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戎們就看見從鄧家店起,一路的村莊,都在著火冒煙。我們看見敵人象一條蟲,在山脊梁上往這里爬行。一路不斷響槍,是各村伏在山溝里的游擊組。吳召兒說:“今年,敵人不敢走山溝了,怕游擊隊??墒亲呱搅海憔退惚kU了?兔崽子們!”
敵人的目標,顯然是在這個山上。他們從吳召兒姑父的羊圈那里翻下,轉(zhuǎn)到大黑山來。我們看見老漢倉償邊用大鞭把一群山羊打得四散奔跑,一個人登著亂石往山坡上逃。吳召幾把身上的手榴彈全拉開弦,跳起來說:“你去集合人,叫姑父帶你們轉(zhuǎn)移,我去截兔崽子們一下?!彼谀莵y石堆中,跳上跳下奔著敵人的進路跑去。
我喊:“紅棉襖不行啊!”
“我要偽裝起來!”吳召兒笑著,一轉(zhuǎn)眼的工夫,她已經(jīng)把棉襖翻過來。棉襖是白里子,這樣一來,她就活象一只逃散的黑頭的小白山羊了。一只聰明的、熱情的、勇敢的小白山羊?。?br/>
她登在亂石尖上跳躍著前進。那翻在里面的紅棉襖,還不斷被風(fēng)吹卷,象從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
當我們集合起來,從后山上跑下,來不廈脫鞋襪,就跳入山下那條激蕩的大河的時候,聽到了吳召兒在山前連續(xù)投擊的手榴彈爆炸的聲音。
聯(lián)想
不知她現(xiàn)在怎樣了。我能斷定,她的生活和歷史會在我們這一代生活里放光的。關(guān)于晉察冀,我們在那里生活了快要十年。那些在我們吃不下飯的時侯,送來一碗爛酸菜!在我們病重行走不動的時候,替我們背上了行囊;在戰(zhàn)斗的深冬的夜晚,紿我們打開門,把熱炕讓給我們的大伯大娘們,我們都是忘記不了的。
—九四九年十一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