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曄心下一震,讓那雙有些空洞的黑色眼眸,對上自己的銀色眼眸,他認(rèn)真地說:“我想要的是凌非,那個獨一無二的凌非,不是什么傀儡娃娃!”
“凌非……”凌非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明,“對啊,我是凌非!獨一無二的凌非!”
“痛嗎?”云曄柔聲問。
“痛?!绷璺堑难劬锖鴾I水,聲音里有些委屈。
凌非不客氣地張開嘴,露出尖尖的犬牙。云曄很失態(tài)地發(fā)出了一聲短促嘶啞的叫聲。
“很痛?!痹茣夏﹃璺堑念^發(fā),“丫頭,你會痛,我也會痛,我們都是活生生的?!?br/>
凌非舔了舔帶血的唇,望著云曄流血的胸膛,抿著嘴笑了笑。
“丫頭,你幾歲了?”云曄吸氣,手掌按著胸口。該死,因為他半蹲在凌非的面前,凌非的嘴巴最近的就是他的胸口,那小丫頭居然就毫不客氣地咬了他的……
那時候的她,只有七歲。她和一群孩子被捕捉,然后訓(xùn)練成“sd娃娃”。她是唯一的一個被解救后,最后變回了正常人的孩子。其他的孩子,真的就把自己當(dāng)娃娃了。
前后不過七個月,回到媽媽身邊的時候,媽媽一直哭。可是,那時候的她已經(jīng)能把所有的無助、害怕、絕望、恐懼隱藏起來,她連哭都不能。因為媽媽已經(jīng)哭了,媽媽把她想做的做了。如果她也哭了的話,誰來安慰媽媽呢?
她怎么能不愛媽媽呢?那個只有為了她,才會變得堅強勇敢的女人……
可是,媽媽的勇敢永遠(yuǎn)不會持續(xù)太長時間,骨子里的媽媽就是那樣嬌弱的兔絲花??!她甚至不敢告訴媽媽發(fā)生了什么,那時候明明開始怕黑,卻只是鉆在被窩里打開手電筒,不敢留著房間的電燈,因為媽媽會問,媽媽會擔(dān)心。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不怎么怕痛,做飯的時候,菜刀切到了手指不是看到血,都感覺不到疼。
從那時候開始,她怕麻醉劑,即使長大后,經(jīng)歷了好幾次手術(shù),也堅決不同意使用麻醉藥。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再不是孩子了。即使那雙眼睛干凈明亮,也絕對和孩子的純真無邪扯不上關(guān)系。曾經(jīng),她是最棒的娃娃,因為其他的作品,眼睛是灰蒙蒙的,只有她的眼睛,永遠(yuǎn)那么亮、那么清??墒?,她的眼睛,或許已經(jīng)成為她的偽裝了吧。
有多久了呢,她以為她早忘卻了,原來還深深的埋在骨子里嗎?
“非兒,晚上睡覺還會在被子里藏一顆夜明珠嗎?”
“不……不會了?!辈恍枰切〇|西,眼前這個人就是個光源。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能聽到他的聲音,能看到他,甚至摸到他。
“我要封閉你的五感,將你獨自一人留在寂靜的黑暗里。就像你最怕的那樣。”云曄輕柔地摩挲著凌非的頭發(fā)。
凌非望著云曄銀色的眼眸:“是懲罰嗎?”
“不全是。”云曄吻了吻凌非的額頭,“為了約定,更為了讓非兒掙斷束縛著你的翅膀的鎖鏈?!?br/>
凌非點頭,頓了頓,有些猶豫地問:“如果我掙脫了,我可不可以……吻你?!弊詈髢蓚€字,幾乎是含在喉嚨里的,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緋紅了。
云曄微微頷首。凌非的眼眸里充溢著毫不掩飾的快樂和欣喜。
“不會讓你失望的。”凌非閉上眼睛,任由云曄封閉她的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