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乙賽場的入口,密集的腳步聲嘈雜響起。
井山耀在鏡頭的簇擁下緩緩走來,從表情到動作,都完美無缺,堪稱人們心目中的模范棋士。
作為曰本人,他的身高并不算高,粗粗一目測,也就168cm的樣子。
陰柔。
儒雅。
風(fēng)度翩翩。
一副音容笑貌也比較巧奪天工,令人賞心悅目。
除了他本人之外,他還帶著隊伍,不少都是青澀的面孔,也許是曰本那邊的年輕棋手。
除此之外,時煜還發(fā)現(xiàn)了老熟人。
大竹英豪,以及.聶嵐。
“時煜!你小子也在???”
聶嵐遠遠就看到了時煜,笑著招招手。
時煜也跟著打打招呼。
都是哥們,該打的招呼要打。
“你小子也在?”
大竹英豪也發(fā)出了同樣的疑問,整個人一抖。
明明他的臺詞和聶嵐一模一樣,但就是有種反方向的感情色彩——
你小子剛霍霍完新龍杯,這下又來霍霍圍乙了?
聶嵐和大竹英豪止步在了鏡頭之外,說明他倆不是這次采訪的主要對象。
井山耀才是。
他一邊微笑,一邊應(yīng)付媒體的提問與鏡頭,徑直來到廣告墻前,親切地與記者握手。
他也向時煜伸手了。
時煜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握了握。
“伱好,初次見面,我聽大竹前輩提過你?!?br/>
井山耀一開口便是流暢至極的中文,一點大佐味都沒有。
“大竹前輩特意提過我?”時煜問道。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但凡在現(xiàn)場見過你的元老,哪個不對你記憶猶新?”
也對,根據(jù)聶老吐露,開戰(zhàn)前送禮物這事,就是大竹前輩提的。
他原本以為就送個簽名折扇之類的,結(jié)果是女排戰(zhàn)服。
再加上剃度之戰(zhàn),折扇互秀,百目大屠龍等一系列沖擊,想必已經(jīng)年過70的大竹英豪著實被震撼到不行,何止是記憶猶新,簡直是記憶每晚刷新。
“莫非我在曰本也出名了?”時煜問道。
“那倒不至于,在曰本你可謂寂寂無名,只有老前輩們提一嘴你總之,大竹前輩盛贊你是未來的世界之星,特地叮囑我順道見見你。”
“幸會幸會,我也經(jīng)常打您的譜,是鐵血i耀?!?br/>
時煜也回答得很殷切,盡顯風(fēng)范。
盡管話里話外充滿商業(yè)互吹的正能量,但時煜覺得此事并不單純。
單從直觀形象上來看,井山耀的氣勢并不強盛,遠不如李弦鐵出場時把boss寫在臉上那樣霸氣。
可這并不代表井山耀沒有壓迫力。
比起李弦鐵的鋒芒畢露,井山耀更加內(nèi)斂、柔和。
也許他年輕時也囂張過,但橫掃曰本棋壇這么多年,他早已成熟。
可身上的那股boss氣是收不住的。
時煜作為下棋人,井山耀還在20多米開外時,就感受到了紅色預(yù)警。
什么情況?
莫非我有boss天線,能夠清晰探測到boss戰(zhàn)的來臨?
等等——
boss?
我現(xiàn)在就要打井山了?
時煜趕緊扭頭,看了看這廣告墻,確認上面寫的倆字是圍甲還是圍乙。
對啊,是圍乙沒錯呀。
如果是圍甲的話,遇到井山還好說,可這就一圍乙而已,他來這里干嘛?總不能是明目張膽來捕魚吧?
“臥槽!是井山!井山來圍乙了?”
“為什么時煜和他站在一起?”
眼見這一輪比賽基本都快下完了,棋友們也打算關(guān)屏幕撤退了。
可沒想到鏡頭突然給到時煜采訪,再沒過多久,井山也出現(xiàn)了,大家的興致頓時又來了。
比起韓國第一人,或者中國第一人的名號,曰本第一人的名號仿佛遜色很多,有種人家拿蘋果和華正,而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了諾基亞的感覺。
可曰本再不行,那也終歸是正兒八經(jīng)的圍棋大區(qū),其第一人依舊有著強勁的競爭力。
更何況那是井山耀。
在曰本其他棋手加在一起,沖不進世界大賽前八的情況下,他居然有能力斬獲世冠。
總之吹這么多,無非就想問一句話——
為什么你小子每次打比賽,都能與一群大佬搭上線?
上次和聶圣搭檔,這次和井山同框,你下次還要搭上誰的線?
流量這種東西,無數(shù)網(wǎng)紅玩命了蹭都蹭不到,而你特么是上帝薅開了嗓子眼,往里面死命灌流量是吧?
棋友們紛紛對此抱有深深的疑問。
時煜對此也很無辜。
好比警官拎著偵探的脖子問,為什么每次命案突發(fā),你踏馬都在現(xiàn)場?
偵探也只能無奈地回復(fù):也許我是主角吧。
記者將話筒遞給井山:“井山先生,說說您此行的目的吧?!?br/>
“我這次來中國圍乙,主要是代表曰本棋院而來,宣布一件事情,曰本的碁圣頭銜將開放,邀請一些在中國圍乙上有亮眼成績的年輕棋手參加?!?br/>
“什么,曰本開放棋圣頭銜?”時煜一驚。
“不,是碁圣頭銜,是那個‘棋’?!?br/>
井山在空中連比帶劃兩下,時煜立刻明白。
碁,在古漢語中,單這個字就指圍棋,在曰本的《古世記》中,這個字也有出現(xiàn),以此證明圍棋早就中國傳入曰本。
在讀音上為了區(qū)分棋圣戰(zhàn)與碁圣戰(zhàn),前者往往被稱作大棋圣戰(zhàn),后者則叫做小棋圣戰(zhàn)。
之所以將其稱為“小”,倒不是說它創(chuàng)建晚,輩分排后面。
而是
棋圣戰(zhàn)的獎金,是真的高,爆了碁圣戰(zhàn)不知道幾條街。
依舊是從那破圍棋漫畫上學(xué)來的冷知識。
“等等,我沒聽錯的話,也就是說曰本圍棋七大頭銜中的一個,要變成世界性比賽了?”
“差不多可以這么理解,簡單來說,就是曰本圍棋,要重返世界了。”井山耀挺了挺脊背,以自信的口吻說。
此消息一出,全場嘩然。
曰本要舉辦世界大賽這事,讓許多人震驚。
由于經(jīng)濟發(fā)展,以及各種各樣的歷史原因,曰本圍棋曾站在世界之巔。
可到了二十一世紀(jì)之后,隨著中韓兩國崛起,曰本圍棋很快就拉胯了。
從幽玄之間到東京鐵塔,再到有文化底蘊的古時圍棋門坊舊址。
曰本所有用來舉行棋戰(zhàn)的圣地被中韓兩國跟特種兵旅游似的,瘋狂打卡會師,幾場決賽辦下來,曰本人的人數(shù)湊不齊一桌麻將,冠軍更是想都別想。
于是一怒之下——
世界大賽,統(tǒng)統(tǒng)停辦!
大門關(guān)上!
自己玩!
簡稱:一怒之下,就真的只怒了一下。
一段時間的閉關(guān)鎖國之后,曰本圍棋更加沒落了,以前只是被打卡冠亞軍,現(xiàn)在連前八都難進了。
沒想到他們關(guān)了幾年之后,居然又要重新露頭了。
“都是大竹前輩的功勞,這次比賽是由他所極力推動的?!本揭f。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