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上秦瀟茹一覺未眠,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忐忑不安,一切都來得不踏實,像是自己進了別人的夢一般不真實,原來自己走著的是自己控制的軌道,卻一下子就變了,變得無能為力。
窗外早已聽得習慣的暴雨聲,今晚格外嘈雜,無論蓋了多少張被子到頭上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存心要折磨她一般,讓她的心變得更加煩躁。
直到一大早上素莘過來幫她梳妝,她也沒有真正的睡沉過。
素莘幫四小姐梳著頭,看著銅鏡里的四小姐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想必是昨晚徹夜未眠才會這般憔悴,可她并不敢多說,怕把她的心擾得更亂。
花了一個多時辰,素莘終于幫四小姐化了一個極其精致的妝容,再配上發(fā)飾,絕對的嬌媚迷人,美艷無爭。
素莘看著四小姐發(fā)呆了很久,卻不見她抬眸瞧瞧自己的妝容,便癡癡地道:“四小姐,您看看銅鏡吧,看您多美呀,美得奴婢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好女子的了。”
在旁邊看傻了眼的王英也拼命地點頭。
聽著素莘的話,秦瀟茹不禁抿了抿唇,愿想笑話她的,可看到銅鏡里的自己,雖然美得驚艷,卻走不出殷天悅的影子,便沒再多看,道:“既然上好妝,梳好了發(fā)髻,素莘到秦園大門附近溜達一下,迎親的隊伍來了,便過來喊我吧,阿英去房間門口看守著,我先更衣?!?br/>
“好的,四小姐?!彼男〗汶m然跟自己預想的反應不一致,可素莘還是和王英一道乖乖地退了出去。
素莘打著傘挽著竹籃子慢慢地在門外繞著,繞了好一陣子才聽到了鑼鼓敲打,喇叭吹鳴的聲音。
她朝遠處一望,的確看到駿馬上的陸之慕得意洋洋的傻樣,便慌忙跑回去茹蕓閣。
婚樂的響聲越來越近,迎親的隊伍到了秦園的門口便停住了。
門外守衛(wèi)著的家丁,看見這樣的情形便奇怪了,府里沒有傳出有婚嫁之事,是他們找錯門了嗎?
于是其中一名家丁走上去問道:“你們是要找誰的?是否走偏了?”
走在前頭的婆子聽到這么不吉利的話,便啰唆道:“什么走偏了,快讓人背秦瀟茹新娘子出來吧,誤了時辰可不好了。”
家丁一聽要嫁人的是四小姐,便馬上稟報夫人,畢竟婚娶這等大事誰都說不了主,只有夫人才可以明示他們。
“夫人,大門外有要迎娶四小姐的人,迎親隊伍都來了,說要馬上背人過去,否則會誤了時辰?!蹦羌叶★w快地跑到景天樓請示殷天悅。
殷天悅一聽蹙緊了眉頭,道:“居然會有這等事?”
事關秦瀟茹的人生大事,殷天悅馬上動身走出去,一路上細想著昨天看到的情況,茹蕓閣上上下下一片紅,也就是說,他們早就預謀好的了,而且還不打算讓她知道。
秦瀟茹果然羽翼豐滿了,會自己飛了!
殷天悅越想越氣,便加快了腳步,直奔大門口。
素莘撐著一把鮮紅的傘,扶著秦瀟茹走出茹蕓閣,王英也一路尾隨著。她們走到前院的時候,就看到殷天悅一等人氣沖沖地奔向大門口,便覺不妙,暗暗祈禱著一切順利,都加快了腳步。
不過最終還是殷天悅搶先了一步來到了大門口,一見陸之慕便什么都猜到了:“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未經女方長輩的同意便私下立親,你就不怕丟人現眼嗎?你不怕,我女兒怕?!?br/>
“父母答應了,瀟茹答應了,也告訴你了。”陸之慕仍扮作癡愚,翹著舌跟殷天悅對峙著。
“你……”殷天悅一時氣不過,便拔起了身邊護衛(wèi)的劍。
這時秦瀟茹蓋著頭巾被素莘攙扶著也走了過來。見殷天悅拔起了劍,王英馬上警惕地護在秦瀟茹前面。
卻萬萬料想不到,殷天悅一劍刺向素莘,素莘毫無防備,便被她狠狠地直刺心臟,血液隨著劍身的拔出而四處飛濺。
素莘瞬間瞪目倒地,被扶著的秦瀟茹突然失去了重心,從頭巾下看去,一下子便看得明明白白。秦瀟茹立刻掀開頭巾,看著滿身鮮血的素莘頓時淚如泉涌,慌忙俯身抱著她。
“小姐不要再跟夫人斗了……素莘死了不重要……小姐活得幸福就好!”素莘在四小姐的懷里竭盡了全身的力氣,奄奄一息地道。
“夠了,不要說話,你不會死的?!笨汕貫t茹說的“的”字還沒說完,素莘便垂首消息了。
還沒等人向她問罪,殷天悅便把沾有血液的劍插回劍鞘,若無其事地道:“陸少爺應該都看到了,今日我們家有喪事,不宜嫁娶,而且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嫁娶,請先回去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著殷天悅,有害怕的,有驚訝的,而秦瀟茹和陸之慕的是憤恨的。
秦瀟茹滿眼含淚,卻仍然直盯著殷天悅大喊:“殷天悅你太過分了,你不配做我的娘!”
說罷,秦瀟茹迅速地拔掉發(fā)髻上的金釵,瀑布般柔順的頭發(fā)傾瀉而下,她飛快地抓起王英腰旁的劍,一把割掉發(fā)尾的一束頭發(fā),憤怒地扔在地上。
發(fā)絲隨風飄散,沾到雨水后,又簌簌沉落。
殷天悅原本淡漠的臉上,忽然黯了下來,還帶著一絲難以覺察的悲痛,她穩(wěn)了穩(wěn)身子,馬上喊人把秦瀟茹重新關回茹蕓閣去。
可那些大漢一走過來,秦瀟茹馬上把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都別過來!”她流著淚,喝住那些要碰她的人。
“瀟茹!你不要犯傻呀!為了她這種人而死,不值得!”陸之慕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迅速地跑了上去,一手把秦瀟茹手上的劍抽掉,緊緊地把她抱住。
陸之慕雖然有發(fā)現秦瀟茹的驚艷,可這容貌在這一切的變化中,顯得絲毫都不重要,只有她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他愿意犧牲自己的秘密,一個讓他懦弱了半輩子的秘密。
可他卻被秦瀟茹狠狠地推倒在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