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擁擠的人群中,感覺不到一絲溫度。饑餓的人們眼中盡是暴戾,看著身邊的同伴如同鮮美的食物,想象著他們被洗得白白的,然后一塊一塊割裂他們的血肉扔到沸騰的鍋里,那一定很美味吧。
阿度尼斯低著頭,盡量不和身邊的人接觸。偶爾有肢體碰撞,他也慌不迭地道歉。動亂的年代,人命顯得尤為低賤,暴動的民眾早就對生命失去了追求的動力,以往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事會在這個時候無限夸大,進而大打出手,頭破血流只是輕的,食人骨肉不再讓人們感覺惡劣。
然而命運總是無稽,當你盡量避免一些事情發(fā)生的時候,那些事情總容易找到你的頭上來。
就像現在,阿度尼斯不小心踩到了一個人的腳背,他已經道歉過了,低下頭繼續(xù)趕他的路。可是他低估了暴民的情緒,有人拉住他的衣領,撕拉一聲就把他身上那件拙劣的亞麻布撕破,露出他那發(fā)黃的肌膚。
沒有人注意他的容貌,他的頭發(fā)經過一些簡單的裝飾,現在的顏se有些深棕,所以大家看到的第一印象不會覺得他是個魔族余孽,只會覺得他是一個可欺負的軟弱小子。他五官端正,在這些難民的眼里模樣很是俊俏,沒準是哪個老爺的禁臠。
嘿,小子,你的眼睛長到屁股上了嗎?道個歉就完事了么?
揪住阿度尼斯衣領的男人臉上有個刀疤,看起來就像一個壞人。他叫芬格爾,以前是個打鐵匠,后來難民大cho過來,他殺死了店鋪的老板,加入亂軍的隊伍。在周圍的人群中,他有一定的名聲,別人都叫他鐵匠騎士,他的胳膊因為常年的曝曬顯得異常黝黑,青筋隱現,看得出來他很強壯。
周圍有人圍了上來,他們眼中充滿幸災樂禍。每一ri的生活充滿死亡的恐懼,偶爾來一下這種戲碼作為生活的調味品也不錯。
沒有人站出來,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鐵匠芬格爾的下場都很凄慘。尤其是這個小子看起來那么瘦弱,連個女人都不如。
我已經道歉了。阿度尼斯一臉無辜的說道。
道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的腳現在疼的要命,十個金幣,我讓你離開。他一臉戲謔的笑,沒有半點痛苦的樣子。很明顯,他是在訛詐阿度尼斯。
我沒有金幣,就算我有,也不會給你。阿度尼斯是個實在的人,他攤開手掌,一臉無奈的講道。
芬格爾聽到阿度尼斯的話愣了一下,這小子太直白了,他根本沒有把他這個鐵匠騎士放在眼里。他感到無比憤怒,獰笑一聲:那就別怪我擰斷你的脖子。
人群之中都在等著看好戲,這小子竟敢頂撞芬格爾,他死定了。
如果你行的話,我不介意被你擰斷。阿度尼斯一臉微笑,輕輕一下就把芬格爾抓著他衣領的手拍開。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芬格爾臉上浮現一絲酡紅,這是殺人的前兆。
阿度尼斯沒有說話,就那樣淡淡的看著芬格爾。這樣的眼神,無異于是挑釁。芬格爾嘿呀一聲,粗壯的右手猛然一揮,鐵拳帶著酷暑的熱意砸向阿度尼斯的腦袋。
就算是一頭牛,在他這一記重拳之下也會死亡,何況阿度尼斯只是一個瘦弱的小屁孩。
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
但阿度尼斯顯然讓他們失望了,他臉上依然保持笑意,輕飄飄的伸出雙手就把那看似剛猛的一拳抓住。五指伸開,然后緊緊的合上,看似沒有力道實際上卻蘊含另芬格爾絕望的力氣。
那是前大陸第一戰(zhàn)士的斗氣,阿度尼斯只是把它稍加利用而已,但芬格爾不知道,那些圍觀的人也不知道。
芬格爾的臉se成了絳紫se,汗水大顆大顆地從臉上滑落,強忍的疼痛終于沒忍住,哀嚎著叫出來,如同殺豬一般。
阿度尼斯臉se依然微笑,他沒有放過芬格爾的意思,這樣的惡霸應該受到他應得的懲罰。他加大力道,芬格爾疼得全身抽搐,黝黑的手上有五個清晰的指印,那是被阿度尼斯生生的捏出來的。
他跪倒在地,顫抖著聲音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
你不是要擰斷我的脖子么?阿度尼斯臉上的笑容真是討厭極了。
原諒我豬玀一般的語言,那只是開玩笑的。芬格爾的臉se因為疼痛已經有些變形了。他絕對相信,如果阿度尼斯再不放手,他的這只手就真的廢了。
開玩笑么?阿度尼斯臉上洋溢著惡魔的微笑,但我不是開玩笑。
求求你,求求你……芬格爾疼的全身發(fā)抖,說出的話語都有些含糊不清。
阿度尼斯搖了搖頭,臉上有著鄙夷,芬格爾感覺到拳頭一松,那種令人窒息的疼痛終于消失了,該死的,眼前這個人真是惡魔!
阿度尼斯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抬起腳一腳就揣在芬格爾的肚子上,芬格爾面se慘白,捂著肚子趴到地上。雙手不住的顫抖,隨時都會倒下去。
滋——
這樣的聲音并不美妙,對于芬格爾來言更是噩夢。阿度尼斯的腳踩到了芬格爾的另一只手上,鞋底碾壓的聲音如同末世之音。
啊——啊——啊——芬格爾殺豬一樣的聲音傳遍周圍,現在的感覺只想快點死去。
周圍的人們看著這一幕,除了震撼還有恐懼,對這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感到打心底的恐懼。他是惡魔,這樣的手段簡直非人,不如直接殺了芬格爾。
你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吧,被人踩在地上肆意凌虐,沒有反抗的余地。很幸運,你遇到了我,是光之神指引我來到你身邊的。趕快找個醫(yī)生看一下吧,你的手興許還有救,我并沒有把它們完全碾碎。
阿度尼斯眼中沒有一絲悲憫,臉上的笑容就是惡魔的微笑。芬格爾已經疼得暈了過去,當然,就算他醒著也會無聲的抗議,這里除了暴民還是暴民,哪來的醫(yī)生?他的手已經廢了。
阿度尼斯轉過身去,不再看芬格爾一眼,四周的人不自覺的為他讓開一條路,生怕這個惡魔找上自己。
芬格爾這種人,平時一定干慣了恃強凌弱的事情,這樣的懲罰對他而言稍微輕了點,但阿度尼斯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他放過他了。
逃到星耀城外之后,迦葉如同空氣一樣消失,沒有打一聲招呼。阿度尼斯甚至連感謝都沒有說出口。
暗無天ri的生活,讓阿度尼斯學會了忍耐。當然,還有yin暗。
被關在拔摩那么久,不知道吉米老爹怎樣了,格倫男爵是不是經常拿他自釀的酒,村里那些的小孩還是那么調皮嗎,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長大了吧。
回到小山村,是阿度尼斯在拔摩之中唯一期盼的事情,因為那里是他的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歸宿。
雖然被帶到星耀城的時候蒙著眼睛,但天生的方向感讓他很容易就找到回家的路,路邊的景se算不上秀美,千瘡百孔形容它們再合適不過,偶爾有逃難的人向著星耀城走去,滿臉菜se。
當然,除了難民,還有一些流浪戰(zhàn)士或者傭兵之類的,各種各樣的人,都在往星耀城外匯聚,似乎星耀城是一塊巨大的美味蛋糕。
然而這些都和阿度尼斯無關,他現在要回家,誰都阻止不了他。吉米老爹自釀的甜酒讓他無比懷念,格倫男爵的大煙槍是他寄托最多思念的東西。
那個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賽亞不知道長高多少,雖然自己總是欺負他,但真的很懷念那些欺負他的時光。
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泛起微笑,有些傻乎乎的。
熟悉的山路出現在眼前,斑駁的小路上長滿了雜草,都快要將小路給遮住了。阿度尼斯突然愣住了,看著眼前遍布荊棘雜草的小路突然失去了前行的勇氣。
小山村雖然偏僻,但這條山路卻是人們進城的必經之路,從來都不會有那么多的雜草。他記得,格倫男爵總是會每隔一段時間命令村里的人們休整這條山路。
然而現在舉目望去,你只能在雜草縫中找到碎石小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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