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沒有參加舞會,但是沒過一天,我就了解了舞會上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這全都要感謝一大早就聚在一起討論的貝內特一家和我的兩個姐姐。
賓利先生果真和夏洛特跳了開場舞,然后和簡跳了第二支舞和第三支舞。他對簡的美貌一見傾心,整個晚上都在注意著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對簡的好感。
這使貝內特太太非常開心,在和我母親敘述時不無得意。
唯一讓貝內特家不高興的是,賓利先生帶來的達西先生對舞會上的姑娘十分冷漠,除了和賓利先生的姐妹們跳舞外,寧可站著也不邀請其他姑娘。并且在賓利先生推薦伊麗莎白時,說了這么一段話:“她還算可以,但還沒有漂亮到引起我的興趣,目前我可沒有心思去抬舉那些受別人冷落的小姐。”
在姑娘們有模有樣學著他說話語氣,并紛紛表示氣憤時,只有我心情平靜。
因為一切都按書中記敘的情節(jié)發(fā)展,沒有一絲變化。
伊麗莎白想表現得很豁達,完全不在意達西對她的評價,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微紅,似乎有些尷尬。
貝內特太太想寬慰自己的女兒:“達西先生實在是太無理了,伊麗莎白就坐在夏洛特的身邊,他竟然看不清她的美貌?;蛘呤撬J錯了人,把夏洛特當成了伊麗莎白?”
我敢說,貝內特太太的這番話比達西先生更過分,我已經有些受不了這位無知的婦人了。我看了看夏洛特,她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不少,我知道她的心被傷害了。
但貝內特家的小姐們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莉迪亞還附和說:“媽媽,你的推測不無可能,夏洛特一直和伊麗莎白在一起,達西先生第一次見到她們,也許分不清楚誰是誰。”
夏洛特的確不夠漂亮,但是她的心卻是純凈美好的。我第一次有些討厭貝內特一家。
瑪利亞可不在乎任何人的情緒,她中肯地說:“達西先生雖然高傲,但是他真的非常英俊,而且有錢。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睞,該是多么幸運?!?br/>
貝內特家的三位年輕小姐都點頭同意瑪利亞的觀點。
伊麗莎白沉默了一會兒,最后說:“總之,不管達西先生的家產是賓利先生的幾倍,年收入有多高,下一次的舞會,我絕不會和他一起跳舞,也不會給他好臉色?!?br/>
第二次的舞會是在我們家舉行。
我的母親有詢問過我想不想參加。由于我早已對這個故事爛熟于胸,一心只想當個局外人,所以我拒絕了她的邀請。
下午,趁著大家忙碌,無暇顧及我的時候,我悄悄地牽了“波特”出去溜達。我早就想去泰晤士河流經的地方看看,所以我策馬飛奔,按照莫里斯先生上次說的那個方向前進。
大約騎行了一個多小時,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那里的自然美景簡直讓我震撼!泰晤士河水奔騰的壯觀自然無需贅述,兩岸平原上盛長的奇花異草才是奇跡所在,平鋪的綠色,織成巧奪天工的地毯,掩映著炫目的五彩斑斕。行走中間,仿佛親臨仙境,而我是最美的天使。
我騎馬繞行了很久,始終無法平息內心對大自然的贊美。直到天色漸暗,我才掉頭回去。
回家的路上,我和“波特”迷了一會兒路,畢竟是第一次走這條路線。所以等到我回到“盧卡斯廬”天色已經全暗,舞會也開始了。
這樣也好,我正愁被家人發(fā)現,現在所有人都在室內聚會,我可以很順利地把馬送回馬廄,然后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間。
可是馬廄的木攔門不知道被誰鎖上了,我必須先撥開內側的插銷,才能打開門。這里沒有燈光,黑暗中,我只能艱難地踮著腳,伸長手臂往里摸索,但始終沒能夠到。
就在我滿頭大汗,一邊考慮要不要翻身越門,一邊繼續(xù)做著無用功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我身后響起。
“你是誰?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向來人,隱隱約約辨析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他站在一駕駟馬大轎旁邊,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好像是馬車墊腳的凳子。
我認識這駕馬車,是賓利先生的,這位先生大概是賓利家的車夫。
我干笑了幾聲,先消除他去屋里告發(fā)的可能?!拔也皇菈娜耍潜R卡斯家的人,我現在正要把馬送進去,但是門被鎖上了,我要打開里面的鎖。”
黑影沒了聲音,就像他沒有詢問過一樣。
不過,我現在必須和他套套近乎:“我認識賓利先生,他是一位非常好的紳士,我和他是朋友,所以先生,您能不能幫幫我。”
靜了幾秒,黑影問:“你要我?guī)湍闶裁矗俊?br/>
“很簡單,你能把手里的墊腳凳借給我一下嗎?”
黑影走近了我,把手里的東西遞給我,我微笑著接過。當然他是看不見的。
不過我還是高估了自己,即使有了這個工具,身高高了那么一點,我還是夠不到那個該死的插銷。手短!
我只能厚著臉皮,繼續(xù)請求:“先生,您如果能好心地為我打開這扇門,我會萬分感激,并且在賓利先生面前大大地贊美一番你的品質?!?br/>
黑影頓了一下,然后緩緩地走到木欄門前。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冷漠氣息。
隨著咔嚓一聲,他毫不費力地打開了那道門。
呃……我挫敗極了。
我將“波特”安頓好,又要求“黑影”先生將門鎖好,這才安心。
我再次向他表示感謝,卻聽到他喃喃自語了一句:“這里的姑娘都沒教養(yǎng)嗎?”
我有些生氣,攔住他離開的步伐,指責他說:“先生,禮貌地請人幫忙并不是沒有教養(yǎng)的表現,無端批評的人才是真的沒有教養(yǎng)。而且你憑什么批評我們這里全部的姑娘?”
“黑影”說:“如果你覺得一個淑女半夜偷偷徘徊在馬房門外,屋里那些姑娘和她們的母親扯著嗓子說話是有教養(yǎng)的表現,那么就算我批評錯了?!?br/>
哈,一個小小的馬夫竟然如此目中無人,我非指正一下他的觀點不可。
“先生,你這樣瞧不起我們這里的姑娘,你可知道你們家的賓利先生最后會和誰結婚?”我有些得意,沾了沾主角的光環(huán)?!熬褪俏輧缺荒阋桓妥优u的簡·貝內特小姐?!?br/>
“哦?”
我繼續(xù)像個上帝一樣預言:“另外從德比郡來的大地主——達西先生也會和我們這里的姑娘結婚?!?br/>
“黑影”的語調有了變化:“這不可能!”
“哈哈,世界就是如此奇妙,達西先生最初看不上的伊麗莎白·貝內特小姐,最終會成為他的新娘?!?br/>
“如果你說賓利先生會和貝內特家的小姐結婚,我還能夠相信,畢竟他對她的殷勤愛慕根本掩飾不住。但達西先生的婚事,我絕不相信。”
我的好勝之心被激起:“那我們來打賭,賭一年內達西先生會向伊麗莎白求婚,賭金五百英鎊怎么樣?”
別怪我欺負無知者,誰叫我知道劇情呢!
“黑影”毫不猶豫地和我成交:“相信我,你一定會輸?!?br/>
“也請你相信,笑到最后的人會是我!”
哈,五百英鎊的零花錢到手!
“黑影”問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記住你的名字?!?br/>
“我的名字是安妮·盧卡斯。先生,一年過后,請記得把賭金送到這里來?!?br/>
“你叫安妮?”“黑影”有些激動。
“是的。那你呢?”
就在此時,后院的門被打開了,室內燈光傾瀉出來,有個女人探出身來叫道:“達西先生,達西先生,你在哪里?”
我在僅有的光亮里,終于微微看清楚“黑影”先生的真面目,一張朗眉星目,桀驁不馴的臉……
他穩(wěn)穩(wěn)地站在我的面前,說:“我的名字是費茨威廉·達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