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老板,那邊……”
“滾?。?!”
房間里猛然響起一陣摔砸東西的聲音,幾個手下還是第一次見自家老板發(fā)這么大的火,忙不迭地滾了。
誰要是沒有眼力見撞到槍口上,那就連命都沒了。他們老板表面上風光霽月的,實際手段無比狠辣,犯到他手里沒幾個能活著的。
想到地牢里的那些血肉模糊殘缺不堪已經(jīng)看不出是人的尸體,幾人不約而同地抖了抖。
房間里陰暗的氣息彌漫著,壓抑又恐怖。
楊晟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后槽牙,手背青筋暴起,捂著自己鈍痛的心口,,面色蒼白地粗喘著。馮騶體內(nèi)的那股黑線本來都已經(jīng)纏上常應了,沒想到居然在最后關頭被發(fā)現(xiàn)了不說,整條黑線都被強勢捏散了!
那男人居然還能在黑線消失的瞬間循著過來襲擊他!
之前做的所有功虧一簣了不說,自己還受了重創(chuàng)!胸腔如同被重錘敲擊一樣一陣一陣的疼,血氣翻涌,隱隱之間似有黑氣溢出眼角。
楊晟斜眼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心里一驚,急忙從鏡子下面一個隱秘的柜子里摸出一只瓷瓶,手忙腳亂地扒開瓶塞放到自己鼻子前狠狠吸了吸,那黑氣才又慢慢消失不見。
他到底什么來歷……想到那句“不許動他們”,楊晟的眼睛瞬間陰鶩無比!
“來人!”
“老板?!?br/>
“讓那邊動作再快些!”
“……可是最近……”話沒說完,一股陰冷突然如蟄伏的毒蛇一般襲上來,他心里一凜,把頭垂的更低:“是!”
房間里靜了一會,門復又被推開,楊晟一怒,血氣再次上涌:“滾出去!”
“車已經(jīng)等很久了?!鄙倥赜械穆曇魝鱽?,楊晟后背一僵,卻不敢回頭讓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以為……”
門被輕輕扣上,少女已經(jīng)走遠了,明顯是對他的態(tài)度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說是無所謂。
楊晟心里發(fā)苦,這么多年了,她依舊如此。但他知道,自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就放不開了。
……
阿梨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了,身上很清爽,大概是元凩之幫她清理過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給她端水泡腳,慢慢地,變成了泡澡,這種事情元凩之做的越來越得心應手甚至是樂在其中。
阿梨已經(jīng)無感了。
反正每次受折磨的不是她。
“姐姐……”平平從門邊探出頭來,大大的烏瞳里滿是乖巧:“姐姐,我們什么時候去看爸爸呀?”
阿梨看了看外面漸沉的日頭,笑道:“寶寶乖,我們再過一會好不好?”
“好~”雖然乖乖答應了,但蒼白的小臉上還是有些失落之意。
“呀!”呀呀拖著自己的布老虎蹦跶過來,在平平面前來回繞著圈。
我把老虎分給你玩,你不要難過了。
呀呀雖然不會說話,但讓阿梨覺得神奇的是它總能和這些小鬼打成一片。不過自從傅白蠻來到家中后,它都很少溜出門了。
大概是因為傅白蠻是第一個會一直陪它玩鬧的人吧。
阿梨剛起身,眼前卻突然天旋地轉,一下子模模糊糊地摔回了床上,待好一會才恢復過來。難不成是自己睡多了的原因?阿梨沒再多想,慢慢扶著墻走了出去,卻剛好碰見傅白蠻怒氣沖沖地走過來。
“阿梨!那丑東西又來搶我的東西吃!”
“哎呀大兄弟你做的這雞絲真的是香到爆??!這么多天沒吃真是想死我了……”魏煜陽夸張的嗓門炸在耳邊,阿梨這才知道傅白蠻為何這副表情,無奈道:“你天天都在吃奴舟做的菜?!?br/>
“可是……可是……”傅白蠻眼睛動了動,還是沒把話說出來,轉而換上一副兇狠的表情找呀呀泄憤去了。
“怎么?這次的案子不順利?”從她出來開始司安便一直在發(fā)呆,面色有些憔悴,看上去清減了不少。
“……嗯,案子是結了,但其實沒有?!?br/>
怪異的說法讓阿梨微微一愣:“怎么說?”
結了,又沒有?
司安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把手里被燒毀的符紙攤開道:“這件案子,我見到了面具人?!?br/>
回想起那個夜晚,他仍心有余悸。
那天他一個人想著一些事,來不及告訴魏煜陽便孤身一人返回了兇案現(xiàn)場,恍然間眼角閃過一個人影,像極了那次的死者,司安心里疑惑,正要上去詢問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不出話!相繼而來的便是手腳也不聽使喚,只能機械地跟在那人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但他的意識卻很清醒!
在走過一條馬路的時候,眼見著那人快被一輛大貨車撞上,司機卻連剎車都沒踩,而后,大貨車直直穿透了那個人!
就好像那人只是投射出來的一個虛影一樣!
司安知道自己是見鬼了,想要躲開,卻是無能為力,而那人也沒有傷害他,只是僵硬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
司安覺得自己走了好久,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周圍的路燈早已亮起。
魏煜陽該要擔心死了。
他跟著那人彎彎繞繞地走過大街小巷,最后從一個地下停車場里直直往下,鉆進了一個很隱秘的縫里。
“我在那看到了這次案子里的所有死者,在那里他們都還‘活著’,臉上的表情或驚恐或茫然,但更多的是木偶一樣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冒著黑氣,”司安停頓了一下,沉聲繼續(xù)說道:“這種人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了半成品的面具,和你之前給我看的一模一樣!”
他還準備再觀察一下時,后面卻突然升起一股森意!一個面具人揮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大刀突地狠狠砍下!
他心一涼,沒來得及躲開,卻見那刀被自己胸前的一股力量彈開,那面具人受了重創(chuàng),他自己也趕緊趁此機會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等到眼前終于出現(xiàn)亮光時,他才脫力癱軟在路邊,昏迷了過去。
“我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醫(yī)院了,這張符應該是幫我擋下了那刀。后來我又回去找過好多次,都沒有再見過那條縫?!?br/>
阿梨聽完之后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半成品面具?那這面具人是成批生產(chǎn)的?!這個消息真是荒唐又恐怖!
但若是成批生產(chǎn),那么所需要的魂魄數(shù)量定然是十分巨大的,這么多的魂魄沒到地府報道,難道地府就絲毫沒有察覺嗎?
阿梨眼眸動了動,卻是不再說話。
“你是不是還準備去調(diào)查此事?”
司安沉默了一瞬,說:“是?!蹦敲炊嗟乃勒哌€沒有沉冤昭雪,他既然知道真兇另有其人,警察的本能不允許他視而不見。
阿梨還未說話,元凩之的臉卻咣啷啷沉下來:“你是來找我們幫忙的?!”
果然他一來就沒什么好事!
司安吞了吞口水:“……這不剛好你們也在找不是……”
阿梨捏了捏元凩之的手:“嗯。什么時候去?”
“不準去!”
“后天!”
“好?!?br/>
“阿梨……”元凩之委屈了,阿梨居然不聽他的話,要和這小子跑了……干脆把這小子宰了得了!一干二凈!
司安感覺生命受到了威脅,忙不迭起身跑了。
阿梨揉了揉他的臉,笑道:“他還幫了我們大忙呢,難道你要自己去找不成?”
嗯,元凩之是怎么保養(yǎng)的,活了這么久了摸著還這么舒服。元凩之任她的爪子在自己臉上作亂,嘀咕道:“又不是找不著……”
見懷中的人不言不語地盯著他,元凩之立刻擺上委屈——他最近發(fā)現(xiàn)這招相當有用,阿梨一心軟,他就福利多多,真是美妙。
阿梨拍了拍他的臉:“行了別裝了,起來吃飯?!弊罱男∥媸窃絹碓蕉嗔耍垢急凰粤瞬簧佟?br/>
不能縱容!
元凩之:???
說好的心軟說好的福利呢?親一個也行??!
奴舟端著碗從最小的房間里走出來,一臉糾結地看著阿梨:“他,不吃飯,也不,說話?!?br/>
“嘁,管他做什么!”
她真是看夠了常應那萎靡不振的樣子。人活著的時候百般嫌棄不珍惜各種作死,人沒了現(xiàn)在是在緬懷么?真是做作得惡心。
就好像之前的楊琳一樣。
一樣的沒有良心。
傅白蠻仍舊不懂為什么有的人明明只能活短短幾十年時間,不但不珍惜還變本加厲地各種浪費,等到失去了之后沒有回轉余地了才開始捶胸頓足痛哭流涕地后悔。
她如今無比渴望的東西,卻在無時無刻地被浪費著……
阿梨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冷冷道:“隨他?!?br/>
她可不操這個心。
飯桌上魏煜陽狼吞虎咽地啃著雞腿,還不忘給司安夾菜含糊不清道:"我跟你說啊南關那邊的伙食簡直不是人吃的,一點葷腥都沒有……我都唔,餓瘦了!"
"……是嗎?沒看出來。"
伙食再怎么差,司安會讓他受這委屈?
呀呀正圍著桌子從傅白蠻碗里搶肉,搶來的雞腿和魚肉全托在它的專用小調(diào)羹里給了阿梨,相當懂事。
“砰砰砰??!”
門外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魏煜陽嚇得噎了一下,傅白蠻放下碗從椅子上跳下去,暴怒地去開門。
這一天天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敲門敲這么大聲是來討債的嗎?!