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守在外面的眾人就見著某人帶著漢斯,滿臉慌張的從地洞中爬了出來。
“團長大人,有什么發(fā)現嗎?”正在警戒著的洛塔爾一眼就看到了楊洋兩人,急忙迎了上去?!罢垎栆幌隆?.咦,你們怎么了?”
楊洋并未回答,只是繼續(xù)向前奔去,反倒是緊隨其后的漢斯一把抓住了莫名其妙的士兵。
“洛塔爾,你們…就沒感到什么異常嗎?”
然而面對這個問題,年輕的士兵卻越發(fā)不解。
“異常?什么異常?”
“就是….”漢斯猶豫了一會,似乎也是不知道怎么該形容。“就是渾身上下突然僵直,然后腦子里像是硬生生被人塞進一個名字那樣…”
“老大,你在說什么啊?!甭逅枬M臉疑惑的回答道?!皠e說你形容的這種情況了,這段時間里連一只怪物都沒有出現過,如果真說問題的話….倒是這片霧越來越濃了算不算??!?br/>
“霧濃了?”漢斯驚覺的抬起腿,這才發(fā)現周圍的景色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對。
明明此時已是正午,但這片從清晨就開始彌漫的薄霧卻仍未散去,不如說在樹影斑駁下,霧氣反而越發(fā)的濃厚了起來,在如今,能見度已經不足三米——
“你個白癡!”再也顧不得回想剛才的怪異,漢斯對著周圍高聲喊道?!办F都濃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說什么問題都沒有?所有人迅速向我靠攏,提高警惕,敵人隨時都可能趁著——”
“用不著了,漢斯?!?br/>
就在此時,一個疲憊的聲音突然傳來。
漢斯聞聲望去,便看到某人那瘦弱的身影正從霧氣中緩緩走出——雖然只離開了幾分鐘的時間,但這位卻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合眼一般,神情憔悴,在眼珠外側甚至已經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楊,楊先生,您這是怎么了?”在陣列最前的沫兒急忙扶住了那個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身影,而這一回,某人也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拒絕來自他人的攙扶。
他只是緊抿著嘴角,臉色慘白的猶如粉紙一般,雙目無神的睜著,眼白處仍然遍布著血絲,看起來和剛才并無什么不同,但如今從中所能見到的,就只有迷茫還有慌張。
——雖然這個樣子只持續(xù)了很短的一會,幾秒后,楊洋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馬上就借助身旁那個小小的身影再度站穩(wěn),但漢斯卻仍然注意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面容,并且在頃刻間確定,哪怕與楊洋相處了如此久的時間,自己仍然是第一次見到對方這種神情。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旅人補給充足的走入了沙漠,本以為準備萬全,這趟路途肯定平安無事,但在走到一半時,卻突然發(fā)現水囊上破了一個小洞,珍貴的清水早已流干一般,充斥著對于意外的慌張,以及對于未來的絕望。
“老大,究竟發(fā)生什么了?”漢斯抬起雙手,向前邁出,同時他也再度重復起了這句這段時間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話——但在唯獨這回,在其中卻沒有任何疑問。
有的,就只有一種懇求。
仿若對某人身體痛心疾首一般的,間雜著哀嘆和不安的深深懇求。
“沒事…..不,這回應該說確實有事了?!睗u漸恢復正常的楊洋剛想像往常那樣一言帶過,但很快的,他就苦笑著否認了自己的言語。“只是這回出現了一個意外……一個本該在五年后才出現的意外。”
沒給自己手下再次提問或者是關切的空隙,楊洋深吸一口氣,像是榨壓著自己一般,強行壓制下了自己一切的情緒。
“因為這個意外完全與我記憶中不符,所以剛才我有些失態(tài)了?!睂χ姸嗝H粺o措的面孔,某人強撐著精神,盡量平穩(wěn)的訴說著?!半m然這個意外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但好歹已經得知,所以也可以事先做一些準備…”
“我覺得你現在最好先對他們解釋一下?!睆谋徽賳境鰜硪院?,便一直未曾開口的無名突然插嘴說道。“持續(xù)的隱瞞只會突然造就不安的情緒,在一開始的時候還可以說是以免造成慌張,但我看你現在的情況….應該也沒什么必要了?!?br/>
“沒錯,你說的都對,但是….”楊洋低聲回應道——但在他話才說道一半之時,這位倏然間抬起了腦袋。
而于此同時,站在此處所有的人也感受到了不對。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就仿若陽光被人為的遮掩,時間一下子便跳轉到了黑夜,整座森林都被籠罩在了一片暗色之中,身旁再也見不到任何光亮的存在,唯有濃霧翻轉,仿若吞噬人類的鬼怪。
——一聲巨大的咆哮猛然自上空傳來。
聽到那個震耳欲聾,仿若雷鳴一般的聲音,所有人和周游一樣,下意識的抬頭望去,然后…..
他們就見到了一個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景象。
半空中的霧氣仿若被狂風所吹散,在模糊的夜色之中,數個遮天蔽日,仿若山脈般巨大的蛇頭在漫天扭動——剛才所聽到的吼叫正是自其發(fā)出,然而很奇怪的是,明明天空中只有著幾個頭首的存在,但它們卻仿若被什么東西所攻擊著一般,不斷的扭動掙扎,卻完全無法從當前的境地中解脫。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出一片宛如山丘般的陰影,每一次的嘶吼都會掀起席卷呼嘯的狂風,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龐然的頭顱卻漸漸遲鈍了下來,甚至就連那聲音中都開始透露出一種絕望的味道。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像是終于被看不見的敵人所壓垮,那幾顆頭顱轟然倒塌,伴隨著一聲瀕死的哀鳴,巨獸的身影驟然破碎,然后消散于無形。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的時候,所有人都忽然一顫,緊接著,一個呢喃般的女聲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莎布,尼古拉絲,生育萬千的黑山羊之母,于此誕生……”
在巨獸消失的地方,一個巨大的肉團冉冉升起——它沒有固定的形體,也沒有正常面貌,就算極目望去,所能見到的也只有無數充斥著混沌以及惡意的眼睛,遍布于全身的森森利齒,以及在肉團身體上,不斷突然顯現,又很快被自身所吞吃殆盡的怪異生命……
“剛才那個巨獸是提亞馬特,五色巨龍之神,代表著最原始的大海,也是萬千魔獸的母親。”就在漢斯等人仍然因震撼而失神的時候,某人的聲音忽地傳來。“遍布于大陸上所有的黑暗森林都是在她的統治之下,和西凡納斯那個衰貨不同,這位從最遠古的年代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可以媲美高等神明的存在,如果但論力量而言,它甚至和各個神系的主神不相上下,但是呢…..”
已經恢復平穩(wěn)的楊洋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高懸于天空的那個肉團。
“因為本身不具備完全的神格,又沒眾多的手下所保護,這位在近千年前就已經被邪魔們所盯上,并且逐漸被侵蝕,染化,到了如今,這個過程已經臨近尾聲,只不過按照我的記憶,它自身的意志得在整整五年后才會被徹底擊垮,只不過呢….大概是由于一些傻逼的自作聰明,這個結果被大幅度提前了?!?br/>
“那這…與您剛才的樣子,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大約是憋了太久,一旁的沫兒終于忍不住出聲問道。
“問的好?!睏钛蟛⑽慈プ肪繉Ψ降氖ФY,他只是贊同的低嘆一聲?!澳銘撝?,黑暗森林這東西遍布于大陸的各個地方,但卻獨立于所有體系之外——但你不知道的是,這有八成都是這位提亞馬特的功勞,只是如今他既然已經被污染,那么…..”
楊洋頓了頓,在他的眼前,似乎再度回想起當初在游戲中所經歷的那些景象。
“那么從現在開始,所有的黑暗森林都將落到邪魔的手下,這萬千黑森林都將成為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錨點,人類構成的防線將成為一個徹底的笑話,這些怪物隨時都能從林地間沖出,然后輕而易舉的撕開毫無防備的腹地…..當然,這里也是一樣。”
看著已經逐漸醒悟過來的眾人,楊洋咧開嘴,似乎想要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但在其中已是遍布著苦澀之意。
“我所引爆的神力核心將再也構不成威脅,邪魔們隨時都可以繞開那片正能量地帶,然后從這片森林作為起點,讓咱們,以及整個黑石城徹底撕碎?!?br/>
“既然這樣,咱們應該趕緊將那名村長的鑰匙拿到手里。”聽著這個無比‘勁爆’的消息,漢斯沉默了數秒,然后向前踏出一步?!叭绻麑嵲诓恍械脑挕?br/>
“——我會帶你們強渡特奇維克山脈。”楊洋接過漢斯的話語。“那頭上古黑龍雖然危險,但總比直面邪魔大軍要強,但你也不用太著急,提亞馬特才剛剛死去,新的穢神要從它尸體上誕生的話,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像是對應某人的話一樣,天空中的那個肉團很快淡去,雖然黑暗仍然籠罩于整座森林,但那種令人心悸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而與此同時,一個許久不見的聲音也在某人耳邊響起。
“你見證的黑山羊之母的誕生,雖然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但仍有些許逸散的力量涌入你的身體,在接下來的一周內你的靈力上限和恢復速度將提高三倍,同時所有戰(zhàn)斗技能獲得臨時+2的等級,副業(yè)技能則獲得臨時+7的等級?!?br/>
“混沌即將降臨于世,真正的黑暗年代即將到來,在此之后每一步都會倍加艱辛,你必須……”
將剩余那些毫無意義的客套話關閉掉,楊洋這才抬頭,對著所有人說道。
“趁著這個最后的空隙,我需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并且借助在拍賣場里獲得的幾樣東西想辦法弄出個合手的武器,畢竟接下來的行動會非常緊張,并且只要一步走錯…”
“就會是徹底的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