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令狐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坐在地上,完全沒有了先前和田伯光拼酒時的豪氣沖天。
“我倒是好奇,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是因為你小師妹,還是因為你六師弟呢?你既然如此悔恨,為什么當初你師父歷數(shù)罪狀的時候,你不沖出去對你師父說,學了劍宗劍法的,是你呢?”東方不敗睥睨著委頓在地上的令狐沖,清冷的聲音里帶著嘲諷。
“我……”令狐沖一時呆在那里。
“令狐沖,我真是看不上你。你既然害怕去死,為什么現(xiàn)在活成這個樣子?你既然已經(jīng)用你的懦弱害死了你的六師弟,現(xiàn)在這種悔恨莫及的樣子,又是裝給誰看的?”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害六師弟的,我……師父下手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東方不敗冷笑了一聲:“要么你繼續(xù)在這里茍延殘喘,要么把小猴子沒活夠的壽數(shù)都活出來,像個人樣子。風清揚果真是個狠心人,竟然寧愿把獨孤九劍交給你這種渾人也不愿教給小猴子?!?br/>
他越過令狐沖向外走,一眼都不再施舍給令狐沖。
“你……你怎么會懂得我的感受!我剛剛失去了我最喜歡的人,怎么能忍受讓師父把我逐出師門,從此連個家都沒有?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憑什么這么說我?”令狐沖終于忍不住嘶喊出來,聲音里帶了哭腔。
“我高高在上?那是因為我用了所有的力氣向上爬。令狐沖,你這種從小就在師父師娘的庇護下長大的大派公子哥才是什么都不懂吧?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你小師妹,你告訴過她嗎?懦弱到這種地步……呵呵。離了師門你就活不下去嗎?沒有人能夠依靠就活不下去嗎?那你就去死吧?!睎|方不敗實在不欲多和令狐沖說話,直接拉上祁鈺出了門。
他這一生,殺戮良多,心狠手辣的事情不曾少做,這時候卻也有些悶悶的。陸猴兒是個好孩子,人人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不曾被世俗污染的自己。他的死去,讓人覺得,所有的天真純白最終都是一場虛妄,不可能存在得長久。
“祁鈺,我們去找小林子吧?!睎|方不敗呼出一口氣,手指和祁鈺交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終于忍不住,要去挑了嵩山派了?”祁鈺回握住東方不敗的手,撫了撫東方不敗的長發(fā)。
“嗯。本來也不用忌憚,小林子是個聰明的孩子,自己該有分寸。”東方不敗說完,便運起輕功,拉著祁鈺向福州城外奔去。
“哎小柏你提前告訴我一聲啊啊啊啊,唔……”祁鈺被東方不敗扯了個趔趄,然后一開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福州城外的小小客棧。
兩個人手拉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完全沒在意客棧里掛上了緊張神色的伙計和掌柜。
“唔,小柏,你也狠得下心,快給我吹吹?!逼钼暅I眼汪汪地看著東方不敗,滿臉控訴。
他伸出舌頭等著東方不敗吹,一點也不怕丟人。
“祁鈺……”東方不敗被祁鈺的舉動攪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一把祁鈺的臉,“你正經(jīng)點,不怕別人看了笑話?!?br/>
“怕啊,但是……這些人注定是死人了,我再怎么丟人也沒關系?!逼钼暪雌鹱旖?,收回自己的舌頭,直接親了一口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無奈地任祁鈺吃了一口豆腐,隨手一把針撒出去,撲通撲通撂倒了不該有的觀眾,揚聲道,“左冷禪,你是自己滾出來還是等本座把你揪出來?”
“東方不敗,本尊沒去找你你竟然敢自己送上門來?!蔽葑拥奈鞅苯巧虾鋈豁懫鹨粋€尖細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祁鈺和東方不敗齊齊轉頭看去,就見屋角的陰影里,赫然站了一個人。
“左冷禪,幾月不見,你變成縮頭烏龜了?鬼鬼祟祟的見不得人么?”東方不敗一挑眉,唯我獨尊的氣勢盡顯。
“呵呵,本尊若是見不得人,你這小娃娃豈不是要挖條地縫鉆進去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一個小白臉拉拉扯扯,真是沒有廉恥?!?br/>
“你說什么?”東方不敗臉色沉了下來,一甩手三針齊出,身姿輕巧靈動,正是《葵花寶典》的第一指——光君。
面對這讓無數(shù)武林人士聞風喪膽的繡花針,左冷禪卻是不慌不忙。直到針上帶的勁風刺得面頰發(fā)疼了,他才抽劍格擋。
他拔劍的速度極快,擋針擋得也快,竟是讓東方不敗小小吃驚了一下。
“你果然捉了林平之,練了《辟邪劍譜》么?”東方不敗瞇了瞇眼睛。他見過左冷禪使劍。嵩山劍法氣象森嚴,端穆雄偉,絕不似左冷禪剛剛使出的那一劍一般迅捷精巧。
“你也知道《辟邪劍譜》?你收他當徒弟,果然就是為了秘笈吧?可惜這小子沒骨氣,被我一嚇就把一切都說出來了,對付這種娘娘腔,威嚇可比你這種懷柔政策來得有效?!?br/>
“胡說!”就聽得樓上傳來一聲暴喝,一把椅子跟著飛了下來,直接砸向左冷禪。
左冷禪正自得意,被這一下鬧得猝不及防,躲得有些狼狽。他抬頭看樓上,就見到了比他狼狽得多的林平之。
“師父,你別聽這混蛋胡說,我是故意把《辟邪劍譜》背給他聽的?!绷制街f著就往東方不敗身邊跑,結果腿一軟,從樓梯上一路滾了下來。
東方不敗警惕著左冷禪,不能亂動。祁鈺只好走上去,拉著林平之的雙肩把他拖到了自己這邊。沒辦法,如果他用抱的扛的,保不準家里的這只會吃醋吶。
“我說小林子,你為什么要故意背給左冷禪?。俊逼钼曇贿呑鲋徇\工作,一邊拍了下林平之的腦袋,把林平之摔暈了的腦袋拍得更不清醒了。
“哦……因為,”林平之搖了搖腦袋,“我是倒著背給他聽的,而且最重要的那一條,‘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并沒有告訴他啊。我還以為他會練著練著就走火入魔死掉了呢,哪里知道禍害遺千年,他能活這么久?!?br/>
“你說什么?”左冷禪不由得又驚又怒。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你是聾子嗎?”林平之朝左冷禪做了個鬼臉。
“小混帳。”左冷禪怒罵,還是先試了試自己的內力,發(fā)現(xiàn)并無不妥之后,又稍稍放下了心。
他想著速戰(zhàn)速決,好回去仔細檢查一□體是不是出了問題,便提劍沖到了東方不敗面前,舉劍便刺。
東方不敗閃身避開,余光卻瞥見祁鈺身后有人,剛要出聲提醒,那人就一掌向祁鈺拍了下去。
東方不敗覺得,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停止了。
雖然變起倉促,祁鈺來不及運起內功,但他畢竟內力渾厚,不至于像陸大有那樣被一掌拍死。
他忙亂中揮出一掌和那人對上,頓覺胳膊一麻,身子直線飛了出去,這個過程中還把腳邊的林平之踢到了一邊,讓林平之撞了左冷禪一下栽到了東方不敗腳邊。
可惜這種混亂的場面祁鈺是看不到了。
很不巧的,祁鈺這一飛撞到了一扇客房的門。
“哦!”祁鈺料想自己會摔在地上摔得很疼,沒想到摔得雖然重,后背傳來的觸感卻是柔軟的。
他驚訝之下回頭去看,就看到了自己身下的kingsize大床。
這種久違的感受……他是終于穿回來了嗎?
呸呸呸,什么叫終于?
祁鈺搖了搖頭,舉起自己的左手找那根紅線,驚奇地發(fā)現(xiàn),那根紅線又出現(xiàn)了!
他好奇地拉扯了兩下,就覺得身上一重,又被拍在了床上。
“嗷!”于此同時,床腳響起了一聲哀嚎。
“小柏?”祁鈺撐起身子,垂頭去看仍舊趴在自己身前的人。
那人一身紅衣,黑發(fā)如瀑,正是東方不敗。
“祁鈺。”東方不敗一開始也有點懵,但他回過神來后就開始扒祁鈺的衣服。
“哎哎哎,小柏你干嘛?”祁鈺一把按住了東方不敗的手。
“你被打到哪兒了?剛剛偷襲你的那個人叫丁勉,是左冷禪的二師弟,號稱‘托塔手’。嵩山派的掌法向來冰寒,傷人于無形,讓我給你檢查檢查?!睎|方不敗說著,便要抽手繼續(xù)脫衣服大業(yè)。
“等等等等。小柏,我剛剛和他對了一掌,沒被拍在身上,現(xiàn)在胳膊還疼著呢。一會兒你想怎么脫都成,但是我們難道不該先看看剛剛哀嚎的那個人是誰嗎?”祁鈺趕忙按牢東方不敗的兩只手,拉著他往床下看。
床下是……已經(jīng)被撞暈的林平之。
“他怎么過來了?”祁鈺不由得疑惑。
“過來了?”東方不敗覺得祁鈺的說法很奇怪,打量了一下四周才發(fā)現(xiàn),他在的地方已經(jīng)不是客棧了。
“祁鈺……這是你的世界嗎?”東方不敗又四面打量了半晌,問道。
“是的,小柏,歡迎回家?!逼钼曅α诵?,一把抱住了東方不敗。
歡迎回家。這句話,他有好久沒說過了。如今,終于有了一個可愛的聽眾。
東方不敗被這四個字溫暖的一塌糊涂,把手掙出來摟住祁鈺就要吻他。
喂喂,這樣真的可以嗎?你徒弟還昏在一邊啊教主大人!急色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