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放心,顧辭和宋凌都去了,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里?!?br/>
這話也不知道在安慰誰,兩人一雙眼看著無盡的黑夜,手心捏了一把的汗,心口怦怦直跳,在靜謐中就是呼吸都顯得沉重起來。
廠區(qū)周圍的道路因為年久失修,破碎的水泥碎渣到處都是,不注意踩上去,會傳來‘咔嚓’的脆響,孟珠眸光微閃,視線透過后視鏡觀察著車輛后方情況,將聽覺延伸到極致,沒敢動作,一雙眼一眨不眨的查看著周圍的情況。
或許是她多慮了吧。
可那種危機(jī)逼近的感覺又過于深刻,孟珠根本不敢大意,她的神色過于嚴(yán)謹(jǐn),很快便吸引了伊雪的注意,正欲開口說什么,就見孟珠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當(dāng)下不敢多言。
‘滋啦’
又是一聲石子摩擦的動靜。
孟珠瞇了瞇眼,摸了摸懷中的槍,一把打開了車輛所有的燈光,隨即推門而出,借著光亮仔細(xì)查看著四周情況。
近乎荒涼的區(qū)域,很難見到人的身影,
“誰!”
無人回答,然而心口的不安卻根本沒有因為她的查無所獲而漸漸消逝,伊雪也變得緊張起來,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一動不動,視線不由追隨著孟珠巡視的身影,隨即車門輕響,伊雪不由松了口氣:“你回來了...”
這話才落,伊雪便驚恐的瞪大了雙眼,或許是因為后視鏡那道還在探索的身影,也或許是后腦勺的冰涼過于清晰。
“別動?!?br/>
男音刻意壓低,在黑夜中有抹陰森森的味道。
伊雪渾身一顫,一瞬間腦海中已經(jīng)劃過很多,她不愿意在成為要挾女兒的工具,一時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拉開車門,就覺后脖一酸,隨即再也沒了意識。
男人的雙眸在黑暗中漆黑如墨,若非還有用處,像這種無用的女人他早就殺了。
心下微動,視線也跟著落在后視鏡的孟珠身上。
“阿姨?”
那車門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這么大的動靜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孟珠的視線,當(dāng)下握著槍邁步走近,待看到車內(nèi)的光景時,再也沒法保持冷靜。
“好久不見,孟總?!?br/>
海浪一陣陣的翻滾著,將周遭的聲音系數(shù)淹沒,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此時的伊然卻遠(yuǎn)遠(yuǎn)感受不到孟珠的恐懼,那輛吉普橫沖直撞,直到撞至鐵門才自動停下,這期間甚至撞死了一個沒反應(yīng)過來避開的千門成員。
此時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就連那幾個輪胎都顯得高大逼人起來。
有顧辭幾人的加入,就仿佛勝利再向自己招手一般,局面瞬間變得一團(tuán)糟,齊司心下微沉,卻見一道奔跑而來的身影,臉更黑了。
宋凌...
顧辭瞇了瞇眼,視線從宋凌身上收回,隨即走向與伊然糾纏的女人身邊,他出手干凈利落,那雙眼中是伊然從未見過的狠辣色彩,頗為驚奇。
這目光太過黏膩,顧辭有些承受不住,當(dāng)下喚道“然然...”
伊然回首看了眼顧辭,笑著勾了勾唇:“阿辭?!?br/>
顧辭輕笑:“去逮齊司,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br/>
伊然根本不會懷疑顧辭的話,更何況這本就是她心中所想,千門的人即使有槍又如何,顧辭這般說了,自然有保護(hù)好她的充分準(zhǔn)備。
“好?!?br/>
好久沒揍過這么多人,饒是伊然也有些心累,可卻格外興奮,齊司的死就是一個終結(jié)信號,很多事情便會塵埃落定,怎么能不興奮?
齊司想破腦袋都沒想到,眼前的一切會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他已經(jīng)做了最充足的準(zhǔn)備,足足二十幾個人,卻不抵伊然這邊的援兵夠多,此時有顧辭蔣年等人的加入,局勢根本就是一面倒,再加個宋凌...
根本沒法繼續(xù)。
江茜被莫云摯牢牢鉗制無法動彈,僅剩他一人,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
他知曉,伊然自然知曉。
當(dāng)下將剩下幾人交給顧辭等人處理,身形極快的越過眾人,齊司眸光一閃,拔出槍對準(zhǔn)像他迅速逼近的身影,還未扣動扳機(jī),就覺手腕一陣劇痛,‘砰’的一聲槍響才后知后覺的在耳邊響起,他手一軟槍支掉落在地。
抬眼看去,是那雙陰沉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閃現(xiàn)著尤為邪惡的光。
剩下的他看不見了,系數(shù)被那一躍而起狠狠踹來的身影遮擋,齊司踉蹌幾步穩(wěn)住身形,人雖然堪堪站穩(wěn),奈何眼鏡卻沒有保住碎了一地,他轉(zhuǎn)身欲跑,就覺后背一陣劇痛,從肩膀直接劃至腰側(cè),另一邊爭先效仿,在后背劃了個大大的×,順著力道一扯,隨即一拳直達(dá)面門。
齊司頓時被踹倒在地,小腹處隨即傳來一陣劇痛,手腕,后背,肚子飽受重創(chuàng),齊司額頭冒汗,嘴角忍不住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被伊然狠狠壓制在地面,根本沒有掙扎的可能。
她太出色了,幾乎招攬了所有的視線,那俯視的目光仿佛他們是螻蟻一般,而他們則透著喪家之犬的喪氣,一副失敗者的糟糕模樣。
莫云摯看的發(fā)怔,那雙眼幾乎快黏在伊然身上,其中包含的情誼險些快溢出來,卻極為隱忍的收斂回去。
江茜深吸口氣,大腦的憤怒已經(jīng)不給她細(xì)細(xì)思考的機(jī)會,當(dāng)下小心翼翼的摸出包里提前準(zhǔn)備好的大量麻醉劑,猛地掙開莫云摯的束縛沖身上前。
收掉搶和匕首又如何?
“江茜!”
隨著莫云摯的一聲低喝,伊然跟著回首,就入目就是江茜瘋狂的眸子,夾雜著無盡的恨意。
手上的針管里也不知道裝的是什么,真夠卑鄙。
伊然心下微動,正欲側(cè)身躲開,另一道身影卻比江茜更快的撲在伊然身上,隨即精準(zhǔn)無比的接住了那只注射劑。
見是莫云摯,江茜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立馬拔出注射劑,后背猛地一痛,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顧辭嫌棄皺眉,隨即看向伊然,一把將人拉起,左右查看一番無誤方才作罷:“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伊然搖了搖頭,有事的莫云摯猛地摔倒在地,沒有動靜。
“我什么事都沒有,你放心?!?br/>
那把槍就落在齊司的身邊,男人視力受阻,卻能鎖定莫云摯的位置,當(dāng)下拿著木倉抵著莫云摯的腦袋:“快讓你們的人住手,不然他就得死?!?br/>
伊然凝眸,隨即勾唇:“那你殺了他吧。”
莫云摯與她而言,又有何干。
這冷漠至極的話語完全顛覆了齊司的認(rèn)知,伊然不僅沒讓停,那雙眼中的無所謂也太過清晰,齊司怔了怔,還是江茜搖著頭,不斷地陳述著‘不要’等字眼。
“你威脅錯人了,莫云摯的生死沒法決定任何事情。”
“那這兩個呢?”
意外高昂的嗓音,陌生的音色,其話語的分量卻令人不可小覷。
伊然心下微動,當(dāng)即回首,入眼的一幕看的她頭皮發(fā)麻。
健壯的男人臉上橫列著深若溝壑的刀疤,肩上扛著一道嬌小的身影,赫然是剛才逃跑的伊雪,那被繩子綁著的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面容狼狽的孟珠。
這意外的一幕狠狠攥住了眾人的眸光,宋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實在想不通這兩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理由。
“怎么會這樣!”
她們不該驅(qū)車離開嗎!
眾人一時訝然,幾乎不用伊然招呼,在那木倉對準(zhǔn)孟珠的后腦勺時,便自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放開我老大?!?br/>
他話中的老大,指的自然是齊司。
顧辭抿唇,沉默不語的拉著伊然后退,齊司忙不迭的尋找眼鏡,雖然有些破裂,卻不影響他看清老鷹帶回了誰,那雙眼在與孟珠相對時微微一怔,很快恢復(fù)正常,隨即大笑幾聲,尚不解氣,那雙眼直勾勾的看著伊然,重復(fù)道:“怎么樣?回答呀?那兩個可以嗎?”
孟珠深吸口氣,就見伊然妥協(xié)般道了句:“可以。”
自然是可以的。
一個就夠拿捏的了,更何況兩個。
“我要你們立即離開這里,否則,這兩人必死無疑。”
誰敢有異議?
那向來高高抬起的頭顱,此刻也不得不低下,伊然心口微緊,明明就快成功了,卻來如此的神仙反轉(zhuǎn)情節(jié)。
“齊司,你到底想怎么樣?你此時做這些完全就是無用功,你根本逃不掉。”
齊司冷冷一笑:“逃?我為什么要逃?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逃了,我也不想怎么樣?!?br/>
“如今千門中人死的死傷的傷,對我已經(jīng)毫無用處,我也知道我會必死無疑,至于我想怎么樣嘛...我要是死了,自然有人給我陪葬!我怕什么,怕的是你們!”
話落他目光一轉(zhuǎn),隨即悠悠落在伊然身上:“當(dāng)然,你們也有自己選擇的機(jī)會,用伊然交換這三個,也不是不可以?!?br/>
“你這明擺就是做夢,這不可能!”
齊司呵呵一笑,看著焦急的宋凌,好心情的笑道:“只有這個可能,我只接受伊然來換,否則...”
“我答應(yīng)...”
這話伴隨著一陣強(qiáng)烈的暈眩感襲來,伊然欲開口的話系數(shù)咽回嗓門口,軟軟摔倒在顧辭懷中,那雙眼還帶著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