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估看著地面的灰燼,心驚不已。若是再慢一步……
月昭估張大了嘴巴。
獨孤蠻上前托住了月昭估搖搖欲墜的身形,月昭估止不住的顫抖著。
褚恤心下雖驚,但他劫后余生般的一笑,用打趣的語氣說:“還是看看那小姑娘吧,怎么樣了?”
月昭估知道他說的是誰,她把月明珠的臉翻過來,細(xì)細(xì)看了看,面無血色,和在畫里面的樣子孑然不同,半點生氣也無。
“這是怎么回事?”月昭估擔(dān)憂的望著獨孤蠻。
獨孤蠻鎮(zhèn)定很多,他冷靜思考了一下,下了論斷:“先送回陰間看看。她本源就是陰間的人,如今這里不屬于大陸,壁畫內(nèi)只是暫存她的魂魄的。如今出了壁畫,她只是個待散的魂魄。我們快將她送回去?!?br/>
“可是在陰間,我的靈魂占用著她的身體,要是沒有身體,回去了又能怎么樣?”月昭估問。
獨孤蠻沉思了會兒,“找獨孤極。”
月昭估心下微涼。應(yīng)道:“也好?!?br/>
走下云階,月昭估回頭看了會兒云階上面的老人。
“他真的出不來嗎?”
“這番逆天而行本就屬于偷梁換柱,若想讓他活在光下,只有順應(yīng)天命去死。”獨孤蠻深深看了月昭估一眼,“你舍得嗎?”
月昭估不說話了。她舍不得。
獨孤蠻在前面帶路,月昭估背著月明珠在后面走。一路上,獨孤蠻一句話也沒有說。
“過了這扇門,就可以見到獨孤極了。”獨孤蠻站在一扇漆黑大門前面。
這扇門與進(jìn)來時的不同。進(jìn)來時,看見的是透明的、帶著光暈的門,現(xiàn)在要出去了,通行的門卻有了實體。
兩個截然相反的意境。不禁讓月昭估想起自己和月明珠。
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和他們類似的呢?
獨孤蠻立著未動,月昭估問:“你不出去嗎?”
獨孤蠻看向別處,回答說:“我要留下來關(guān)門?!?br/>
月昭估眸色深沉了幾分?!翱墒沁M(jìn)來時,明明不需要關(guān)門?!?br/>
獨孤蠻忽然笑了笑,目光中帶著星辰對她說:“你先出去,好不好?月明珠等不了很久的?!?br/>
月昭估明白他的意思。她抿了抿唇,“你要說話算數(shù)的。”
獨孤蠻也明白她的意思,兩人相顧無言,月昭估轉(zhuǎn)身出了那扇門。再回頭的時候,她看見的只有獨孤極在陰間的那個宮殿,其余的什么也沒看見。包括獨孤蠻,包括那扇漆黑的大門。
她出來的時候,就和進(jìn)去的時候一樣,跨過那扇門以后,門另一邊便是了無聲息。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她明白什么事情最重要。
“獨孤極!獨孤極!你出來!”她一遍一遍大聲呼喊,終于喚來了人。是一個勾連史。
勾連史一身黑袍,臉色粉白,發(fā)絲很長,幾乎披到了地下?!澳貋砹恕!惫催B史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獨孤極呢?”
“我這就帶您去找他……哦不,這就跟主上說一聲,說您要見他。”勾連史很狗腿的送了把椅子到月昭估面前,推著月昭估就要坐下。
月昭估警惕的看著他,“這是釘魂椅,你居心何在?”
勾連史嚇的一抖,立馬收起了釘魂椅。
“帶我去找他!”月昭估堅定的說。
勾連史被她的氣勢給嚇到了。“好、好、我這就帶您去……”
月昭估已經(jīng)先一步出了門,勾連史忙不迭地帶路。
轉(zhuǎn)眼就到了一個地窖,這里陰氣森森,給人的感覺很不安。月昭估想用巫術(shù)護(hù)體。但施展巫術(shù)的瞬間,她意識到,自從回到陰間開始,她的巫術(shù)就又被限制了。
“可是……那個地方為什么可以呢?”月昭估喃喃自語。
勾連史聽見她的嘀咕聲,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問:“您、您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您有什么吩咐?”
月昭估搖了搖頭。
她在想,剛剛獨孤蠻帶她去的那個地方。
在那里她可以感受到魂力的力量,她的巫術(shù)是不受限制的。
“就在前面了?!惫催B史殷勤諂笑著說。
月昭估被這里的陰氣激的起了雞皮疙瘩。她看了看四周的情況,試探性的問道:“這里是地牢嗎?”
勾連史連忙點頭,“是啊,從您消失后,主上清理了不少人,現(xiàn)在估摸著在哪個牢房審犯呢。”
月昭估皺眉,“可是我的消失和別人又沒有關(guān)系。”
勾連史的笑容短暫的僵住了,他笑了笑說:“這誰說的準(zhǔn)呢,主上的決定我們不敢質(zhì)疑?!?br/>
月昭估心下有些猜想。
繼續(xù)往前面走,陰氣少了很多,但同時……鬼魂也少了很多。
月昭估心下微涼。
活人處罰犯人最多就是一死,死人處罰犯人……也只有魂飛魄散了。
陰間鬼魂多,陰氣重。
剛剛進(jìn)牢房的時候,很明顯陰氣很重,可現(xiàn)在陰氣寥寥無幾……這里又是牢房的深處。
只可能,是魂飛魄散的犯人多了。
看著前面幾間空空如也的牢房,月昭估不知作何感想。
明明與她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心里就是一堵?;蛟S是承了這具身體的緣故吧。月昭估搖了搖頭。
“你回來了?”獨孤極驚喜的聲音從牢房的最深處傳來。
走廊過道傳來陣陣回音。而牢獄的最深處沒有光線可以透進(jìn)去,月昭估站在原地,只能聽見他的聲音,看不見他的身影。
月昭估等著他走過來。
“我回來了?!痹抡压篮芷降恼f。
獨孤極寵溺的笑著,踱步走出陰影??粗抡压?,他就那樣一直笑著走近她。
走到了她身旁,他兩手搭在她肩膀上,兩人對視著。
“怎么?想到回來了?”
月昭估很勉強(qiáng)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勾出了一抹笑意。
“月明珠,你得救。”她很涼薄的聲音說。
獨孤極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讓我救她做什么?”
月昭估看著他,不說話。
“何況已死的鬼身,如何救活?”
月昭估還是看著他,“你有辦法?!?br/>
獨孤極笑了,“這么相信我?”
想了想,月昭估沒有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獨孤極忽然低頭,逼近月昭估,兩只眼睛像鉗子一樣夾著月昭估,讓她退無可退。
“我問你。”獨孤極說,“帶走你的,是誰?”
月昭估見無法避讓,只得說:“你分明知道答案。”
“可是我想聽你說。”獨孤極倔強(qiáng)的看著月昭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