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將至。
顏歡歡略感唏噓一一幾年之前,她剛穿越過來,還是緊張巴巴地顧慮到底會不會被皇上選進(jìn)宮,到哪一位皇子宮里好?,F(xiàn)在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輪到她等著新人進(jìn)宮,而且還有很大的決策權(quán)。雖說以太后皇后皇帝三巨頭為主,可是兩人得聽皇帝的話,而她的意思,吹一下枕頭風(fēng),不就變成皇帝的意思了么?
她琢磨著,將特別貌美能惹事的篩出去,避無可避的高官之女,則留下來慢慢整。
上輩子她寵冠后宮,但選秀選進(jìn)來的刺頭兒也確實不少,有擁護(hù)新帝的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和大理寺卿,家中都有適齡的美貌女子,這兩位在新帝上位之前都沒站隊,屬於塵埃落定后才跳出來坐順風(fēng)車的,明哲保身類型。
趙湛剛上位,少不了這些人的幫助,而將女兒送進(jìn)宮,是讓兩方關(guān)系更緊密的方法,也是傳統(tǒng)。
這兩人,選秀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就像之前的馮婉琴和徐暖竹,早就定好去向了。
各家鼓足了勁,有權(quán)有勢的走路子,沒權(quán)有錢的也拼命的托上托,一時之間,整個皇都開始傳起各種‘美女’的美名,誰誰家小姐棋琴書畫樣樣精通,哪家如謫仙下凡,有顏秀顏,有才炫才。大步不出閨門,閨名不能傳出去,代表的都是姓氏后的家族臉面,誰家資源多,才能捧出一位無懈可擊的千金小姐。
還有人求到顏家頭上去。
李氏稱病不見客,太太們無法,有頂不住自家夫人壓力的,就厚著臉皮找上顏歡歡的父兄,個個都覺得顏家特有辦法一一女兒是貴妃娘娘!能沒辦法么?辦法大大的有,只是自己的價碼開得不夠誠意,打動不了他。
“老爺,今天如何?”
“說家里有孫全的真跡,知道我喜歡字畫,特意邀我到府上賞畫喝茶,”顏木嘆氣:“若是喜歡,帶走也可以!”
李氏咋舌,她一介婦人也知道,這真是有價無市了:“孫全的真跡,真舍得……老爺怎么跟他說的?”
“我能跟他怎么說?這么多年夫妻,還不清楚我么?”
顏木在房間里來回踱度步,倏地頓住:“是了,顏清剛進(jìn)官場不久,就怕別人欺負(fù)他,要他答應(yīng)說情!”
關(guān)心則亂。
兩位為朝廷效力的男人,避無可避,李氏失笑:“恐怕這是老爺上任以來,第一次受到那么多誘惑?!?br/>
那倒是,平日小打小鬧走人情,他自己不愛干,嫌臟手,寧愿日子過得清貧一點(diǎn),只不攔著手下一一官員不貪太難,他但求自清,別人知道他為人說好聽了是清廉,說直白了就是固執(zhí)死板,倒也沒有為難他,走別的路子就行了,反正該疏通的銀子不會多也不會少。
但這回就不同了,個個都覺得只有他家最有辦法,能在皇上那邊說得上話。徐國公沒人敢煩,能煩他的,身份都不需要走這種路子,於是剩下來的什么鬼牛蛇神魚蝦蟹都尋上顏家了。
“煩透了!歡歡在宮里已經(jīng)很不容易,我們做父兄的,不能幫襯著點(diǎn),總不能給她添亂子,這些好處,你也不能收?!?br/>
不止外人,就連宗族都在暗暗派人來問,問貴妃娘娘剛生了孩子,要休養(yǎng)身體,在宮里需要幫手,不能便宜了外人……都是什么混賬話!找個同姓的進(jìn)去分她閨女的寵?她拉下臉,來說情的人卻不以為忤,越說她越氣,差點(diǎn)氣出了病,還是顏清回來鐵青臉色趕人才完事。
……雖然顏清當(dāng)時還沒聽清楚該人說的話,從他的角度來看,臉色也只是平常地進(jìn)去打個招呼送客,可是在外人眼里,已經(jīng)算是殺氣騰騰的鐵青臉色。
同僚亦奇怪,他在皇都養(yǎng)得好好的,沒見日曬兩淋,偶爾走走集市,咋就黑成這樣了。
對於這種質(zhì)疑,顏清面上不說,心里非常難過。
他怕下次見面,妹妹認(rèn)不出他了。
顏歡歡一家,只求選秀趕緊過去,讓被踩平門檻能彈回來,過點(diǎn)清靜日子一一這剛燒完高香,顏清就被皇上下旨提到了翰林院為典薄,雖說是科舉榜眼,但別人只看見了他是貴妃兄長的身份,登時覺得顏家更有辦法了。
皇上此舉,卻是沒問過顏歡歡的。
他用人不問出身,她也很少在他面前提及家人,一來怕他誤會,二來她清楚哥哥的性格,提拔得太明顯,他會自尊心受挫,雖不會恨妹妹這么奇葩,但會自責(zé)愧疚很長一段時間。但新帝上位,除了原有的家族勢力之外,自是希望有一部份獨(dú)屬於自己的,被他賞識出來的,顏清就鉆了這個空子,入了皇帝的眼。
親妹妹是他的妃子,家族不算顯赫,父輩沒有存在感,行事清廉又是皇上喜歡的風(fēng)格。
可以說,顏木這一生,雖然因為固執(zhí)的性子,沒為家人謀到油水高位,卻也因為他低調(diào)守規(guī)矩到偏執(zhí)的作風(fēng),讓新帝能安心寵愛他的女兒,提拔他的兒子。
奇妙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