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林挽陽看了珍瑞一眼,一指指向展承天:“你們還等什么,立刻將他給我打出去!”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展承天,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用手指指著他,便是展千含也不敢??墒橇滞礻柛?,她做了,她不僅做了,她最大的本事是,即便是做了,也沒有任何后果。
“挽兒……”展承天怔怔的看著她。
林挽陽甩開有蘋,轉(zhuǎn)身就走。一不小心撞到門上,展承天立刻去攙扶。林挽陽見到是他,狠狠將他甩開。
展承天一直站在桃夭殿門口,怔怔的看著。桃夭殿晚上關(guān)門的時候,他也沒有離開。胡國倫勸了好幾次,展承天都是無動于衷丫。
還在冬日里,天氣還很涼,夜間更涼。展承天從天色擦黑一直站到月亮升上中天:他不知道他站在這里到底能做什么,可是,他又不想離開,不想離她那么遠(yuǎn)。
天上掛著一彎殘月,周圍有在風(fēng)中搖曳的宮燈,宮里的夜晚靜悄悄的。有些凄涼,有些冷清。在這樣的時刻,展承天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一直是林挽陽面對著他猙獰絕望的臉,還有今日在林家看到的那累累白骨媲。
無數(shù)白骨,那是他們之間的無法跨越的深淵。
這樣的夜晚……應(yīng)該是鬼魂出來作祟的時刻吧。展承天站在外面,一直等著那無數(shù)條冤魂向他索命。不管林挽陽會不會有一點點原諒他,他現(xiàn)在,愿受萬鬼食骨之痛。
不為了別的,只為了懲罰自己。當(dāng)年……當(dāng)年,他為什么就那么不懂事,為什么就沒有將那道圣旨攔截下來呢?
此時,當(dāng)年的能不能做到都成為可以忽略的東西,十六年前所造成的殺戮成為他最不能饒恕自己的罪惡。
“皇上,夜深了,回去吧。”胡國倫跪在地上苦苦規(guī)勸,展承天就是無動于衷。突然——有腳步聲。
展承天一直呆滯的眼珠動了動:是不是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真的來找他索命來了?是不是就是當(dāng)年林家的那些人?
展承天轉(zhuǎn)身。不是鬼魂,是玉嫣然。
玉嫣然對著展承天福了福身:“皇上,夜深了,臣妾懇請皇上去歇息?!?br/>
展承天看著她皺眉:“誰讓你過來的!”
玉嫣然沒有能夠勸得了展承天,可是展承天依舊回去了。因為他病了,身體撐不住,倒了下去。
那一夜,展承天病重。疾病來勢兇猛,讓太醫(yī)院太醫(yī)心驚膽戰(zhàn)。
展承天生病,胡國倫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展千含,被展承天一嗓子吼了回來:“你若敢去叨擾皇姐,我現(xiàn)在就摘了你的腦袋!”
后半夜,一直都是玉嫣然在床前伺候,掖被、喂藥、拭汗、擦臉,都是玉嫣然親自來做。半夜展長寧醒了找不到母后開始哭鬧,玉嫣然聽說了,也沒有回去,只是囑咐月薇好好照顧。
展承天是昏迷之后被抬回奉冶殿的,后來也是昏迷。玉嫣然為他拭汗的時候,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挽兒……挽兒……我們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呢?挽兒……我們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真的無法挽回了嗎?他們的時間原本就不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月底了。她只能到秋天,只能到秋天??!原本時間就短,難道他們在剩余的這一點點時間里,也不能有片刻的溫馨了嗎?就只能剩下仇恨了嗎?
他不愿意!這個樣子,他不愿意!
展承天的手越握越緊,玉嫣然漸漸吃痛,最后竟然疼的紅了眼圈。即便如此,她卻沒有掙扎,忍著痛任由展承天緊緊抓著。
她的眼淚掉落下來,她一聲一聲的喚:“皇上……皇上……”
胡國倫看著展承天這個模樣,心中越來越不安:“我去叫長公主!”說著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
“站??!”
胡國倫看著玉嫣然:“皇后娘娘有何旨意?”
玉嫣然咬了咬嘴唇:“皇上不愿意讓長公主知道這件事情?!比绻骨Ш懒?,只怕是對林挽陽會更加憤怒。
“你在這里侍候皇上。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br/>
玉嫣然去的是桃夭殿。展承天得的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yī)。對于展承天來說,林挽陽就是這世上最好的靈丹妙藥。
玉嫣然去桃夭殿,她連門都沒有進(jìn)得去,一個守門的侍衛(wèi)直接就將她攔在了外面:“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已經(jīng)歇息了,不便打擾。”
就算她是皇后,是中宮之主。桃夭殿一個守門的奴才,依舊可以將她攔截住。只因為,她要進(jìn)的是桃夭殿。
月薇在旁邊一直忍著,可是看到玉嫣然皇后之尊被一個守門的奴才攔截住,心中到底是不服:“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后,還是……”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甩在月薇的臉上。打了她的人是玉嫣然。月薇驚異的看著玉嫣然:“娘娘……”
玉嫣然滿臉怒容:“林姐姐也是你一個奴才可以置喙的嗎?!”
“娘娘……”
玉嫣然已經(jīng)轉(zhuǎn)過臉去:“明日我就派人回家去跟母親說一聲,送你回去,不要再在宮里留著了,我不需要你這樣大膽的奴才!”
玉嫣然放下架子在門前說了好久,最后珍瑞都出來了。玉嫣然見到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姑姑!姑姑!皇上病了,一直在念叨林姐姐的名字。求姑姑求一求林姐姐,讓林姐姐過去看看吧?!?br/>
玉嫣然一口一個“林姐姐”,讓珍瑞聽著懵懂了好一會子。不過那都不重要,聽到“皇上病了”那一句,她就已經(jīng)著急了:“好,我們這就去找娘娘!”
因林挽陽懷著孩子,珍瑞和有蘋一直提醒著她要早點歇息。林挽陽也不反抗,珍瑞和有蘋說什么她便做什么。只是就算是躺在床上,睡不著依舊是睡不著。
聽到外面有聲音,林挽陽喚了珍瑞來問話,得知詳情,冷冷道:“不過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br/>
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有什么好著急的!林挽陽這樣告訴自己。
玉嫣然正站在門口處,正好聽到這兩句無情的話,她的心猛地一沉:“林姐姐……林姐姐,皇上病了,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你還是去看看吧?!?br/>
林挽陽翻了個身,將錦被往上拉了拉:“太吵了。”
林挽陽說了三個字,珍瑞和有蘋不再說話,將玉嫣然趕了出去:“皇后娘娘,您還是回去侍候皇上吧。我們家娘娘身子不好,又有身孕,倘若有個萬一……皇上只怕是要大怒。”
珍瑞親自去奉冶殿看了看展承天,得知他沒有危險,也就回來了。珍瑞進(jìn)了寢殿,林挽陽依舊蜷縮在錦被里,只是那錦被不斷顫抖。
珍瑞上前將錦被拉下來一點,林挽陽猛然轉(zhuǎn)身,珍瑞看到的是一張掛滿淚水的臉:“娘娘……”
林挽陽見到是她,拉過錦被將頭蒙上:“出去!”
珍瑞跪在腳踏上:“娘娘,您是擔(dān)心皇上的是不是?既然擔(dān)心,娘娘說兩句好聽的話又能怎么樣呢?”
林挽陽沒有說話,珍瑞卻聽到了淺淺的抽泣之聲。
珍瑞繼續(xù)道:“娘娘,奴婢雖然沒有生過孩子,可是卻是養(yǎng)過孩子,知道為人父母的感受。娘娘,老爺和夫人在天之靈是絕對不愿意看到娘娘如今這個樣子的。”
那錦被抖動的更加厲害。
珍瑞道:“娘娘……娘娘,皇上對您是真心的,你就對皇上好一點吧。你們……”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在最后的時刻,全是悲傷和絕望,一點溫馨的回憶都沒有,不會遺憾嗎?
“你說夠了沒有!”林挽陽掀開錦被一下子坐起來,手指掐上珍瑞的脖頸,“滾!立刻給我滾出去!”
珍瑞無奈,只得出去。林挽陽抱著錦被歪在床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以前她允許自己放縱,是因為展承天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經(jīng)決定將一切都帶進(jìn)棺材里去。她的時間不多了,她知道。所以她想好好的對待一次自己。可是……
她的身份被揭穿了,曾經(jīng)的一幕一幕被如此清晰而又真切的提及和回憶,她已經(jīng)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林家的女兒,是不能愛上滅門仇人的。林家的女兒,是不能為仇人生孩子的。
林挽陽狠狠咬著錦被,任由淚水肆意。她的右手抱緊小腹:展承天,她不能愛,不能心疼。這個孩子,她也……不能要!
第二日,展承天依舊是上朝了,帶病上朝。朝中很多事情,他不得不親自處理。原本就病著,再加上勞累,他這一場病反反復(fù)復(fù),半月有余才好了。而在這半個月里,他一次也沒有見過林挽陽。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