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外界天崩地裂,邙山的山洞,一切是黑暗、死寂,一潭死水。
塌方發(fā)生了,不知多少級數(shù)的地震將洞穴不穩(wěn)定的地方擴大化,導致了巖層撕裂,無數(shù)經過歲月侵蝕的洞穴從洞口開始垮塌,將近一百米的距離被巖石封死。
林秋道是第一個醒來的人,從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片地獄。
無數(shù)的同學暈厥在地上,亂石堆積,當場被巖石砸死的人不在少數(shù),匆匆一眼掃去約莫有近十人橫尸當場,血混合著灰塵淌在地上觸目驚心。
“陳江未,夏孟月?!绷智锏罌]有被這副慘烈的場景震懾到,只是心稍微沉甸了一點后便開始尋找了地震前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
經過幾秒的尋找,林秋道發(fā)現(xiàn)了夏孟月和陳江未處于安全的地界,兩人趴倒在地上都有穩(wěn)定的呼吸,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最多的只是摔倒造成的擦傷罷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
又有人醒來了,只是醒來的一瞬間劇痛把他的理智徹底吞噬了,一塊巨大的巖石將他的雙腿沿膝蓋齊齊砸斷,白色的骨茬翻出血液沽沽的流成一灘水洼觸目驚心。
沒救了。
林秋道只是看一眼便下出了結論,距離洞穴出口將近一百米的路程被亂石封死,沒有任何醫(yī)療設備的情況下,不論感染等后續(xù)癥狀,單是出血失血等癥狀就能讓他死亡。
刺耳的慘叫聲在洞穴里回蕩,將無數(shù)暈厥的人吵醒,看到了地獄一般的場景,哭嚎聲,慘叫聲,驚恐聲瞬間把整個洞穴淹沒。
林秋道看著這一幕也沒有去組織秩序,因為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無意義的,從混亂中醒來每個人的內心都是迷茫和崩潰的,應該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從對現(xiàn)實的難以接受到默默接受。
二十分鐘,或許更久,哭嚎聲化作了低低的啜泣,慘叫聲轉為了低低的哀鳴,洞穴里的混亂緩緩沉淀了下來,而這時也正是主導大局的時候。
“同學們,靜一靜,聽我說?!?br/>
林秋道還未出聲,倒是有另一個聲音先響起了,這讓他微微怔了一下,扭頭向著聲音看去。
一道刺目的光從黑暗中打起,照亮了那站在一塊較高巖石上的人影,一眼看去后發(fā)現(xiàn)原來是杜巖,塌方中他的運氣很好,身上一道傷口看不見只是身上的名牌襯衫上沾滿了灰塵,整個人有些灰頭土臉的。
“我們現(xiàn)在應該冷靜,先救治一下受傷的同學,然后再尋其他出路。”杜巖看似鎮(zhèn)定的組織道。
作為一班之長,說只是一個富二代廢物自然的不可能的,富二代有富二代的可取之處,自小耳濡目染的領導能力以及淺薄的大局觀自然總會有一些,比默默無聞的普通人強是理所當然的。
有了杜巖出面試圖掌控局面,林秋道自然也退居二線了,他也沒興致去爭強什么領導權,權力之爭這種游戲在如今分秒都是一條人命前實在太過于兒戲了。
人命關天,不容耽擱。
塌方中沒有受傷的男生們行動了起來,幫助受傷不便的同學攙扶到角落處理傷口,實在是受重傷的只能暫時用撕爛的衣服做布條包裹止血。
最嚴重的那個雙腿被壓斷的男生此時已經幾乎失去意識了,嘴唇發(fā)紫,渾身無血色,身下已經一灘血泊了。幾個男生試圖把他腿上的那巨石推開,但成效不大,只能讓巨石搖晃造成二次擠壓。
“一起幫忙?!绷智锏劳先ネ馓渍泻絷惤匆黄饚兔?,他走上前去雙手放在巖石上,喊著口號,使出全身力氣!
陡然之間,林秋道感覺腦海中那絲靈氣跳躍了一下,分出絲絲縷縷注入了自己的右手,不過只到了小臂的位置便停止了,同時一股熱流從右手升起,與之而來的是一股未知的力量!
轟——
巨石被推開,砸在了地上,洞穴輕微的震動了一下,所有人瞬間停住了動作噤若寒蟬的看著頭頂滿是裂縫的巖壁。
過了整整一分鐘沒有進一步的二次塌方,這才讓所有人歇了口氣。
“止血?!绷智锏懒⒖讨笓]著在醫(yī)院當過護士的女生幫助雙腿斷掉的那人止血。
“小秋子你力氣可以啊?!标惤垂獍蜃幼邅硪荒橌@異的看著林秋道:“我還想來幫忙,結果你一去就把那石頭給掀了?!?br/>
林秋道捏了捏右拳內心有些異動不過嘴上還是平淡的說道:“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br/>
陳江未聳了聳肩不可置否。
“傷口接觸太多灰塵泥土了,這樣下去挺過了失血也會感染的。”學護士的女生拿著布條看著那男生雙腿骨頭茬都能清晰看見的傷口有些難以下手。
“我……我?guī)Я艘稽c白酒?!币粋€無酒不歡的同學從包里掏出了一瓶保存完好的白酒。
“可以用來消毒,不過這種傷口已經沒法用棉簽慢慢處理了,只能澆,過程很痛苦。”林秋道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意識模糊的斷腿男生說。
“對不起了……”護士女生半跪在斷腿男生一旁低低說了一句,布條扎進傷口上方止血后,把白酒擰開沽沽倒下。
開始沒什么知覺,白酒使得傷口緩和后刺激痛覺,逐漸讓意識模糊的男生恢復清晰,再感受到那逐漸升起的劇痛,不由的慘叫了起來。
“不能讓他暈過去了,現(xiàn)在睡過去就不知道醒不醒的過來了。”林秋道說了后站起身掃了一眼現(xiàn)在洞穴里的情況。
有了具體的領導后,救援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原本進入洞穴的三十五個人,如今只剩下二十三個左右,傷者高達三分之一,男女參半。
“林秋道!你沒事吧,我醒來沒看見你……”一個女聲從林秋道背后響起,林秋道聽聲音腦海中便出現(xiàn)了夏孟月的模樣,他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夏孟月跑到林秋道跟前,看著完好無事甚至汗水都沒出一滴的林秋道松了口氣,隨即視線落到了地上那雙腿斷裂的男生上,臉色刷一下就白了,捂住嘴巴差點沒有作嘔。
“別吐,省一點力氣?!绷智锏啦涣艉圹E的擋在了夏孟月和那男生面前淡淡的說道:“現(xiàn)在基礎救治已經完成了,只等外界救援了,但救援也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二十多個人要維持體力需要大量水和食物,把胃里的東西能留一點是一點,能活久點?!?br/>
夏孟月后退了幾步強行逼下了嘔吐的欲望,深呼吸了幾下看著林秋道艱難的點了點頭。
看著出奇自制鎮(zhèn)定的夏孟月林秋道心里稍縱即逝的有些小驚訝,過后,他掏出了包里沒有遺失的手機,手機屏幕上裂了幾道大口,不過勉強能用。
掃了一眼右上角無信號圖案林秋道隨手把手機關機省電,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凌晨三點半已經是深夜了,他們呼救不會有半點作用。
如此劇烈的地震外界大概已經亂成一團了吧,手機沒信號是因為信號塔倒塌的問題么?邙山處于郊區(qū)不算特別火熱的旅游景點,搜救隊搜到這里大概需要很長時間,如今二十三個人被困,想要堅持下去就得需要物資。
可在洞穴里有什么物資?蛇蟲鼠蟻都在地震前跑光了,難道真期望里面有一只冬眠的熊瞎子么。
“……”林秋道摸了摸背后的背包,自己出來之前正好帶了很多高熱量的食品,原本是作為深山探險時的應急口糧,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用上了。
“我這里還有一塊巧克力,你餓嗎?”
這時,夏孟月摸到了林秋道身邊戳了戳他遞來一塊巧克力問道。
“多謝?!绷智锏罌]有推辭,現(xiàn)在打開背包估計會引起一些騷亂,這塊巧克力剛好能彌補一下之前的體力消耗。
吃著巧克力林秋道的注意力漸漸轉到了腦海中,那道白金色的靈氣,之前在推巨石時有絲縷主動涌入了右手,給予了他一股強大的爆發(fā)力才得以把巨石推開,而如今這縷靈氣也確實的更加微薄了一些。
“靈氣還有這個作用么……”林秋道靜靜的想,至于為什么偏偏是右手,大概是自己在那黑暗空間中嘗試過打開右手的“枷鎖”吧,雖然失敗了,但看起來也不是完全一無所成。
吞下口中微苦的黑巧克力,林秋道剩下了半塊巧克力收了起來揣進褲兜里對跟前的夏孟月說:“之后跟著我和陳江未,有什么事情保持沉默就是了。”
夏孟月點了點頭沒說什么,默默的跟在林秋道的背后。
經過長達一個小時的忙碌,救援行動終于完成,所有受傷的人都經過幾個當護士的女生緊急處理緩解了癥狀,不過雙腿受傷最嚴重的那個男生依舊沒有好轉,眾人也無可奈何只能用憐憫的目光投去。
那么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所有人沉默的把目光投向舉著手電的那個身影。
杜巖看著齊刷刷的目光內心也有些緊張,暗地里吞了口口水,他往前走了一步道:“你們的電話誰有信號?”
隨后得到的答案是清一色的否定,所有電話無論品牌好壞都失去信號。
“你不是有個衛(wèi)星電話么?”人群里,陳江未看著杜巖挑眉問道,對于這一茬他倒是記得清楚。
“哦對……”杜巖好似忙昏了頭,這才想起自己有衛(wèi)星電話這一茬,如臨大赦一般東摸西摸找了出來,打開一看之后臉色驟然變成了醬紫色。
“沒……信號?!彼D難的說道。
所有人一片嘩然,之后又是死寂,就連衛(wèi)星電話都失去了信號,外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十級大地震?火山爆發(fā)?海嘯?
沒有人知道,他們被困在山洞中與世隔絕,等待著或許不存在是救援,承受著無盡的未知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