛一役,圍殲西胡軍一萬,攻破月巢西胡左翼軍營地,后,回撤途中,殲滅敵軍援軍八千,共破敵軍,三萬有余。
這對于本就兵士稀少的西胡人來說,可謂是致命打擊,自文和十三年二月初至今,這次壓兵邊境十萬,歷時近四個月。西胡王看著傳回的軍報,喟然一嘆,大月有卓老將軍一日,西胡軍終難破關!頹然下令,撤兵!臨去之前,西胡王回首看向關內(nèi),眼神暗下來吩咐身邊人:“扎合,按原定計劃進行吧?!?br/>
“是!大汗!”
扎合一隊十五人,留了下來,看著西胡軍全面撤退,看著黃沙漫天,他冷冷的說:“能否在有生之年再回西胡,各位,”扎合閉上眼,沉默一下,復而睜開,眼中多了幾分堅定:“就看你們對長生天的四年,有多濃了!”
“嚯!”眾人長刀高舉向天,齊聲大喝。
“走!”
卓老將軍英雄不晚暮年,再立赫赫戰(zhàn)功,舉國莫不歡騰,尤其在外國番邦萬丹國前來朝供之際,泱泱大國,國威隆隆。
然而大月王宮,紫蘭宮正殿。
“你給本宮再說一遍!”正位上,一名紫色宮裝美人,雙目含煞,冷冷的盯著大廳中央跪著的小太監(jiān),眉目間的梅花狀都帶了幾分冷冽。
小太監(jiān)咽了口口水,額頭冷汗順著耳際流下,他卻不敢抬手擦拭,只是吞吞吐吐的又說了一遍:“回……回娘娘的話,陸,陸少將軍,戰(zhàn)死!”
“嘭!”
女子抓起手邊的茶杯,扔向小太監(jiān):“滾!”
一行血跡從額頭流下,他捂著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女子身側一個茶色宮女服飾的女子,咬咬下唇,考慮再三還是上前勸道:“娘娘,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少將軍年少英雄,又有卓老將軍在軍坐鎮(zhèn),按理說,不應出事的,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娘娘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讓少將軍白白被人害了!”
此宮女名欽云,是淑妃陸媛身邊從小伺候的,陪同陸媛一同進宮,同她經(jīng)歷后宮風風雨雨,終于走到了淑妃的位置,也算淑妃最為信任的幾人之一。
淑妃聽了欽云的話,眼中寒芒更深,卻在片刻后,冷靜下來,端起小宮女重新添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今年新上的上好龍井,淡淡的說:“吩咐出去,將當時發(fā)生的事情給我查個仔仔細細!”
原來,被困沙子垛的陸將軍,全名陸昆,竟是當今文景帝的寵妃,淑妃娘娘的親弟弟,淑妃只有兩個弟弟,一個弟弟陸侖還是不成材的,只有陸昆,本指望他混了軍功,鞏固自己在后宮的位置,沒成想……
淑妃也是個聰明的,她并沒有立即去往御書房尋皇帝的安慰,哭訴是必須的,但得看方式,她起身,欽云上前,將她的宮裝整好,紫色宮裝華麗而妖嬈,暗金色細線繡成的牡丹在紗褶中若隱若現(xiàn),紅寶石精致鏤空指套尖利細長,桃紅色的胭脂,媚眼如絲,口若含丹。
她微微的抬起下巴,嬌柔的說:“備水,本宮要沐浴……”
太和殿,文景帝看了來報,心情瞬間開朗:“不愧是我的大元帥,哈哈哈哈!”
文景帝今年四十有三,雖然保養(yǎng)得當,但也稍顯蒼老,身著金色龍袍,五爪金龍腳踩七色祥云,頭頂玉珠金冠,略顯發(fā)福,也有一種長居上位的威嚴。
笑過之后,他又看了一遍捷報,當看到陸昆戰(zhàn)死的字句時,頓了頓,卻沒在意,一個年輕的將軍而已,相比這場勝利,相比對外國番邦的震懾,實在是微不足道,作為一個帝王,這場勝利,將是他統(tǒng)治時期的一大功績:“去,擬旨,封大元帥卓邁為護國一等公,襲三代爵,其長子卓永臺三品男爵,享千戶,張濤志、蔡有錄、韓將,三位將軍殺敵有功,各升兩級,嗯,至于陸昆,追封四品男爵,其子襲爵?!?br/>
文景帝放下捷報文書,坐在龍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之上,抬眼望出殿外,心中高興,卻也沒忘了他后宮的美人,想了想,還是去看看淑妃吧:“吩咐下去,孤晚膳在紫蘭宮里。”
“姑娘,前面就是廬松書院了!”若兒眼睛亮晶晶的,此時的她,經(jīng)過一個月的游山玩水,早就將什么董三爺忘之腦后了。
池文攜若兒、綠意一大早就上山來了,遣了春東回報館管理日常事物,這里要說下綠意和春東二人,此二人就是當日經(jīng)過董云億手下培訓的新人,讓弘照安排照顧池文安全的,本命不做追究,現(xiàn)在的名字是池文給改的,她希望她身邊的人,不管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都能有一個新的開始。
廬山平緩,卻多美景,往往山重水復,柳暗花明。山間溪流潺潺,溪水甘甜,林木蔥蔥郁郁,已有了夏季的濃密,她們轉過一個山角,就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前面由兩座斜山組和成一個天然的山門,一道樸實的大門出現(xiàn)在下方的翠竹之間。
池文擦擦頭上的汗,看著書院門可稀松的幾個人影,依稀可以聽到里面朗朗的讀書聲,這,就是文育圣地,廬松書院!
“走吧,已經(jīng)快中午了,我都餓了!”池文將肩頭的包裹往上送送,若兒伸手想結果,池文搖搖頭,沖著廬松書院走去。
書院門口,有專門的門童看守,池文三人上前,行了一文禮,池文說:“學子攜家?guī)熜偶?,前來拜訪鐘院長,煩請兄臺了?!?br/>
門童其實也是貧家卻有心向學的學子,因入學考核沒有通過,愿意以勞工的形式為書院勞作,換取旁聽求學的機會,所以,池文很是尊重。
“請稍等?!遍T童回了一禮,結果池文遞來的信物,回身進了書院,池文并不著急,環(huán)視著這重山之間的景色,心情寧靜而平和,山里的清風似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