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長老,”火壇主火氣上涌,眼角都是紅絲,轉(zhuǎn)頭對著黑長老說道,“你百年尊崇,非是虛度,可是身負(fù)重責(zé)!如今,當(dāng)要謹(jǐn)慎選擇,歸元求真?!?br/>
黑長老面紗遮面,誰也見不到他的表情,但眾人忽然感覺,他的目光,在幾位壇主中間,橫掃而過。
“其實(shí)……”
他雌雄難辨的怪聲一出,幾人立刻住口,殿中都是寂靜。
“對于歸元一位,我早便已是選定,”黑長老慢慢伸手,“便是……”
眾人順著指向,齊齊看去。
“咦?”言壇主措手不及,蒼白的臉上,驚愕非常,“竟是,我咒修一脈?”
“沒錯?!焙陂L老平靜點(diǎn)頭,予以確認(rèn)。
殿中一片沉寂。
許久,“砰——”的一聲響,火壇主拍碎座下高椅,隱隱火光沖天。
“火壇主!”書壇主立即厲聲喝道,“不要在祖師面前,放肆大膽!”
他這一疾言厲色,立刻惹來幾壇出言,相幫呼應(yīng)。
火壇主臉上青白互轉(zhuǎn),還是忍下了怒氣。
旁邊文壇主,卻轉(zhuǎn)向黑長老,淡淡說道:“不知黑長老,因何做出此等決斷?”
“難道依照傳統(tǒng),不是由我自定?”黑長老歪頭說道,“還是說,你不愿意?”
文壇主胸口起伏,顯然被堵得不輕。
“雖由黑長老決斷,但也需有理由,得以服眾!”火壇主立刻出言說道。
“該當(dāng)如此!”武壇主也站出來說道,“咒修一脈,自古便是孱弱,雖有傳承不絕,但體系不整,天地不應(yīng),難有登天之機(jī)!”
“確實(shí)如此……”
“還需斟酌……”
“……”
眾壇主均是同意,七嘴八舌,紛紛駁斥。
言壇主剛是欣喜,又是沉默,精致容顏,如同面具。
“你們所說,我有些理解,有些不懂……”黑長來忽然打斷,徐徐說道,“不過,我明白一點(diǎn),天地變化,靈法更替,百年許是太短,如同朝夕。但見千萬年后,世事滄桑,巨變?nèi)绾印?br/>
他指著殿前眾位,慢慢說道:“……那時修行之道,說之不定,僅余音修……”
周圍一片寂靜,轉(zhuǎn)而又是嘩然。
“豈有此理!”火壇主暴跳如雷,高聲叫道,“未來如何,誰人可知?”
“即便未來音修為尊,當(dāng)下歸元,還要實(shí)際!”武壇主清冷之聲,如同劍吟。
文壇主忽然指著押在一旁,無法動作的夏塵,說道:“你所言音修,似乎便是指這些無根散修?”
黑長老直言不諱,點(diǎn)頭承認(rèn):“他們,確實(shí)算是一脈……”
嘩然之聲更烈,連言壇主都是震驚看來,輕輕搖頭。
“黑長老,你雖是百年之前,上代所傳?!睍鴫靼櫭?,捏著折扇,冷冷說道,“若是勾引外道,也是判門之罪!”
“呀,說得也是!”火壇主厲聲接口,叫道,“大膽黑影,難道你居心叵測,有何陰謀不成?”
旁邊器修、獸修等壇主,面面相覷,有些想勸,卻不知如何開口。
看著眾人憤慨,黑長老輕輕搖頭,無所謂說道:“我對本門,全無惡意,怎成陰謀?若真懷疑,你等另選他人就是?!?br/>
“好個桀驁不馴之輩!”火壇主高聲叫道,“你想以一人之力,抗我九壇群法?”
黑長老袍尾飄飛,語氣平靜:“我未曾想過如此。但你們接受也好,不愿也罷,對我而言,并非重要之事。想要把我當(dāng)作叛徒,清掃出門,也是你等選擇。我只能說,問心無愧!”
“火壇主,請稍安勿躁?!蔽膲鞯闪怂谎?,說道,“莫要鬧得不可收拾!”
“好個問心無愧!”武壇主忽然叫了一聲,“這才是我修行門人,應(yīng)有風(fēng)范,有你此話,本座便站在你這一邊!”
“你……”旁邊火壇主,見她突然變化立場,不由一愣,面色變化。
武壇主鳳目寒芒一掃,毫不在意。
便在此時,器修、獸修與塵修三壇,互相對視一眼,忽然挪步,站到了言壇主身后。
他們幾壇,與言壇主一樣,也是歷來不受重視,時常共同進(jìn)退,看了此番遭遇,可說感同身受,因此發(fā)覺情勢,默契互視,便是突然決定支持。
這樣一來,幾方對比,立刻微妙起來。
“轟——”
便在此時,殿后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便是這里了!”
“夏塵師弟!”
“……師弟,你可安好?”
“……”
片刻之后,一群身穿特異服飾,明顯與本門不同的修士,紛涌而入。
因?yàn)闅w元之禮,幾乎全派精英,都是匯聚在此,卻未想到,被人自后門攻了進(jìn)來。
“什么人?!”
“是那群散修弟子!”
“他們怎么進(jìn)來的?”
“后門的陣法呢?”
“好像……被破壞了?!”
“怎么可能?!”
“……”
殿中門派弟子,立刻慌亂無措。
不及顧慮門內(nèi)糾紛,書壇主領(lǐng)著眾位壇主,快步上前,高聲喝道:“來者闖我大殿,擾我大禮,意欲何為?”
闖入之眾,正是試法路上,數(shù)家音修弟子,不知都屬于哪派歸屬,俱是走成一團(tuán)。
其中一隊,忽然有人指著這邊角落,叫道:“看,音法定位無錯,確實(shí)是夏塵師弟!”
“他被擒住了?”
“不知是否受傷……”
“……”
亂哄哄的場面,也無人去回答書壇主的質(zhì)問。
不過這些闖入修士,似有領(lǐng)導(dǎo),雖零零散散,但整體不亂,圍在外場,隱隱有圈住殿內(nèi)眾人之勢。
文壇主面色陰沉,掃目一看,立刻大聲喝道:“門下弟子聽令,宵小來犯,齊心御敵!”
眾位壇主也是紛紛出言,周圍弟子立刻定下心來,抽出各自兵器,忠心呼喝上前,撲向臨近之?dāng)场?br/>
此時,對面音修弟子,忽然沖來幾人,直向?yàn)槭讐鞫鴣?,刀劍光動,顯然都是近身兵配,血勇過人。
“休要猖狂!”
武壇主嬌叱一聲,拔劍而迎。
文壇主緊隨其后,人還未至,雙袖已是揮起,“嗤嗤”連響,九股尖銳青氣,飛向?qū)γ娑ァ?br/>
后面書壇主挺立不動,淡然整理衣衫,面向高空,恭敬一禮。靈氣匯聚而至,化作侍童,端著筆墨紙硯,沖向前方。
隨著兵戈展現(xiàn),現(xiàn)場立時一陣混亂。
外側(cè)人影,內(nèi)部身形,彼來此往,衣袂颯颯,元?dú)馀鲎?,噼啪震動,轟鳴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