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放點(diǎn)醋?”系著圍裙的主婦側(cè)身問剛沐浴完頭發(fā)還在滴水的短發(fā)女人。
短發(fā)女人搖搖頭。
“青菜呢?”
搖頭。
主婦關(guān)掉煤氣,盛了一碗面條和一碗面湯端過去,“太熱了,涼一下再吃?!?br/>
她把短發(fā)女人手里的濕毛巾取走換了一條干的回來,站在她身后幫她擦頭發(fā),微帶遺憾地說,“怎么把頭發(fā)剪得這么短?”
“阿諾……”短發(fā)女人憂郁的眼睛里泛著一層水汽,“我這樣子是不是很丑?”
“怎么會呢……”被叫做阿諾的主婦語調(diào)輕松地安慰道,“安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我只是覺得那么長的頭發(fā)一下子剪掉很可惜?!?br/>
大功告成的收起毛巾,阿諾把筷子塞給她,坐到一邊看她吃。
梁安安皺著眉頭挑起一根面條,吸到嘴里嘗了一口。
“好吃嗎?”
梁安安點(diǎn)點(diǎn)頭。
“這幾年一直沒你的消息,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你也好狠心,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都不想著和我聯(lián)系,我看你根本就不拿我當(dāng)朋友。”
阿諾憋在心里好久的話,卻突然因?yàn)槟苷f出來而感覺很難過,如果不是她路過警局臨時興起想去看看老公,她和梁安安也不會有機(jī)會重逢,她算看明白了,她根本就是燒火棒子一頭熱,想起這幾年對她的牽掛和惦記,阿諾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她一哭可把梁安安嚇壞了,阿諾在她心里可不是個喜歡哭鼻子的人,她堅(jiān)強(qiáng),有主見,就像剛才在警局那樣,她不會允許自己被人欺負(fù),也不會讓別人欺負(fù)自己的朋友,這樣一個人怎么會說哭就哭呢?
梁安安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到最后陪著她一起哭了,嘴里哽咽地說,“不是那樣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想起當(dāng)年她不告而別的原因,梁安安哭得比她更傷心。
“媽媽,你怎么哭了?”一個3,4歲左右胖墩墩地小男孩惶恐地跑進(jìn)來,身后跟著連聲呼喝的男人。
男人笑笑,對急忙收住哭聲的女人們說,“真不好意思,這孩子跑得比他當(dāng)警察的老爸還快?!?br/>
隨隨便便的一句調(diào)侃,輕輕松松地化解了尷尬地氣氛。
他是阿諾的老公,叫常路,阿諾跟他結(jié)婚后辭去工作在家當(dāng)了全職太太,小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
阿諾站起來為他們作了介紹,在她彎腰抱起兒子教他喊阿姨的時候,突然像想起來什么似的盯著梁安安說,“你的孩子比我家小威還大吧?”
聽人提起兒子,過過笑瞇瞇地小臉倏地躍上了梁安安的心頭,她甜甜地笑著說,“是啊,他5歲了,個頭有這么高?!?br/>
梁安安在自己的腰上和腿上比劃半天都覺得無法比量出過過的正確身高,她焦躁地圍著餐桌繞了幾圈,把櫥柜里的空碗全搬到地上,旁若無人地一個一個地往上摞。
“媽媽,阿姨真有趣,把碗當(dāng)成了積木。”小威歡呼著拍著雙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得津津有味。
“老公……”阿諾虛弱地喚了一聲,仿佛全身所有的力氣一下被抽干了一樣,竟連兒子都抱不動了。
常路面色凝重地將小威抱過去。
阿諾蹲下去,小心地說,“安安,太晚了,你該休息了。”
“我不困,阿諾你看,我兒子有這么高了。”梁安安指著搖搖晃晃摞起來的十余個碗炫耀般地說。
“嘩啦……”搖晃的碗終是失去平衡向兩邊傾斜滾在地上,瞬間粉碎。
“啊……”梁安安心痛地尖叫。
“安安,小心,別傷著自己?!卑⒅Z急忙讓她不要亂動。
常路把兒子放到安全的地方,繞過滿地碎片和阿諾一邊一個架起梁安安的胳膊,把她帶到客廳。
就在他們長吁一口氣的時候,梁安安忽又笑著對他們說,“我手機(jī)里有他的照片,我拿給你們看,阿諾,我的包呢?”
阿諾趕緊把她的提包交給她。
在包里翻來翻去的梁安安,面帶微笑地臉很快陰云遍布,她忘了手機(jī)已經(jīng)被她在街上摔爛了。
常路當(dāng)機(jī)立斷地對已無主見地阿諾悄悄說,“家里有安眠藥,兌在水里讓她喝下去,今晚讓她好好睡一覺吧?!?br/>
也想不出別的辦法的阿諾只好點(diǎn)頭同意,常路拍拍她去倒水找藥了。
阿諾跌坐到沙發(fā)上,看著把包里東西全倒出來還在絮絮叨叨要找手機(jī)的梁安安,在警局就瞅她怪怪的,被指名道姓的辱罵還能一臉無動于衷。
她不知道在梁安安身上都發(fā)生過什么,她只知道現(xiàn)在瘋瘋癲癲、癡癡呆呆的梁安安變得好陌生,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