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左宗棠臨危無懼（1）

    淮軍入陜，左宗棠不快，上疏曰：李鴻章淮軍駐秦，本可不必，臣所以不肯調(diào)用者，以淮軍異帥，自分彼此。以兵事論，淮好用眾，隴右謀食太艱，多則必潰，不宜一也。以餉事論，淮軍一歲九月實餉，楚軍一歲求一月滿餉尚不可得，若調(diào)并一處，彼此相形，難以撫慰二也。

    宗棠奏罷，怨氣未消，復(fù)札告劉典、穆圖善、黃鼎、張曜、金順、劉錦棠、雷正綰等：我內(nèi)無奧援，外多宿怨，顛越即在意中。李少荃淮軍移駐秦中，本可不必。

    吾所以不肯調(diào)用者，以淮軍異帥，自分彼此。以兵事論，淮好用眾，隴右謀食太艱，多則必潰，不宜一也。

    以餉事論，淮軍一歲九月實餉，楚軍一歲求一月滿餉尚不可得，若調(diào)并一處，彼此相形，難以撫慰二也。

    若必言明淮軍在秦為贅，則李少荃本未須秦餉，所遣之軍，自裹其糧，以備策應(yīng)，于陜甘若本無損也。吾之處比，委曲出之，不敢多有論說，天地神明共實鑒之。

    平心而論，淮軍置之無用之地，費餉甚巨!若節(jié)此虛靡，以餉我饑軍，豈不兩利。李少荃固不肯言，而黨李少荃者亦不言之，豈非俟楚軍饑潰見讎者快耶。

    自古用西北之甲兵者，必濟(jì)以東南之芻粟。吾自東南而西北，所見所聞亦然。及身當(dāng)西北艱危至極之處，而所為頓異。李少荃不能涼之，旁人不能涼之，即同局之人亦復(fù)因有所受命而不肯說一句實話，吁，可異矣！

    諸軍舊欠各餉，十給其七，士卒不無怨恨。茴匪溢出擾攘，各地皆有警聞；甘隴戰(zhàn)事，千鈞之于一發(fā)，潰局或于旦夕；當(dāng)務(wù)之急，仰仗諸兄各自奮勇，誓死一搏，扶大廈于將傾，挽狂瀾于既倒。

    黃鼎接札，輕騎簡從，夜赴平?jīng)?，覲見宗棠，將帥禮畢，黃鼎曰：啟稟左帥，甘、陜茴眾紛出，吾乘虛而入，反擊金積堡，必獲勝仗。

    宗棠道：壽卿新逝，青銅峽口又失，茴逆擾秦，糧路復(fù)堵，軍心動蕩，各營兵丁棄甲夜遁，吾等恃何而戰(zhàn)？

    黃鼎道：啟稟左帥，標(biāo)下駐守涇州年余，奉左帥令，飭兵、民屯田約十四萬畝，今秋得獲甚豐，民倉廩實，軍益繞富，此乃最大之依恃！

    宗棠嘆曰：一年不到，死傷山積，屢失大將，高公連升、劉公松山乃吾左膀右臂，接連驟逝，吾心傷智衰，一時看不透戰(zhàn)局，煩請細(xì)細(xì)講來。

    黃鼎道：啟稟左帥，攻守之道，恃要而定。青銅峽口以南二十里，有山名曰牛首山，此處山峽狹隘，為金積堡第一門戶，馬賊恃為天險，吾攻而占之，扼蛇七寸，控扼大局。

    宗棠道：牛首山以南之預(yù)望城，固原近郊之黑城子皆被賊占，彝封可有應(yīng)對之策？

    黃鼎道：啟稟左帥，吾即飭令徐占彪部，攻擊預(yù)望城，進(jìn)逼牛首山；馬正和孤軍獨進(jìn)黑城子，前無援軍，后無策應(yīng)；吾即會集主力，取其性命。

    宗棠道：彝封言語，猶如醍醐灌頂，兄統(tǒng)領(lǐng)南路，必有作為；流賊易制，劉典來報，延、榆、綏及韓城、郃陽、同州續(xù)無警報；后路無癢，大局向好。。

    黃鼎道：啟稟左帥，周盛傳淮部入秦，左帥或可遣而用之，以備亟需。

    宗棠道：淮乃李少荃之禁臠，豈容旁人染指！尹隆河之戰(zhàn)，湘、淮已然決裂；李淮此來，是為取吾而代之；吾軍不頹，孰能奈何！吾即札飭劉錦棠、金運昌，即刻搶占永寧洞，反攻吳忠堡，自東而西，進(jìn)逼金積堡。

    劉錦棠接令，急召董福祥、黃萬友、金運昌等，道：三軍孤懸，稍懈即潰；絕地反擊，方得活路。

    黃萬友道：圍攻金積堡之軍，本乃三路；北路金順、張曜，南路雷正綰、周蘭亭，躑躅年余，裹足不前；平?jīng)鼍啻肆倮?，左帥駐節(jié)遙遠(yuǎn)，無力督飭。冗將頻調(diào)，事權(quán)不一，吾等即便攻取吳忠堡、永寧洞，進(jìn)逼金積堡，又能奈何？

    劉錦棠道：吾銳意進(jìn)擊，緣由三，其一，堅守抑或退屯，半月之前，左帥已令擇一而抉；而今左帥飭令反攻，吾等萬不能逆。二，賊兵傾出金積堡，正可乘虛而入。前時圍攻馬五寨，非戰(zhàn)致敗，其乃三。

    黃萬友道：反擊得手，萬事大吉；倘有反復(fù)，糧路又?jǐn)?，饑兵必潰?br/>
    董福祥道：去歲，黑城子一戰(zhàn)，黃鼎、雷正綰、周蘭亭、簡敬臨等聯(lián)手擒殺逆首楊文治，威懾敵膽；今日黃等復(fù)于黑城子、預(yù)望城血戰(zhàn)，吾若袖手旁觀，人神共憤！

    劉錦棠道：北路，金順、張曜二軍三進(jìn)王家甿，糧路不日即通；南路，黃鼎援兵至，雷正綰之圍已解，黃、雷復(fù)臨牛首山、預(yù)望城、黑城子，鏖戰(zhàn)正酣。吾等不進(jìn)反退，必誤大局。明日，吾即率中軍，攻寨奪堡，斬殺馬五。

    1870年3月5日，劉錦棠、黃萬友、金運昌三路并進(jìn)，直取馬五寨；董福祥、譚拔萃分擊馬七、馬八條二寨，圍而不攻，以作牽制。

    馬五督飭眾茴，誓死頑抗，鏖戰(zhàn)一日，人、寨俱焚。

    馬八條誘殺劉松山，自知性命難保，遂自戕以保寨民。馬八條亡后，馬七、馬八條寨皆豎白旗，俯首請降。

    劉錦棠亦不妄殺，梟馬五、馬八條首級，祭奠劉松山亡魂畢，即飭各營，分進(jìn)合擊，掃寨蕩堡，進(jìn)逼金積堡。

    南路，黃鼎亦督飭各軍，攻占預(yù)望城，斬殺馬正和，再抵青銅峽口。

    左宗棠聞訊，喜奏：現(xiàn)在延、榆、綏一帶及韓城、郃陽、同州續(xù)無警報，似竄陜之賊實已全數(shù)西趨。按之目前實在情形，袁保恒之所言，不甚符合。劉將松山陣亡之后，即已飭令劉錦棠接統(tǒng)，所扎防線，亦比先前延長八十里之遠(yuǎn)。

    另據(jù)陜西各郡縣稟報，境內(nèi)已無匪軍出沒，新到皖、豫援軍，應(yīng)即飛馳甘肅平?jīng)?；未至之淮軍、皖軍，就地遣撤，以?jié)餉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