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出兵前照例要鼓舞士氣，無泯君登上高臺，底下是眾多將士，還有偷偷趕來的士兵，我也躲在城下看著。

    一開始先是何欽他們，每個人都豪氣萬丈，等輪到無泯君，他才剛剛上來，底下便是歡呼一片，無泯君淡淡道：“南紋找死，我西泱將士成全便是。守土復(fù)開疆，熱血灑銀槍！”

    底下一片激動，每個人都揮舞著拳頭重復(fù)道：“守土復(fù)開疆，熱血灑銀槍！”

    那喊聲幾乎震天徹地，讓人備受震撼。

    我抬頭想看一眼無泯君，然而日光太盛，他盔甲反射出的光芒太過刺眼，我實在是看不分明。

    無泯君率領(lǐng)隊伍浩浩蕩蕩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惆悵。

    ***

    “嘻，換回來了？恭喜呀！”

    忽然有人在我身邊帶笑道，那聲音軟軟的，還伴著一聲“吱”，我一聽便知道是司徒有晴。

    轉(zhuǎn)過身，果然是她，我對身后的暗侍稍微擺了擺手，示意沒有關(guān)系，然后對司徒有晴道：“是啊，還要多虧你?！?br/>
    司徒有晴笑瞇瞇道：“沒事啦！”

    我看了看她周圍，道：“你師父呢？”

    司徒有晴臉垮了下來：“師父又不見了……”

    我：“……”

    說真的，我有一點懷疑司徒有晴真的有師傅嗎……

    司徒有晴擺了擺手，道：“不說這個了……我是有事找你的?！?br/>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本有點泛黃的書，遞給我道：“你多看看，最好看仔細一點，會有好處的——大大的好處！不看的話，要糟糕！”

    司徒有晴雖然一直有點奇怪，但她說的話每句都是有原因的，我接過書，看到是一本醫(yī)藥書，年代似乎很久遠，書頁翻起，還有許多污點。

    “好，我會看的?！蔽尹c點頭。

    想了想，我問司徒有晴：“這場戰(zhàn)爭……西泱能贏嗎？”

    司徒有晴想了想，說：“看你！”

    我：“……”

    我道：“我在這里，離戰(zhàn)場十萬八千里，怎么看我？”

    司徒有晴道：“大本營！”

    我心中一動，稍微有點明白，便道：“嗯，我知道了，多謝?！?br/>
    司徒有晴道：“不必啦……那個，可以借我一點錢嗎?！?br/>
    我：“……當然可以。”

    司徒有晴接過錢，不好意思道：“我一直在找?guī)煾?，沒錢了……又懶得賺，就剛好賣本書給你，嗯，這本書歸你了！”

    我：“……”

    所以原來目的只是賣書嗎……好婉轉(zhuǎn)……

    我笑道：“以后有什么困難都可以找我的?！?br/>
    指了指包子，我說：“只要你讓包子來。”

    司徒有晴說了聲謝謝，忽然神色一變，道：“師傅在附近！”

    然后我一眨眼，她便消失不見了。

    我倒是習(xí)慣了，只是身后幾個暗侍大概很驚詫。那幾個暗侍是無泯君派來的，我之前一直不要，但現(xiàn)在無泯君堅持我非要帶幾個不可，說是怕南紋國的人偷偷潛入要對我做什么。

    可是他自己卻沒有帶一個侍衛(wèi)……明明對方對付他的可能性比較大，而且我武功也不必他弱好嗎……

    我當時唾棄萬分，但哪怕他走了，我也沒讓暗侍離開。

    哎，就當無泯君難得的體貼好了。

    【62】

    無泯君走了之后，便由何晨代理朝中之事，我和以前一樣，沒什么太大改變，除了每次都要偷聽從戰(zhàn)場上傳來的消息，后來一次被何晨撞破，我尷尬的表示以后不會再來了，但何晨卻說，以后他會自己來報告給我聽。

    何晨非常識相，我非常滿意，于是每次有情報傳來，何晨便會主動派人送信件來——為了避嫌，他是不能入內(nèi)宮的。

    讓我高興的是，無泯君猜測沒錯，南紋國似乎并沒有他們自己所宣揚的那么厲害，幾乎是連連敗退，我估摸著無泯君可以比想象中更快回來。

    大概是怕我無聊，平陽干脆也入宮來陪我，我跟著平陽學(xué)了一點女工，繡了一個荷包。

    平陽驚喜的說：“你居然繡了兩只鴛鴦！挺像的！”

    我謙虛道：“還好，還好?！?br/>
    其實我繡的是一只瑞獸麒麟。

    繡好麒麟的第二日，我還是決定繡兩只鴛鴦試試，誰知道繡到一半，忽然身體不適，平陽讓人去請?zhí)t(yī)來，來的是宮內(nèi)最好的白太醫(yī)，他替我把了脈，而后拈著胡子道：“恭喜皇后，身懷龍種……可喜可賀！”

    我：“……”

    平陽興高采烈：“太好了，皇嫂，你居然懷孕了！皇兄回來之后，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我還處在錯愕之中，腦袋里一片昏昏沉沉的，只能點頭道：“啊，是啊……”

    第二日皇后懷孕之事便迅速傳開來，我不知道無泯君身在邊城是否能知道這個消息，我有點希望他知道，又怕他知道了之后，會因此而對他打仗有影響。

    我懷孕了，平陽比我還高興，每日拉著我，吩咐下人燉東西，她自己肚子逐日見大，我看呂率在一旁提心吊膽的，便讓她不必太照顧我。

    平陽道：“我沒關(guān)系的，現(xiàn)在胎兒已經(jīng)穩(wěn)住了，倒是你，前三個月，是最危險的時候，要處處小心才是——那些武功，可千萬別再使了?！?br/>
    平陽又道：“說起來，如果你生的是女孩，我生的是男孩……”

    我無語道：“嗯，那怎樣？”

    平陽訕訕道：“那也不能結(jié)婚呀……”

    我：“……是啊，當然不能！”

    平陽道：“那便是兄妹，如果我生的是女孩，你生的是男孩，那便是姐弟……”

    我：“謝謝你的提醒！我還真不知道！”

    平陽：“……嗯。不用謝?！?br/>
    我：“……”

    我低估平陽了，她可是無泯君的妹妹，臉皮怎么會薄……

    懷孕之后，我心底便暗暗有了個主意，但無泯君未回來，我便也不好動作，只耐心等待。

    白太醫(yī)開了許多安胎的藥給我，我則把司徒有晴給我的那本書給看了一遍，一日我趁著空閑，按照那本書上所寫的，問白太醫(yī)道：“白太醫(yī)，既然安胎藥，為什么我總覺得你開的方子成分少了點東西？是不是該加一點車前草？”

    白太醫(yī)笑了笑，耳邊一顆紅色的痣跟著微微搖晃，道：“并非如此，車前草是懷孕六個月之后才要加入的東西，現(xiàn)在并沒有必要?！?br/>
    我道：“哦，是這樣。”

    那以后我就沒怎么看過司徒給的那本書了，但書里的內(nèi)容，卻是牢牢記下來了。

    因為懷孕的緣故，我只能在宮殿里休息，完全不得出門，我只要一想要出門，便會被白太醫(yī)和幾個小宮女攔回去，好像懷孕的人不是我一樣。

    我所能活動的范圍，至多是整個內(nèi)宮，外朝的事情，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從何晨那里來的關(guān)于前方戰(zhàn)事的事情。

    原本我猜測，最起碼無泯君需要三個月才能回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才一個月，無泯君便回來了，且他回來的居然十分之隱秘——原本按照無泯君的性格來說，既然是大勝而歸，那必然是浩浩蕩蕩昭告四國，最好是在城臺上很賤的說：“成全他們了?！?br/>
    但他回來的那天，只通知了何晨一個人，兩個人回來見我，略有鬼祟。

    何晨笑容滿面，對我道：“皇上凱旋而歸！”

    無泯君就像戲臺上的小生一樣踱步而出，身后跟著一個侍衛(wèi)，只是無泯君面容冰冷，看我的表情也極度冷淡，還帶著一點嫌棄，好像不認識我，或者我是他仇家一樣。

    而后我發(fā)現(xiàn)，我搞錯了一件事。

    無泯君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邊也并不只有何晨和那個侍衛(wèi)。

    他帶著劉婭。

    我看見劉婭，不免有點疑惑，道：“恭賀皇上凱旋歸來。只是劉姑娘來這里做什么？”

    “劉姑娘？”無泯君冷冷道，“恐怕你就要改口了?！?br/>
    “改口？”我愣了愣，道，“叫什么，劉公子嗎？”

    劉婭；“……”

    無泯君：“……”

    “不是?！睙o泯君道，“該叫皇后了?！?br/>
    我：“……”

    “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我叫她皇后？”

    無泯君點點頭，一旁的劉婭則羞澀起來，道：“多謝皇上眷憐。”

    這真是太荒唐了，就在早些時候，無泯君還特意挖了個陷阱讓劉婭掉進去，一身冷水，更早之前，更是親自把劉婭踢進荷池。

    而現(xiàn)在他打完仗回來，卻對我說，要娶劉婭當皇后？

    我忍不住道：“皇上……臣妾只有一事想問?！?br/>
    無泯君冷淡道：“問便是?！?br/>
    “皇上，您打仗的時候傷到腦子了嗎？”我很陳懇，也很確信。

    無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