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荷看了一眼顧崢,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明明什么都沒發(fā)生,為何族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我臉上難道有飯粒?”
回到喜房,莫小荷第一時間沖過去照鏡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黑眼圈的顏色也太重了吧?
“睡吧,房內(nèi)我撒過驅(qū)蟲藥粉,保證那些蟲子被消滅得一干二凈。”
這邊四面環(huán)山,氣候濕潤,山里圍繞著一層瘴氣,盛產(chǎn)藥材,難免會有一些毒蟲,顧崢撩起莫小荷的衣袖,她昨夜腫脹的手臂已經(jīng)消下去,只剩下一個小紅點。
“你就在這里陪著我,別走?!?br/>
莫小荷拉著顧崢的袖子,感覺到他的氣息,這才閉上眼睛,準(zhǔn)備入眠。
最近事情全部不在意料之中,她的生物鐘紊亂,夜里精神,白天打瞌睡,就在她迷迷糊糊,剛剛有一點睡意的時候,被人打擾。
門外有人拍門,聲音急促而響亮。
莫小荷激動地一屁股坐起身,這一著急,再次閃了腰。
“等一下?!?br/>
顧崢趕緊幫著她揉了揉,這才到樓下開門。
李氏等了半晌,見顧崢衣衫整齊,這才放心一些,大白天的,二人剛剛嘗到甜頭,不能又去摸索夫妻之事了吧,不可白日宣淫,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guī)矩禮法。
“娘,您有事?”
顧崢趕緊給李氏倒了一杯水,莫小荷揉著腰,從扶手住走下來,再次接受李氏如X光一般眼神的探究。
“是有事,這里有你一封書信?!?br/>
族人和京都通信用專門培養(yǎng)的老鷹,以前大越和蠻族對戰(zhàn)的時候,曾用老鷹傳遞消息,雖然這么多年基本到達統(tǒng)一,無戰(zhàn)事,但是用鷹通信的習(xí)俗被保留下來。
顧崢很疑惑,竟然有他的信,他當(dāng)著二人的面拆看,看到書信的內(nèi)容一愣。
“顧大哥,到底怎么了?”
莫小荷見他面色更加凝重,忍不住問出聲。
“小荷,不是娘說你,你和顧崢已經(jīng)成親了,以后要改口,不然在人前,用這個稱呼,會被誤會。”
梳著婦人頭,把夫君叫做大哥,出門在外,容易被誤以為是水性楊花的女子,這種稱呼,私下叫叫可以。
“娘我知道,你又不是外人。”
李氏一念叨肯定沒完沒了,莫小荷趕緊討?zhàn)?,敷衍幾句,她的注意力,放在顧崢身上?br/>
顧崢沒有說什么,把書信先遞給李氏,李氏識字,快速瀏覽一遍。
信中催促顧崢回北地,他的家在那里,他的爺奶年事已高,年中因為感染風(fēng)寒,一病不起,眼瞅著就不行了,去之前,心心念念她的孫子,不看一眼,死不瞑目。
這是和莫家老太太一樣的套路,不過顯然是真的。
將軍夫人已經(jīng)基本可以確定,顧崢就是當(dāng)年因為山匪來襲,那家人丟失的孩兒。
老太太憂思成疾,堅持要等到顧崢認(rèn)祖歸宗才咽氣,所以家里人內(nèi)心急切,希望他速速趕往北地,信中,追問了他的親事。
因為顧崢已經(jīng)年過二十,家里人都沒想過,他還能打光棍,特別囑咐,如果有妻女,一同前往。
“女婿,莫家剛歸族,族中還有很多事務(wù),暫時走不開。”
李氏通情達理,盡管顧崢不是很在乎,但是,人間如果能少一個遺憾,當(dāng)然是好的,再說成親這事是自家做的不地道,也該通知那邊一聲。
“你帶著小荷一起上路吧?!?br/>
思來想去,李氏做出決定,她舍不得,可沒有別的辦法,閨女出嫁,以后就是老顧家的人了。
“娘?”
莫小荷瞪圓眼睛,這是什么情況,娘的意思,是她和顧崢一起,沒有任何人跟隨。
“小荷,你也不小了,嫁人以后,總不能一直留在娘身邊?!?br/>
李氏慈愛地拍拍莫小荷的手,路途遙遠(yuǎn),再著急,也要做好充分準(zhǔn)備,到時候配兩匹千里馬,應(yīng)該會普通馬車快一倍以上。
就這樣,顧崢被打發(fā)出去準(zhǔn)備臨行的吃食和衣物,李氏又開始教育莫小荷,母女在一處,說幾句私密話。
“小荷,出門在外,盡量聽顧崢的,不要表現(xiàn)出太強勢,男子哪有不喜歡嬌柔的?!?br/>
李氏指出昨夜莫小荷的丟人行為,“你就是太心急,就算看了幾本話本子也做不得數(shù),你不懂,那么豪放干啥?”
“我哪豪放了?”
最多就是戲弄一下自家夫君,讓他看到一箱子肚兜,應(yīng)該不算什么吧。
“還不夠豪放?昨天,娘和族里的媳婦們一起聽墻角……”
李氏說完來龍去脈,莫小荷哭笑不得,她說怎么今天族人見她的眼光奇奇怪怪,原來被誤會了,但是她不準(zhǔn)備解釋,隨時做好洞房花燭的準(zhǔn)備。
聽墻角這種低劣的習(xí)俗,應(yīng)該堅決地予以制止。難怪顧大哥說等著回到他們自己的山里的家洞房,他一定想過,四處無人,不怕人聽墻角,以便于超水平發(fā)揮。
才新婚,就要遠(yuǎn)行,莫小荷猶豫了,平時總和娘親貧嘴,可李氏真心疼愛她,她從穿越過來這么久,還沒真正意義上的離開爹娘。
“顧崢一個男子,以前走鏢,路上肯定不注意,你多關(guān)心著點,夫妻之間不能總是一個人付出?!?br/>
成親了就是大姑娘,李氏心里對莫小荷一點譜沒有,就怕她路上耍脾氣或者給顧崢的家人難堪,這些都要不得。
都怪她,以前總覺得閨女小,想要捧在手心多留幾年,村里的紅白喜事,人情往來,都靠她一個人打理,家里剩下的幾個,全部不通俗物。
“我知道。”
莫小荷乖巧地點點頭,確實,她對未來有一點不確定,很擔(dān)心顧崢的家人會排斥她,婆媳關(guān)系最難處。
出行的馬車用族里最好的,寬大厚實,可以和徐雁回的馬車媲美,內(nèi)置盥洗室和凈房,馬車的輪子很寬厚,而且竟然是橡膠制成的,減緩摩擦,不會很顛簸。
莫小荷整理出一個小箱子,李氏覺得太簡單,又添置不少衣物,族里的繡坊,光是繡娘就一百多人,前兩天趕制出來的衣裙全部做好了,就算穿著見京都的官夫人,也不顯失禮。
第一次見婆家人,不能寒酸,但是自家沒有什么好東西,還是族人的媳婦拿出自己的壓箱底,給莫小荷添妝撐場面。
“不用怕,記得你身后是皇后娘娘,所以你一言一行都不能給莫家女丟人?!?br/>
莫小荷開始對自家娘親的依依不舍之情已經(jīng)消失殆盡,她現(xiàn)在恨不得趕緊上路,以免再被念緊箍咒。
這一路快馬加鞭也要走一個月左右,她特地要了族人配置的秘方,三個月的分量,相信很快就能脫胎換骨。
“娘,這是我畫的一部分冊子和沿途買的小物件?!?br/>
聽說族人有一部分要回去商議轉(zhuǎn)移祠堂的事,莫小荷把小箱子交到李氏手中,里面有給莫大丫的禮物,還有給表姐李秀的。
過兩個月,就可以和爹娘他們在京都匯合,就當(dāng)她成親,和夫君一起度蜜月。
“大哥,你也在?!?br/>
莫小荷剛在娘親的屋子出來,看到莫懷遠(yuǎn)正站在不遠(yuǎn)處,面色僵硬地點點頭。她有點心虛,雖說大哥設(shè)計了她,其實也是幫了她的忙,讓她夢想成真。
“一路上肯定需要銀兩,這個你拿著?!?br/>
莫懷遠(yuǎn)話不多,遞給自家小妹一個荷包,里面輕飄飄的,沒有銀兩,摸著像是幾張銀票。
“你哪來這么多的銀子?”
里面最小的面值是一千兩,莫小荷拿很燙手,她畫贗品,一幅給個一二百兩就算多了,她之前是家里最有錢的,誰料自家大哥一出手就是幾千兩。
“在徐雁回身上順來的?!?br/>
莫懷遠(yuǎn)抱著胳膊,說得理所當(dāng)然,徐雁回借用他的名號,在自家混了這么久,總得收獲點好處,他不過是隨手一順,就是這么多的銀子,就當(dāng)他的精神損失費。
“我跟著族人,用不上,出門窮家富路,萬一你看上什么,也別摳省?!?br/>
莫家的鋪子,基本上涵蓋了大越核心的大城池,如果有需求,就拿著令牌去找掌柜。
“大哥,對不起,是我不好?!?br/>
莫小荷突然覺得自己太小心眼,大哥對她這么好,她還在娘親那告狀,太不厚道,以前他不知道為她背了多少黑鍋。
“我就說,娘怎么突然揍了我一頓?!?br/>
莫懷遠(yuǎn)如夢初醒,那夜他剛爬上床,屋內(nèi)出現(xiàn)一個黑影,他想反抗,才發(fā)現(xiàn)是自家娘親,胖揍他一頓,李氏在他的書箱里翻了半天,沒收兩本香艷話本后,揚長而去。
知道幕后黑手是自家小妹,他無奈地笑笑。
“以后不會,大哥,我發(fā)誓,就算你想和徐雁回成親,我都不會說半個不字?!?br/>
莫小荷趕緊收好銀票,表決心,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她支持真愛。
莫懷遠(yuǎn)悵然地嘆息一聲,但愿顧崢在路上能好好看著自己單純的小妹,以免被人賣了。
顧崢將近二十年才歸家,說不定那邊會有什么要求,估計也不是好相與的。
三言兩語打發(fā)了莫懷遠(yuǎn),摸著懷里的荷包,莫小荷心里踏實多了,她把自己的隨身之物收拾妥當(dāng),等候第二日上路。
------題外話------
路上獨處應(yīng)該甜蜜了,怎么秀恩愛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