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陽城到平安縣的路途不算太遠。
差不多是下午的時候,陸煊他們便到了平安縣。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找了許久,陸煊依然是沒有看到姚戚的身影。
平安縣已經(jīng)是從蘆葦蕩到鳳陽城周圍,最后一個沒有探尋過的地方了。
在這里都找不到姚戚的話,那只能說明,他離開蘆葦蕩后,并沒有打算回到鳳陽城,具體去了什么地方,沒人知道。
“陸大哥,你別擔(dān)心,我給客棧的掌柜留了話,要是阿來回去找我們,客棧會招待他的?!?br/>
陸煊點了點頭。
其實對于陸煊來講,他并不在意姚戚的離開。
他在意的是姚戚的安危。
他不清楚那個少年以后會怎樣生活,也不清楚天上仙的人會不會找上他。
陸煊之所以還在尋找,只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安全的。
可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他這個舉動似乎都是多余的。
大晉太大了,大到對方只要有心不見,他便是尋覓不到。
“木已成舟,都是定數(shù)。”
陸煊抬頭看了眼逐漸西沉的太陽,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幾分晦暗,終究是放棄了尋找阿來的打算:“我們先找個地方過夜吧,等明天啟程,我就要去辦自己的事情了。”
“好?!?br/>
陸昭昭沒有異議,她知道,陸煊一直都有些事情沒有來得及解決。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事情,但從他透露出的種種跡象來看,似乎是關(guān)系到了路上遇到過的邪祟,也關(guān)系到了他的安危。
但她的心里還是有些擔(dān)憂阿來。
畢竟阿來年紀(jì)還小,又沒有術(shù)法傍身。
在這樣一個混亂的世道,無依無靠的人,最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在心里與仙家短暫交談后,陸昭昭丟失了三年的壽元,卻換來了想要知道的情報。
“他現(xiàn)在很安全,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意外?!?br/>
當(dāng)陸昭昭想要詢問阿來現(xiàn)在身在何處時,仙家便重新鉆回了雙面鼓,不愿意透露其它信息給她,哪怕是陸昭昭愿意多付出一部分壽元。
仙家的行為雖然有些反常,但是陸昭昭并沒有去深究,對于她來講,只要知道阿來是安全的就足夠了。
馬車差不多又行駛了半個多時辰,陸昭昭便聽到周遭熱鬧了起來,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十分嘈雜:“陸大哥,外面是有什么事情嗎?”
陸煊看著四周張燈結(jié)彩,搬運桌椅的農(nóng)家漢子,回答道:“沒什么,有人家要娶親,這是在提前布置場地。”
“成親啊。”陸昭昭眉頭微微皺了皺,想了很久,才說道:“我小時候遇見過,那個時候吃不上飯,大哥就帶著我去別人家里討飯吃,有一戶人家給了很多吃的,聽大哥說是這戶人家有人成親所以才會給這么多吃的,但不管怎樣都是心善的人家?!?br/>
“大哥?”陸煊有些詫異的問了句。
“嗯。”陸昭昭神色有些黯然:“以前很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只是隱隱約約記得有這么個人?!?br/>
陸煊停下了馬車,掀開馬車的簾子,看了眼端坐在里面的陸昭昭,開口道:“你還記得其它的什么事情嗎?”
陸昭昭搖了搖頭:“都記不得了,好多事情都是迷糊的,怎么想都想不起來,就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一樣?!?br/>
見陸昭昭想不起來,陸煊便沒有過多的糾結(jié)這件事情,轉(zhuǎn)而道:“這附近我也轉(zhuǎn)了一圈了,平安縣不是什么大城,也沒有什么客棧之類的地方。今晚我們就向這家人借宿吧,他們家辦喜事,想來是不會拒絕的?!?br/>
跟陸煊預(yù)想的差不多。
當(dāng)陸煊表明來意后,主家很是熱情地讓他們進了屋子,還專門給他們騰出了一間廂房。
“哎呀,兩位別介意,這小門小戶的平時也沒什么人來。今個兒又忙,你瞧這房間都沒來得及收拾。”
招待陸煊他們進來的是這家人的女主人,是一個四十來歲身形臃腫的中年婦人,指著落滿灰塵的廂房,頗有些不好意思。
“主家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你們還請見諒?!标戩庸傲斯笆?。
“那里有什么叨擾不叨擾的?!敝心陭D人笑了笑:“你們就在這里住下吧,等明個兒我女兒出嫁,到時候還請你們賞臉喝幾杯喜酒呢。”
“這是自然。”
“老劉家的,你們這桌子放哪兒啊!院子里快擺不下了。”
正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外面幫工的漢子忽然高聲喊道。
“放院子外面的路上,別把迎親的主路擋著了,我這就過來了。”中年婦人趕忙朝院子外面回了一聲,又對陸煊講道:“這屋子你們就自己收拾下吧,那被褥什么的都在房間的柜子里?!?br/>
“行,這事自然是不能麻煩主家。”陸煊微微頷首,見中年婦人出去忙著布置明天迎親的排場后,便對陸昭昭講道:“房間我來收拾吧,屋子里灰塵重,你去外面坐會兒。”
陸昭昭是看不見的,平日里也就只有情況比較緊急的時候才會動用仙家賦予的能力。
知曉自己留在房間里也是耽擱事,于是便點頭離開了。
等站在院子里,陸昭昭感受著柔和的夕陽,以及耳邊的嘈雜聲。
她本想去廚房給陸煊燒些熱水,待會兒好沐浴或者解渴。
可她又實在是想要看看成親到底是一副什么樣的景象。
心里有了念頭,她的腦海里便浮現(xiàn)出了景象。
紅色的綢緞掛在屋檐下面,有人試著把大紅燈籠掛上去,青石板磚鋪成的地面擺滿了桌椅,不少漢子忙著在院子里搭建棚子預(yù)防下雨,還有些大姑娘小媳婦,在墻邊簡單壘起的灶臺旁,準(zhǔn)備著明天要用的一些食材,忙得是熱火朝天。
“老劉家的,絞面的王婆來了,你帶人家去見你女兒啊!”
“誒,等我把這張桌子放下就來?!?br/>
聽著周圍人的喊聲,陸昭昭微微低頭,便瞧見一個年逾古稀,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走到了她的面前,滿是皺褶的臉上擠出干癟的笑容:
“姑娘,這家是你要絞面嗎?”
看著這老婆子,陸昭昭心里莫名的一緊,隨即搖了搖頭:“阿婆,我是來借宿的,我不絞面,我都不知道絞面是做什么?!?br/>
說話間,主家管事的婦人也走來了,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笑著喊道:“哎喲,你就是王婆婆吧,可算把你等來了,我閨女就在屋子里,盼著你來絞面呢?!?br/>
被稱為王婆的老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認錯人這件事情,轉(zhuǎn)身就跟著中年婦人往屋子里走。
可剛走幾步,又回過頭來,微瞇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視線更是在陸昭昭腰間的雙面鼓上停頓了剎那。
她沒有言語,只是跟著主家進了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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