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不遠,英少也在。錦繡忽然想起,似乎很久沒有看見英少了。自從那一夜,她冒雨跑出百樂門,沖向七重天,就沒再見過他。原來他真的沒事了,好端端地在這里,當ri麻子六說的那些,當真句句都是謊言,卻只有她這樣的傻瓜會那么相信。
向寒川也在,還有石浩、唐海他們幾個,正圍著一爐熱氣騰騰的小火鍋有說有笑。
一屋子熱鬧的氣氛,在門開的那個瞬間,驟然陷入了一陣沉寂。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集中到門口的錦繡身上。
準備得再怎么充分,一路上已經(jīng)逼自己背過千百遍,錦繡還是忘了此刻自己應該說的話。大腦忽然一片空白,渾身卻在輕輕地控制不住地顫栗。不知道因為什么,此時此刻,最需要她開口的時候,她卻無端端想起了那天,左震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么深的愛意,那么冷的憎恨,愛恨交纏,進退兩難!
一時之間,從初識,到?jīng)Q裂,一切一切的過往,在面對著他的這一刻,突然一幕一幕地浮現(xiàn)在眼前,那曾經(jīng)深情的滋味,千絲萬縷都往心頭繞。
左震只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回頭向石浩道:“叫她出去?!?br/>
這幾個字,字字落在錦繡心上,那么清楚分明。她應該覺得羞辱,應該維持自尊,她應該現(xiàn)在就回頭,離開這地方??墒?,這么多的應該,她明明都知道,卻偏偏做不到,她的雙腳就好像死死釘在這門口,進不去,也出不來。
“左震。”她低低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這些天以來,這名字無數(shù)次碾過她心底,在她初醒來的一剎那,在她睡不著的深夜里,曾經(jīng)很小聲很小聲地念給自己聽,左震、左震,只是他再也聽不見。
想要說什么?請你原諒我?
不知道為什么,她居然說不出口。不是因為所謂的驕傲和尊嚴,也不是害怕別人的羞辱和嘲笑,只是這一刻,看見他的這一刻,心里洶涌而上的酸楚,已經(jīng)哽住了她的咽喉。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好不容易來到這里,終于見他這一面,此時此刻心里的滋味,用什么樣的語言才能形容?
“二爺,錦繡總算是我的妹妹?!泵髦榇驁A場,特意把“我的妹妹”四個字說得格外重。錦繡不過是來求和,不是來受辱,就算她有什么對不起左震,這么多天的煎熬,難道還不夠?
左震看了明珠一眼,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承認了錦繡?而且還這么不遺余力地幫著她說話。
“你跟大哥,英東跟……錦繡,現(xiàn)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他從斜靠著的竹榻上欠起身,“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旁邊的石浩本能地伸手扶他,卻被他一手撥開,“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